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借着你，才能一路顺利走到这里。” 李毅的声音沉沉落在墓室里，“这座大墓原本挡得住江湖高手、皇朝追兵、古武世家。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在等云倾的转世，这一世终于寻到了你，借着你的气息，才破开层层禁制。你想让他们活，还是死？”
大量信息一股脑砸进脑子里，我想起濒死之前望向肖浩时，慌乱又滚烫的心跳，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让他们活着。”
对上李毅带着疑惑的目光，我稳住心神继续说道：“他们没有真心加害我。他们马上就要炸开墓门闯进来，我想和他们谈一谈。不死药，还有剩下的吗？”
“当初一共炼出三枚丹药。一枚留给云倾，一枚是我试药服下，最后这一枚一直放在云倾棺中，方才已经喂给你了。丹药，已经绝了。” 李毅缓缓摇头，“等他们进来，很快就会察觉你已经吞掉神药。这群人执念缠绕千年，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会不断被人觊觎、受到伤害。况且我们算不得真正的长生。长久暴晒在日光之下，皮肉会灼痛，血液变成褐暗色，再也无法正常进食。这般活死人的日子，外人趋之若鹜，实在可笑。”
“我们出去和他们谈谈。倘若他们心怀歹意，再见机行事。不过大将军，你非要满身灰土，同我诉说这些往事吗？”
李毅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覆满厚尘的铠甲，才恍然察觉：“竟这般邋遢狼狈，以这副模样见公主。沉睡太久，积了满身尘埃。容我片刻整理，稍后再来相见。”
话音落下，身影悄无声息消散在墓室阴影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留下。
“活死人，竟还有这般身法。” 我低低笑了一声。
低头看向衣襟上大片干涸血迹，简单擦拭过后，翻出背包里那件橙色干净 T 恤换上。就在这时，厚重的主墓室石门猛地被铁锥刺穿，墙壁上被浓硫酸腐蚀出一个洞口。
铁锥狠狠凿在石门上发出刺耳的闷响，浓硫酸腐蚀出来的洞口不断扩大，碎石簌簌往下掉。
我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我从来不是一味心软的善人，信奉的本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踏入古墓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能全然怪罪旁人。我想看一看，当他们冲进来，第一眼见到安然无恙的我时，真实的反应 —— 尤其是肖浩。
墙洞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顺着洞口飘进墓室。
“这次多亏古灵，咱们才能一路摸到长生药！没有她，哪能这么顺利，哈哈哈。” 是李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方才李毅现身那一下，我跟在古灵身后耗了不少心力，总算没有白费。” 季舒淡淡开口。
“少说两句，但愿李毅真能把古灵救回来，毕竟是我们带着她进来的。” 舅舅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古灵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慧小声碎碎念，语气满是担忧。
“李毅活了千百年，思维、身法依旧灵敏，等下进去好好和他谈判。” 李御政说道。
“只要他肯交出药方，和谈自然是最好的法子。这座古墓三年一现，一旦搞砸，再想进来就要再等三年。” 军叔沉声说。
墨水没有接话，肖浩也一直沉默。
很快，洞口足够容纳人钻出来。肖浩率先从破洞跨进主墓室，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看见我好好站在这里，他脸上没有预想之中的震惊或是狂喜，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李毅去哪了？” 肖浩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李毅。
其余几人紧跟着陆续钻进来，目光扫过整间恢弘的主墓室，落在我身上，又好奇地四下搜寻李毅的身影。
我抬眼看向肖浩，心底那一点滚烫的悸动，悄悄冷了几分。
“他暂时离开了。” 我缓缓答道，“我有话要和你们所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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