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人埋着头刷题，笔尖沙沙作响。
林辰表面摊开一套理综卷子，目光落在题目上，心思却分了一半。
邮票的行情，还有四天就启动。
前世这个邮市热潮来得极快，是本地圈子里小范围炒起来的，不是全国大行情。一款早年的纪念邮票，一开始几十块一套，短短两三天被炒到将近三百，热度一过，迅速跌回原价。周期很短，容错窗口极小，早买一两天，晚卖一两天，收益天差地别。
最关键的是，这个圈子很小，交易地点就在老城区文化宫旁的邮币市场，线下当面交易，没有线上记录，非常适合现在的他。
两千块本金，加上自己原本三百二十块零花钱，合计两千三百二十。扣掉预留出来买书、资料的钱，能拿出来投入的，刚好两千。
这个额度不大，不容易引起父母警觉，就算最坏情况被套住，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林辰在草稿纸上默默算着价位、买入数量、预估卖出点位，一笔一笔标记清楚。
旁边的江浩时不时侧眼瞟他。
从昨天晚上发消息没有收到回复开始，江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本来以为，凭着多年兄弟情，只要自己放低姿态说两句软话，林辰就会像以前一样消气，对他毫无保留。可林辰直接无视消息，今天一整天，态度依旧淡淡的。
江浩捏着笔，心里反复回想：林辰突然成绩暴涨，又说要找赚钱路子，昨天放学还急匆匆一个人走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好事瞒着自己。
江浩压下心底的烦躁，装作随口闲聊，胳膊轻轻碰了碰林辰：“辰子，放学一起走不？我妈炖了排骨，叫你去我家吃饭。”
又是老一套。
以前江浩经常用这种方式拉拢他，一顿饭、几句兄弟长兄弟短，卸下他防备之后，再慢慢套话。
林辰头都没抬：“不了，我有事要去老城一趟。”
老城。
江浩眼睛微微一动，不动声色记下这个地点，笑着追问：“老城？去那边干嘛？”
“买点东西。” 林辰回答得简洁，不给打探的空间。
江浩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的怀疑更浓。
自习课下课铃一响，林辰收拾好书包，率先起身离开教室。
他没有直接往老城方向走，先绕了两条街，刻意回头扫了一眼。
远处树影下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躲到电线杆后面。
是江浩。
林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跟着来了。
江浩胆子不小，直接尾随。
林辰没有当场戳穿。现在撕破脸太早，江浩还只是怀疑，没有实质证据。他干脆改变路线，先去书店，买了两套高考真题集，在里面慢慢翻看，耗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余光瞥见，江浩一直在书店门外的路边徘徊，时不时透过玻璃往里张望。
林辰合上书，付完钱出门，径直朝着公交站台走。
江浩看见他出来，连忙往后缩了缩，等林辰上了去往相反方向的公交车，江浩才松了口气，以为林辰只是单纯买书，刚才猜测的 “赚钱门路” 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知道，林辰坐两站公交就下车，转另一趟车，绕了一大圈，才去往文化宫邮币市场。
傍晚的邮币市场已经快要收摊，摊位零零散散。空气里混杂旧纸张、油墨和灰尘的味道。
林辰挨个摊位慢慢逛，装作一个对邮票感兴趣的学生，不着急问价，一边看一边观察摊主。
他要找的那个摊主姓老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是前世卖给江浩邮票的人。
林辰走到老周摊位前，目光落在一叠用护邮袋装好的纪念邮票上。
就是它。
老周抬眼打量他：“小伙子，学生？也玩这个？”
“看着好玩，想了解下。” 林辰语气平淡，没有表露迫切，“这套现在什么价？”
老周报了一个现在的正常零售价。
林辰心里有数，这个价格还没涨，正是入手价。但他不能今天买。行情还有四天启动，现在买太早，资金压在手里，白白浪费时间。
“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再来。”
他没有多纠缠，转身离开邮市。
离开的时候，林辰已经想好对策。
江浩既然盯上他，那后面几天，肯定还会想办法跟着。下次再来邮市，必须甩开他，或者换个方式交易。
回到家，晚饭桌上，父亲看他提着新习题册，满意点头：“舍得买资料，是好事。钱别乱花。”
“嗯，我知道。” 林辰应着。
母亲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别给自己压力太大，饭要好好吃。”
看着父母温和的模样，林辰心中暖意翻涌。
前世，就是几年之后，家里生意亏了一大笔，父母日夜操劳，身体迅速垮掉。这笔邮票赚到的钱只是起点，他后面还要提前提醒家里避开那个大坑。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贸然说未来的灾祸，只会让父母觉得他胡思乱想。
晚饭过后，林辰关在房间里，拿出本子，写下一条长线清单：
1.四天后，邮市入场，分批买入，高点全部清仓
2.高考稳住，目标顶尖 985
3.留意后面几个长期风口：域名、早期论坛流量、校园周边小生意
4.提防江浩持续跟踪、打探
5.三个月后，提醒父母不要接手熟人介绍的那个建材生意
他刚写完，手机震动一下。
江浩发来消息：【辰子，今天你去老城那边，买到啥好东西了？跟我说说呗。】
林辰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直接锁屏，没有回复。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
暗处的人已经开始窥探，而棋局，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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