陈六将玉简贴身收好,恭恭敬敬地朝璇玑子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首座洞府。
走出璇玑峰,陈六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有了璇玑子背书,他就可以在外门放开手脚去干了。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几道山门,径直来到了柳红鸢的洞府前。
柳红鸢正拿着一本册子,低头在上面勾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陈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陈六嘿嘿一笑,凑上前去,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犹如行云流水,一笔一划都透着灵气,与他自己那犹如狗爬般的字迹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陈六看着看着,心思便活泛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顺口说道:“师姐,缺道侣不?师弟毛遂自荐,十二年单身,知根知底,童叟无欺。”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陈六只觉得肚子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几丈外的草地上。
“咯咯咯……”
柳红鸢收回那修长有力的玉腿,看着地上四仰八叉的陈六,忍不住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刚进门就敢调戏师姐,我看你是皮痒了!”
陈六疼得龇牙咧嘴,还没等他爬起来,柳红鸢已经化作一道香风掠至身前,拳脚相加。
“师姐,师姐!打人不打脸,我还要留着这张脸去勾搭外门妹子呢!”陈六双手抱头,在地上左躲右闪,嘴里连连告饶。
柳红鸢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一脚踩在陈六的胸口,怒道:“啊?你色胆包天!刚调戏完师姐就想去外门勾搭别人?真是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
说罢,她加快了攻击频率,粉拳如雨点般落下。
陈六被打得满地乱滚,欲哭无泪。这话说的,啥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关键是我毛都没吃着呀!
本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陈六嘴里只敢喊:“师姐饶命!心肝脾肺都要被打烂了!要死人了!师傅,救命啊!”
一番拳脚过后,柳红鸢心里舒坦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再看陈六,鼻青脸肿,浑身是土,活脱脱一个泥猴子。但他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拍了几下尘土,又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挨打的根本不是他。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周围看热闹的其余五名弟子,心中同时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陈六跟在柳红鸢身后,看着前面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心里却暗想:“迟早有一天,我要骑在你身上,让你唱征服。”
这回他老实了,拿上册子,拱手作别。本想问问引气入体的事,但怕再遭无妄之灾,也不敢吭声。这师姐,是真打呀!
“不过,师姐身材真好,这屁股是屁股,胸是真凶。”陈六在心里嘀咕,“打不能白挨,调戏大业以后还得继续。”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谈恋爱。只要脸皮厚,媳妇跑得快。
算了,就自己溜墙根偷学来的那点文化知识,也对不出下句。反正是我的女人,迟早统统都拿下。
陈六一边走,嘴里一边小声嘀咕:“仙门的女人,不看脸蛋,皮肤真水灵,腰真细,胸也够大,屁股还翘。难道仙门的水滋阴?”
……
而在九霄云外的长老殿内,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作为空冥圣体者,陈六的一举一动都在长老团的全程关注之下。包括柳红鸢暴打陈六的全过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陈六被踢飞、被打得满地乱滚时,长老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舒爽感。
“终于得到报应了。”
“这小子,就是欠揍。”
然而,当听到陈六最后那句“难道仙门的水滋阴”时,所有长老都目瞪口呆,嘴角疯狂抽搐。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打轻了!”
“璇玑子,要不让柳红鸢再去打一顿?”刑堂的魏邢长老实在忍不住了,提议道。
几个长老纷纷点头赞成,这嘴欠的家伙,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还不待璇玑子答应,宗主苏明远摆了摆手,叹道:“算了,这么大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
计较?这是计较的事吗?
众长老心想,主要这家伙不记打,还嘴欠,是真气人!
……
陈六一路胡思乱想,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推开石门,看着空荡荡的洞府,陈六忍不住叹了口气。除了能满足基本的睡觉要求,有一张破木床和一套桌椅外,竟然一无所有。
穷呀,是真穷。
“我这新房迁居第一天,咋也没个暖房的?也没随礼的?仙门这些人,素质真低,人情往来都不懂。”
“操!”
长老殿内,众长老齐齐爆出一句粗口。
“璇玑子,要不让柳红鸢再去打一顿?”魏邢长老再次提议。
这一次,连宗主苏明远都忍不住了,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
陈六打了个喷嚏,浑然不知自己又被惦记上了。
他找到宗门入门时发的《弟子须知》,翻到“引气入体”那一页。
大意是:修仙者入门,先要开百会,引灵气入体,巡任脉,纳入气海。也就是所谓的丹田,丹田位于肚脐眼下三指处。这一步为采气。
陈六盘膝坐下,按照法诀开始尝试。
辛苦一个时辰,也只抓了几个灵气点,距离循脉走穴,还差很远。
“一个中品灵根,中规中矩的天赋。”长老团看着光幕中的陈六,一致认定。
陈六见这引气需要时间积累,一下两下也修不出个啥名堂,便放下了《弟子须知》,转而研究起《星隅藏道录》。
这才是长老团关注的重头戏。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五个时辰,六个时辰……
陈六一直保持着看书的动作,就像入定一样,一动不动。
“顿悟?!”
