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后山。
乱葬岗死气森森,枯骨遍地。
林砚盘膝而坐,掌心黑骨贴于眉心,主动引动整片荒岗的死寂朽气。
灰黑雾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别人修行为求纯净、求长生、求祥和。
他修行,求枯、求灭、求逆命。
破碎灵根被一点点修补。
滞涩经脉被朽气彻底打通。
原本孱弱的杂役体魄,一夜之间被枯力淬炼得坚如精铁。
但与此同时。
丝丝缕缕的死寂侵蚀神魂,寒意侵入识海,仿佛有无数枯魂低语,诱惑他沉沦寂灭。
这就是烬骨道的代价。
变强一刻不停,反噬如影随形。
林砚心神坚凝,死死守住本心。
他不报血海,不死不灭!
一夜修行。
天光破晓。
林砚缓缓睁眼,眸底一抹幽暗流光一闪而逝。
修为——引气初成!
旁人苦修半年、数年的门槛。
他一夜逆踏而过!
就在此时,急促脚步声从山道逼近。
七八名外门执法弟子持剑围山,杀气腾腾。
为首之人,正是昨夜落败的跟班李师弟。
“林砚!你私自修习邪术,殴打同门,触犯宗规!速速束手就擒!”
一众弟子迅速合围,剑光亮起,封锁所有退路。
李师弟满脸怨毒:“周师兄已经上报内门长老!你区区废人,敢坏宗门规矩?今日必废你全身筋骨,丢入死狱!”
林砚立在乱石之中,衣衫破旧,身姿挺拔如锋。
三年隐忍,换来的不是宽容。
是得寸进尺,斩尽杀绝。
既然宗门不讲情理。
那他便不讲规矩。
“我再问一次。”
林砚目光清冷扫过众人:“我何曾害人?何曾违规?”
“废人活着,就是错!”李师弟厉声喝道,“动手!拿下!”
两名弟子率先冲来,剑刺要害。
林砚侧身、抬手、落掌。
灰黑朽气瞬发。
咔嚓!
两柄长剑瞬间锈蚀崩碎。
两股朽气侵入对方经脉。
两名冲在前头的弟子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灵气溃散,浑身脱力。
一招败两人!
剩余众人脸色剧变。
“邪术!真是邪道功法!”
“他修为暴涨太多!不对劲!”
李师弟又惊又怕,嘶吼道:“所有人一起上!他邪道不稳,反噬极重!撑不了多久!”
剩余五名弟子齐齐杀至,剑影纵横。
可今日的林砚,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废物。
他身形穿梭乱石之间,掌风起落,朽气无情。
凡兵刃接触,尽数锈蚀断裂。
凡肉身触碰,尽数灵气崩散。
短短数息。
砰砰砰砰——
七名执法弟子,全部倒地,人人经脉滞涩,修为暂时封禁,再无战力。
全场只剩李师弟一人,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怕了。
眼前的少年,彻底变了一个人。
林砚缓步上前,身影压落。
“你们欺我三年。”
“昨夜欲杀我。”
“今日又拿规矩压我。”
“你们高高在上,视蝼蚁命如草芥。”
林砚眼神彻底冷下:
“可你们忘了——”
“蝼蚁一旦翻身。”
“亦可噬仙!”
指尖一缕朽气轻点。
滋啦!
死寂之力侵入李师弟经脉,直接废掉他数年苦修的引气根基。
凄厉惨叫响起。
林砚不再多看,抬眼望向远处巍峨主峰。
青阳宗。
你们毁我家族、碎我灵根、欺我余年。
从今日起。
我林砚,归墟烬骨,逆道归来。
旧账。
我一笔一笔,亲自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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