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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ing to Immortality: A Mortal Frame Asks the Blue Sky

Chapter 18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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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of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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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rossing to Immortality: A Mortal Frame Asks the Blue 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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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铺的人是天亮前来的,一共八个,四个穿黑,四个穿青,手里都拿着棍子。带头的是个矮个子,姓莫,左眼皮塌下来盖住半个眼珠,说话时那只眼也不睁。他把一张纸贴在门板上,“回春堂欠乌衣楼四十六两,今天到期。要么还,要么封。”

裴渡把纸揭下来看,纸上是柏崇山的字,写着回春堂欠乌衣楼银四十六两,立据日期是今年正月,底下按着柏崇山的手印。撕掉那张是三十两,父亲的债。这张四十六两,立据在正月,铺子的债。两张纸,两个数,最后都归到一处。

“柏崇山不是东家。”Full novel: Crossing to Immortality: A Mortal Frame Asks the Blue Sk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是二掌柜。二掌柜立的据,铺子认。”

裴渡把地契拿出来,摊在柜台上,“铺子认,地不认。地契在这,城主府盖的印,代管没满,铺子还是裴家的。”

莫矮子看了一眼地契,没有伸手。

“地契是地,欠据是钱。钱是钱,地是地。今天先封铺,明天再来谈地。”

“封条是城主府开的。”

“城主府开的。”莫矮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封条,展开,上头一个红印,印上是城主的私章,“你自己看。”

裴渡看了。印是真的,红泥压得实,边上还压着半枚骑缝。他把地契举起来,“契上写着,这两年官府不得收地,进这道门要手令。封条是城主府的印,你们替谁来封。”

“印是借的。乌衣楼不是官府,乌衣楼收账,不归契管。”

竺伯庸扶着门框走到门口。“铺子里有病人。后堂有个老婆子,喘不上气,昨儿夜里送来的。”

莫矮子往门里看了看,抬脚踹在竺伯庸的腿上。那一脚不快。裴渡看见了,张了张嘴,人已经倒了。竺伯庸抱住自己的腿倒在地上,牙咬得很紧,腮帮子鼓起两条筋,额头上一层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裴渡往前冲了一步,被两个人从两边架住,胳膊被拧到背后,按在柜台上。

莫矮子转过身来,“三层。三层也敢瞪我。”

裴渡的脸压在柜面上,眼睛看着地面。地上有一块药渣,是早上扫漏的。

“欠据是假的。四十六两,一笔一笔凑出来的,他把自己支走的钱反过来写成铺子欠他的。”

“假的也是纸。纸上有印,印是真的。”

“印是柏崇山按的。他按那会儿,人还在城里。”

“走了也是二掌柜。你们铺子的规矩,二掌柜立的据,掌柜的认。”

裴渡的手腕被拧得发麻,手指还能动。

他把手指往柜台后头摸,摸到那只铜药炉的耳朵。

后堂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往里去。裴渡知道他们要找什么,地窖上头压着米缸,底下是两具尸体。

他把手指扣紧丹炉的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推。

丹炉从柜台后头滚出来,砸在一个人的脚背上。那人叫了一声,往后退,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架着裴渡的两只手松了松。他把右手抽出来,护在胸前。莫矮子走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肋上。这一脚踹在左边,肋下三寸,那条缝的位置。裴渡整个人弯下去,跪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腥味。

“身上搜了没有。”莫矮子说。

架着他的一个人腾出手,从他怀里把东西掏出来,一沓纸,一本薄册,还有半块玉。

莫矮子把薄册翻开,翻了两页,举到裴渡脸前。“这是什么。”

“药方。”

“药方用线缝。”

“我爹缝的,怕人偷。”

莫矮子把册子抖了抖,抖出两张纸,一张地契,一张丹方。他不认字,把丹方凑到亮处看,看见上头画着圈和横,骂了一句,把纸扔在裴渡脚边。

“药方也归铺子。封了。”

“搜。”莫矮子说。

小满是从灶房拖出来的,手里攥着一把火钳,被拖到门口回过头来,手指头扣在火钳柄上,扣得发白。莫矮子说人带走,顶五两。丫头一年一个价,前阵子柏崇山还说只抵三两。

裴渡伸出五个指头。“五两。四十六两的据,你拿人顶五两。”