长老殿内,众长老经过反复确认,最终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不是人进入顿悟,而是灵魂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
“空冥圣体,至于这么邪乎吗?有这么邪乎吗?”
众长老惊得目瞪口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星隅藏道录》并非一本普通的学习功法,而是一本空间法则的应用书。璇玑子给陈六的,估计是天阶至上的残篇,但即便是残篇,也足够惊人。
如果《星隅藏道录》是空间应用,那么空冥圣体,就是空间解锁!
陈六天生自带空间属性,测灵石测出土火双灵根,是因为空间属性超出了测灵石的五行范畴。正是因为这两两叠加,陈六的神体,开始解锁空间的第一层封印——也就是天道对人体的限制。
而《星隅藏道录》,就是解锁空间属性的催化剂!
此刻,陈六的体内,神魂正在探索一个个迷宫。
一个个迷宫被解开,就像一道道枷锁的断裂。空冥圣体的初级空间规则,一个个被打开。
每一次解锁,神体就像经历一次灵魂裸露的日光浴,温和的阳光浸润着灵魂的每一个细胞。
每一次解锁,就是灵魂更深层次的升华。
陈六舒爽并快乐地前行,仿佛走到一个跟前,一个个崩裂的符文在溶解,在消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界过去了七个时辰,陈六压根没感觉到。空间初级规则的一次次打破,就像时间跳跃,他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
而在外门区域,此时却有些压制不住了。
陆明只是陈六临时指派的登记造册人员,眼看时间已经晚了半个时辰,陈六还没有出现。
昨天陆明登记的人已经够多了,这些人还没见到陈六。本来早上兴冲冲地来,结果兴奋在等待中慢慢变得煎熬,到恐慌……
“陈六不会携款潜逃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毕竟自从昨天外门闹出这么大的事,一个积攒几千年的问题,妄想在一个新人身上解决,这可能吗?
之前迫于陈六内门弟子的身份,没人敢质疑。但是,从陈六离开到现在已经七个时辰了!
答应的承诺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灵石不会被骗了吧?
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而且集中爆发,就会演变成恐慌、不满和闹事。
陆明作为被陈六推到前面的人,压力越来越大。凭借自己,已经有些压不住的趋势了。
他一次次说:“快来了,快来了。”
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陆明,你老实交代,陈六到底去哪了?”
“就是!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他不会是拿着我们的灵石跑路了吧?”
人群中,有人开始大声质问。
陆明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陈师兄是内门弟子,怎么会骗人呢?”
“内门弟子怎么了?内门弟子就不能骗人了?”
“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退钱!退钱!”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陆明脸色煞白,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陈六的洞府跑去。
“陈师兄!陈师兄!你快出来吧!外面的人都等急了!”
陆明一边跑,一边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六,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的神魂在空间迷宫中穿梭,每解开一道枷锁,他的灵魂就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他的“失踪”,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长老殿内,众长老看着光幕中的陈六,又看了看外门区域即将爆发的骚乱,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真是惹祸精。”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打扰。”
“可是,外面的人……”
宗主苏明远沉吟片刻,开口道:“让柳红鸢去处理吧。”
“是。”
……
柳红鸢刚打完陈六,心情正好,突然接到了宗主的传音,告诉事情原委。
“外门有人闹事,你去处理一下。”
柳红鸢皱了皱眉,转身朝外门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落霞宗外门闹事。
当她来到外门广场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陆明被人群围在中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都安静!”
柳红鸢一声娇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柳红鸢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陈六是我璇玑峰的弟子,他答应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谁敢质疑,就是质疑我璇玑峰!”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陈六竟然是璇玑峰的弟子!
柳红鸢是谁?那可是落霞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实力强横,性格火爆。
谁敢惹她?
“可是……我们都等了七个时辰了……”有人小声嘀咕。
“七个时辰算什么?”柳红鸢冷哼一声,“修仙之人,闭关一次,动辄数月甚至数年。七个时辰而已,你们就等不及了?”
众人哑然。
柳红鸢目光落在陆明身上,淡淡道:“你,继续登记。谁敢闹事,我亲自送他出宗门。”
说罢,她转身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出声。
陆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对陈六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几分。
“陈师兄,你可快点出来吧……”
……
而此刻,陈六的洞府内。
他的神魂,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
“轰!”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洞府内依旧空荡荡的。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多了什么。
“这是……”
陈六闭目感应,发现除了土火灵气外,多了一些银色的丝线,比灵气点大一些,但更细。
“难道,这也是灵气,但咋跟灵气点不一样呢?”
陈六再次闭目,永采气的方法把那些疑似灵气的银色丝线,纳入自己百会。
引导至丹瞬间感觉,就这小小的银色短线,竟与身体好像多了某种联系,更亲和自己。
“难道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管咋样,有用就行,暂时先不告诉师傅。”陈六暗暗想到。
他站起身,突感头晕目眩,坐着一动不动,腿能不木不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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