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古月天源说无法交出晶核，古月雪眉头微冷，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小子，你在耍我？”
她冷声质问。
古月天源用力摇头，还不等他开口解释。
哗啦，
古月雪的手已将桌上的灵石，尽数搂入怀中。古月天源眼疾手快，伸手一捞，从灵石堆里抢出了一块半。
二人四目相对，古月雪怒目圆睁，古月天源一脸委屈。
“雪姐姐，你听我解释啊。”
古月天源呼吸急促起来，手中的一块半灵石，被他攥得死死的。
古月雪看在眼里，心中迟疑，没有立刻发作，侧过头，等着古月天源的说辞。
“三阶雷霆蚁王的晶核有多贵重，你应当比我清楚。”
古月雪闻言点头，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眼下她已然吃定了古月天源，对方除了将晶核卖给自己，再无别的选择。
“所以晶核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在寨子外面了。 我就算再愚钝，也不会把这般重宝带在身边。”
古月天源继续解释。
古月雪神色稍稍舒展，觉得这番话倒也合乎情理。
换作是自己，也绝不会将三阶晶核终日带在身上，这般做法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会给自己招来横祸。
“那你藏在何处？我随你一同去拿，现在就去。”
古月雪松开了搂在怀中的灵石。
古月天源却没有伸手去碰她怀里的灵石。
“不行，雪姐姐，你莫非忘了，现在寨门已然关闭。若是我们此刻一同外出，必定会引人起疑。”
古月雪猛地直起身，眉头紧紧皱起，陷入思索。
确实如此，每到日落之后一刻钟，古月家寨四方寨门便会彻底落锁。别说她，即便是家老，若无要事，也不得随意出入。
古月天源说的是实情，可古月雪还是不心甘，她怕夜长梦多。
“你打算何时交给我？”
古月雪目光盯住古月天源的眼睛，不想错过古月天源的任何情绪变化。
古月天源拿着手中的灵石，语气恳切。
“明天。 我知道雪姐姐信不过我，但是明日傍晚，日落时分，我一定会寻机出城。 我们一同前去取。 这个时辰，恰好是寨门守卫轮岗用饭的空档，不容易被人察觉。 不能让这件事落入第三个人的眼中。 我可不想为了九块半灵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古月雪微微颔首，觉得古月天源这个计划倒是正合自己的意。
趁着夜色初浓，赶在寨门关闭之前悄然外出，完成交易，待到次日清晨再返回寨中，神不知鬼不觉，既隐秘又安全。
就算中间发生变故，自己也好脱干系。至于古月天源会不会暗中耍手段，在她看来无关紧要。
她乃是实打实的一阶传承师，而古月天源，不过才刚刚拿到传承师的资格罢了，绝无可能翻起什么水花。
即便心中已然应允，古月雪依旧将桌上余下的八块灵石收进怀中。她瞥了一眼古月天源手中那一块半灵石，嗤笑一声。
“哼， 这一块半灵石，便算作是我预付的定金。 古月天源，你切莫跟我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古月天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惊惶之色，
“雪姐姐放心，我怎么敢和你耍花样。不过，也请你守口如瓶。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于我无益，对你，恐怕也没有好处。”
二人四目相视，各自点头，算是达成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古月雪干脆转身，朝着房间门口走去。行至门口，她脚步顿住，回头一瞥，恰好望见古月天源小心翼翼将那一块半灵石揣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瞧你那副穷酸相，你倒是说说，那枚晶核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
古月天源猛地抬头，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住。他沉吟许久，才答道，
“我只能告诉你，它在后山先人洞附近。”
看着古月天源眼底诚恳的神色，古月雪得意一笑。
“先人洞？ 那可是咱们古月家族祖辈长眠之地，你倒是胆大，敢把它藏在那，就不怕惊扰先祖，招来阴鬼邪祟？”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
古月天源讪讪一笑，随口答道，
“雪姐姐说笑了，世间何来鬼怪？说到底，鬼怪不过是人心臆想，还是您更可怕。”
古月雪朗声一笑，转身洒脱离去。
行至院门外，她抬手轻轻合上院门，一声极轻的呢喃悄然落地，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落，身影决然离去。
