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白墨蹲在马路上，左手攥着半个煎饼果子，右手对灰蒙蒙的天，狠狠比了个中指。
“十八年了！别人穿越带系统，开局送老婆，美女排队倒贴。我呢？混得连煎饼果子都只能吃半个——呜呜呜，给穿越者丢人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白墨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下一大口，酱香四溢。
“……有一说一，这煎饼果子是真好吃。”
行吧，这颠沛的人生，还能勉强再活一天。
他就蹲在那儿，看下班的人潮从地铁口涌出来，像被挤扁的牙膏。
穿西装的男人边走边扯领带，卖红薯的大爷扯着嗓子跟城管打游击，两个小学生蹲在花坛边玩卡片，啪啪作响。
人间烟火，却热闹得跟他没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暮色彻底沉了下去。
漆黑的天穹突然炸开一片流星雨，万千星屑拖着银白色尾焰坠落，把整条街映得忽明忽暗。
行人纷纷驻足，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双手合十许愿。
白墨仰头，看痴了。
“真美啊，要是能给我掉个娘子下来就更完美了——”
下一秒，空灵的低语贴着耳畔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热气拂过耳廓，白墨浑身汗毛唰地炸立。
他僵着脖子转头，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眼前的街道开始扭曲，路灯拉成一条条光带，行人的喧嚣像被按了静音键，迅速褪远。
“这……真来了啊！”
他下意识想跑，但晚了。
黑暗吞没视野，天旋地转，晚风烟火瞬间消散。
再睁眼，一片迷离的异空间。
星雾缭绕，碎光浮动，空气里全是清冷又勾人的香，像雪地里埋了一夜的梅花。
白墨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就压了下来，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哦……”
他瞳孔一缩。
压着他的女人美得不讲道理。
肌肤胜雪，眉眼绝艳，三千青丝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痒得他心口发紧。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
白墨喉咙发干：“不是，美女，你、你要干嘛——”
话没说完。
她低头，微凉的唇贴上了他的脖颈。
嗡。
两根尖牙刺入皮肤，血被猛地抽走。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炸开，视野发黑，四肢像被灌了铅。
白墨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疯狂爆发。
“疼……松口！快……松口……”
“乖，别动……最后……让我牢牢记住你的味道……”
她只是轻轻一按，手掌贴着他的胸口，就让白墨动弹不得。
血液飞速流失，死亡的预感疯狂侵蚀意识。
要死了吗？
穿越十八年，平平淡淡，连个金手指都没有，好不容易天降妹子，结果还是个吸血的魔女。
可悲啊——
不，我不甘心。
反正横竖都是死。
“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墨眼含疯戾，咬牙扣住她的纤腰，往怀里一带。
魔女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眸，唇角还沾着血。
“小家伙……”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轻声笑了一下，满眼宠溺地看着白墨。
“好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白墨的意识渐渐模糊。
走马灯飞速闪现，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剑眉星目，自带威压，不必开口，光是站在那里，BGM就已经自行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穹传来。
“宿命之矛，落。”
轰隆。
虚空炸裂，星轨崩塌。
一杆白色神矛划破长空，噗的一声，洞穿了魔女的心脏。
血顺着她白皙的唇角溢出，染红雪白的衣襟。
她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宿命长矛，又低头看向身下迷茫的少年，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小家伙……要是可以……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
她俯下身，呼吸拂过他的嘴唇，
“那样，我就可以陪着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话音未落，她狠狠吻上他的唇。
微凉，带着血腥味，却出奇的柔软。
一吻终了。
魔女那双绝美的眼眸缓缓黯淡，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光。
七道星光冲破星雾，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其中一道赤红流光隐在其间，趁白墨失神的刹那，偷偷钻进他体内。
白墨猛地睁眼，人依旧蹲在熟悉的马路上。
晚风喧嚣，车流往来，煎饼果子早就掉在了地上，酱渍蹭了满裤腿。
明明一切都回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莫名发热，脸颊一阵阵微凉。
白墨茫然眨了眨眼。
抬手一抹指尖——是湿的。
他愣住了。
“我……哭了？”
白墨怔怔看着指尖的泪水，心中空落落的。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不想了，一个梦而已，都是假的……假的……”
白墨捡起地上的煎饼果子，吹了两口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吃。
不知为何，心中的酸涩还未散去。
“可惜了，这波要是还能来个系统，梦就更美了——”
话落，他的眼中一丝赤红微光再次闪过。
“她说：相逢为劫，相守为禁，而轮回只为你。”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紧接着：
“滴滴！聆听到你虔诚的呼唤，本宝宝闪亮登场！”
白墨一愣，随后狂喜：“不是？系统？系统是你吗系统？”
他站起来左右张望。
街边行人来来往往，煎饼摊大妈正拿铲子刮铁板，头都没抬。
“没错！本宝宝准时报到！”
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红发圆脸双马尾，一身小黑裙随风轻轻晃着。她抱臂悬浮，嫌弃地打量着白墨。
“我是真爱投喂系统。绑定唯一投喂目标，投喂即可获得战力反馈，机会仅此一次。”
一块半透明面板在她头顶弹出——
【倒计时：14分59秒】
“太好了！系统大爹，你真来了！”白墨抱着空气一顿乱亲。
路过的外卖小哥瞥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小萝莉嘴角抽搐：“咦……宿主好恶心……是想吃高压电了吗……”
白墨深吸一口气，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怎么绑定？”
“摸一下就行。还有十三分钟，过时不候哈。”
她抬了抬下巴，短靴尖点了点白墨的手机。
绑谁？
白墨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柳如烟。
三年了，他风雨无阻地送早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是随叫随到。
昨天送了一部两万多的手机，柳如烟终于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掏出手机，置顶联系人，一生挚爱——柳如烟。
视频拨过去。
嘟——嘟——嘟——
“对方忙线中。”
再拨，还是忙线。发微信，不回。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白墨嘴上这么说，拇指却已经点开了柳如烟的定位，他们共享过位置，一直没关。
【当前位置：黄月亮酒店】
屏幕上的小蓝点安静地亮着，停在酒店里，一动不动。
白墨攥紧手机，心中还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柳如烟，三年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承诺，你忘了吗。
小萝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哎，怎么感觉宿主头顶绿绿的，是新帽子吗？”
白墨没理她，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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