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这东西，传起来比风快，压下去却比山重。
"舟远进的果珍，是恒通退货翻新的"——这话在批发市场传了三天，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哪个仓库、哪批货都编得有模有样。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问，语气里都带着犹疑。
林舟急得满嘴燎泡："峰哥，咱得辟谣啊！再这么传下去，这半年攒的信誉，全完了！"
"辟谣？"岳峰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怎么辟？挨家挨户说'我没干'？越描越黑。"
"那咋办？"
"不辟。"岳峰放下茶杯，"验。"
第二天，岳峰在店里摆了张桌子，把舟远进果珍的全部单据摊在桌上——省城食品厂的出库单、运费凭证、每一箱货的批次号，一张不少。他放出话去：谁怀疑舟远的货有问题，随时可以来店里查单据；要是查出舟远进过一批恒通的退货，他岳峰当场把店关了，赔偿所有客户。
来查的人不少，可翻完单据，一个个都哑了火。那批果珍的进货渠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岳老板，"一个老客户不好意思地搓手，"是我多心了。恒通那边有人跟我说……"
"恒通跟您说的，是恒通的事。"岳峰笑着给他递了根烟，"我岳峰跟您做的，是我的事。您查过单据，心里有底，往后该咋合作还咋合作。"
一上午过去，谣言不攻自破。
有个老客户临走时，压低声音跟岳峰说："岳老板，我跟你说句实话——恒通那业务员，昨天还上我家来，说你那批果珍有问题。我把他轰出去了。你岳老板啥人，我还能不知道？"岳峰递了根烟过去："老哥，您这份信任，我记着。"老客户摆摆手走了。林舟在边上听着，心里又暖又气："峰哥，你说这些人，好好的买卖不做，成天琢磨着害人，图啥？"岳峰说："图啥？图咱倒下去，他多吃一口。可这世上的饭，不是抢来的，是挣来的。他今天抢得了一碗，明天就有人抢他的。咱不抢，咱只挣。"
有个老客户临走时，压低声音跟岳峰说："岳老板，我跟你说句实话——恒通那业务员，昨天还上我家来，说你那批果珍有问题。我把他轰出去了。你岳老板啥人，我还能不知道？"岳峰递了根烟过去："老哥，您这份信任，我记着。"老客户摆摆手走了。林舟在边上听着，心里又暖又气："峰哥，你说这些人，好好的买卖不做，成天琢磨着害人，图啥？"岳峰说："图啥？图咱倒下去，他多吃一口。可这世上的饭，不是抢来的，是挣来的。他今天抢得了一碗，明天就有人抢他的。咱不抢，咱只挣。"可岳峰心里清楚，这事的根子，在恒通，更在恒通背后的人。
他猜得没错。当天下午，陈铭就被叫进了赵氏在临江的办公楼。
"周总。"陈铭站在办公桌前，腰弯着，脸上堆着笑，"那事……我让人办的，本想着搅浑水……"
"搅浑水？"周培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你搅的是浑水，还是把赵氏的脸，也一起搅进去了？"
陈铭的后背，一下子渗出冷汗："周总，我……"
"岳峰这个人，我查过了。"周培元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退岗工人，年初还在批发市场门口蹲着。半年工夫，铺了四十七个网点，拿了乡镇试点，抢了春华超市的大单，现在又把百惠的代理捏在手里。这样的人，你压价压不死他，造谣抹黑他，他连眼皮都不抬。"
陈铭咬牙："周总，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周培元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的，"赵董说了，临江这两年冒头的小公司不少，可像舟远这么快的，头一个。你盯紧他，别让他再长大。他要是再长一截，你恒通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够不够他咬一口，你自己掂量。"
陈铭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总，我明白。我一定盯死他！"
周培元摆摆手，陈铭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出了赵氏大楼，陈铭钻进桑塔纳，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比谁都清楚——赵氏这次点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岳峰要是起来了，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陈铭。
"岳峰……"他咬着牙，眼里烧着恨意，"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隔天，批发市场就传出新动静：恒通工贸放出话来，凡是进恒通货的客户，一律比舟远再便宜两成；同时，恒通开始挨家挨户找舟远网点的老板喝茶，话里话外就一句——"跟着岳峰干，没出路。"
林舟听到消息，气得直骂："陈铭这是要跟咱打消耗战！"
"打就打。"岳峰说，"他降价，咱不降。咱的客户，不是用价码拴住的——是半年一箱一箱送出来的交情。他砸得越狠，自己掉的血越多。"
"那咱就干看着？"
"不干看。"岳峰说，"他砸他的市场，咱铺咱的网。他陈铭的算盘，打在价格上；咱的算盘，打在人心上。谁笑到最后，年底见分晓。"
话虽硬气，可岳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知道，从今天起，对手不再只是陈铭——是陈铭背后那个盘根错节的赵氏。他必须跑得更快，才能在对方收网之前，把自己养大。
晚上回到家，杨桃已经把饭摆好了。见他进门，她没问生意，只把一碗绿豆汤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汤，去去火。"
岳峰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说："桃桃，往后店里来了生人，你多留个心眼。赵氏那边，怕是要往咱这儿伸手了。"
杨桃一愣，随即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可那天晚上，她把峰盛的新账本又从头翻了一遍，把每一笔进货、每一个客户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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