院门闭合的声响响起，古月天源紧绷的身心才彻底松懈下来。他落座椅上，将怀中那一块半灵石取出，置于掌心细细摩挲。
看着一块半灵石，少年忽的笑了。
“九块半灵石，古月雪，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黑啊！”
翌日，天色微蒙，晨光初透。
古月天源早早收拾妥当，提着那只破旧茶壶，独自走向临街的一间小酒铺。
酒铺门面狭小朴素，门头挂着一块老旧木匾，刻着“农人醉”三字，笔触粗糙，透着一股市井粗鄙，毫无雅致可言。
“古月卓，打一斤农人醉，要最好的。”
他将茶壶轻置柜台，随意拉过一张椅子落座。
柜台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瞥了一眼古月天源，随即又缩了回去。
“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心贪酒？ 你小子，是不是没睡醒啊？”
话语粗粝，没有半分客气，还带着几分鄙夷。
古月天源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日子要过，酒也要喝，两不误。 这世界，也就这酒还有些味道！”
柜台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懒洋洋的起身，伸手拎过古月天源的破茶壶。
“最好的没有，只有些客人余下的酒底子。 平日里，我都是留着自己偷偷喝，你要不要？”
古月天源白了他一眼，随口骂道。
“古月卓，你就是狗眼看人低。”
少年一听，
“啪！”
抬手将茶壶磕在柜台上，声响清脆。
古月天源浑身一激灵，连忙伸手护住茶壶。
“你丫的小心点！这是老子唯一能打酒的物件，摔坏了就没了。”
见他紧张模样，少年咧嘴大笑，肆意张扬。
“哈哈哈！ 穷成这般模样还贪酒，也就你古月天源能做出来。 酒底子你要不要？ 别磨叽！”
古月天源满脸无奈，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对方全然不以为意，脸上满是得意戏谑。
这二人是自幼一同长大，戏谑打闹早已是常事。
自古月天源穿越而来，融合原主记忆便知晓，眼前这名少年名唤古月卓，是原主年少时最亲近的玩伴。
只是世事无常，昨日资质公测大典，高下已然分定。
古月卓测出乙等资质，自此前途明朗，不出时日，便能正式成为古月家寨的传承师，前程可期。
可在古月天源眼中，他古月卓就只是古月卓而已。
“要， 我要行了吧。”
古月天源对古月卓的脾性无可奈何，抬手从怀中摸出半块灵石，“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古月卓目光一凝，盯住那半块灵石，俯身凑近柜台，压低声音。
“你小子，莫不是去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古月天源抬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将他推回柜台后，把他的脸按在那半块灵石上，让他看个仔细。
“若我真去偷盗，岂会只偷半块灵石？别废话，这半块灵石，打酒够了吧？ 今儿个老子有钱。”
古月卓咧嘴一笑，不再多问，提着破旧茶壶转身走进内屋。
看着古月卓的背影，嬉笑散漫的神色，自古月天源脸上一点点褪去，眼底只剩无奈。
片刻后，古月卓提着满满一壶酒走出内屋。
古月天源这才重新扬起笑意，随口打趣：“小卓子，你该不会把所有残酒劣酒，都尽数兑进我这壶里了吧？”
说话间，他指尖微动，悄悄将柜台上的半块灵石往内侧推去，恰好卡在老旧算盘之下，被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不露分毫。
古月卓浑不在意，将盛满酒水的茶壶递了过去，语气依旧随意粗粝。
“拿着快滚，别在我铺子里碍事。 看见你就不烦别人！”
古月天源笑而不语，接过茶壶转身便走。
脚步刚迈过酒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嗨！ 等等！”
古月天源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那半块灵石裹挟着一道劲风，直直朝自己飞来。
他猝不及防抬手接住灵石，掌心触到微凉的石质，心底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拿走你的贼赃，老子可不想被你牵连。 这酒是老子赏你的！ 嘿嘿嘿！”
古月卓的笑容带着戏谑，古月天源的心被他笑的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手中的茶壶内，芬芳的酒香溢出，带着一丝浓烈，醉的古月天源眼眶发酸。
这酒应该是这间小铺里，最上乘的酒，绝不是酒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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