“剩下的明天再说。”莫矮子说。

两个人在柜台后头翻,抽屉一只一只抽出来,药材倒在地上,药柜被推倒,坛子碎了一地。他们翻了半个时辰,把柜台后头翻了个底朝天。

“底下那块板呢。”莫矮子问。

“米缸底下。”一个手下说,“柏掌柜交代过。”

“抬开。”

裴渡抬起头。

“米缸底下是酒。我爹藏的酒,埋了十几年了。你们抬开,酒气散出来,半条街都能闻见。”

莫矮子把手里的封条抖开。

“你在唬我。”

“我要是唬你,你抬开就是了。”

莫矮子站着没动。他扫了一眼米缸,米缸很大,缸口压着一块木板,上头落着灰。

“封。”他说。

封条贴上,一共八张,从门框贴到门板,交叉成十字。

裴渡把竺伯庸从地上抱起来,腿是软的,断的地方在膝盖往下三寸,骨头断了两截,皮肉还连着。

“去城西。”竺伯庸说,“老王头。义庄里有夹板。”

裴渡把竺伯庸背起来,往城西走。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水的、开门的、赶车的,都往这边看,看完把头转过去。走到街口,裴渡回过头。封条在晨光里是红的,八张,一道压着一道。

封条上的印,他认得。聂书办那天拿出来盖在协议上的,就是这个。

城主府的印。借给乌衣楼用,跟限他两年腾铺的,是同一只手。

竺伯庸的腿是晌午接上的,老王头用两块薄木板夹住,用布条缠了七道,缠完说这条腿三个月不能沾地。

“三个月。”裴渡说。

“三个月算快的。他今年五十多了,骨头长得慢。”

竺伯庸躺在义庄的门板上,脸上没有血色。

“铺子没了。”

“铺子还在。地契在我怀里。”

“封条贴上,就不算在了。”

“封条是纸。纸能撕。”

竺伯庸把脸转向墙里。

傍晚老崔来了,站在义庄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米,把米袋子放下,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半张饼,掰了一半递给裴渡。

“铺子的事我听说了。”

“嗯。”

“我老婆子让我送米。她说你们家现在没锅。”

裴渡把米接过来,放在门槛上。

“我求你一件事。”

“说。”

“你在街上卖饼,一天见几百人。你替我说一句话,就说回春堂的封条是城主府贴的,欠据是柏崇山立的假据。”

“说了有用吗。”

“没用。但说了,城里人就知道这铺子是怎么没的。”

老崔走后,裴渡在义庄后院坐着,把怀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残经,地契,丹方,还有那半块玉。他把地契摊开,就着月光看背面那行小字。

契成之日,裴仲堪以骨为质。骨在,铺在,骨去,铺归北邙。

他把地契折起来。

屠九斤是天黑来的,肩上还扛着石灰,看见封条,把石灰袋放在地上,走到封条跟前伸手要撕,被裴渡一把抓住手腕。

“谁封的。”

“城主府。”

“谁打的。”

“乌衣楼。”

屠九斤把袖子往上撸,露出胳膊上一道旧疤。

“我明天去分舵。”

“你去了就是送死。”

“送死也比站着看强。你东家躺在里头,你铺子被封了,小满叫人拖走了,我还送石灰。”

裴渡把残经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翻到,纸角上有一个小洞,是虫蛀的,他用指头把洞边的毛边按了按,又翻回去看。天亮以后他去了城南破庙。扈三针正在院子里熬药,看见他,把扇子放下。

“铺子封了。”

“封了。”

“人呢。”

“腿断了。”

扈三针站起来,进庙里拿药箱。

“走吧。”

“回春堂。封条贴在外头,里头的药还能用。你东家的腿要换药,换药得有药。”

“进不去。”

“进得去。封条是给活人看的,翻墙的是死人。”扈三针说。

“什么时候翻。”裴渡问。

“封条贴上的第七天。巡夜的换成外头来的,隔几天来一回,来一回敲一回锣,锣响过之后有一炷香的空。”

“封条撕了怎么办。”

“撕了再贴。贴的人不认得你,你也不认得他。”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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