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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Chapter 6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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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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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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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秦砚往破庙跑得勤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包括他爸。理由很充分:他爸说了绕着走,他偏要弄清楚绕着走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十二岁的男孩,认死理起来,十头牛拉不回。

头几回,沈残根本不理他。秦砚去了,蹲在院门口看老头晒药、煮饭、修补箩筐。老头当他是空气,连眼皮都不抬。庙里的日子其实有板有眼:天不亮起,先扫院子,再烧水,水开了沤一壶草药,自己喝半壶,剩半壶泡脚;上午翻晒药材,一种一种,什么时候翻、晒几个时辰,都像有定数;下午不是补东西就是刻东西,他有一把小刻刀,刻一些秦砚看不懂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的不是字,是些横横竖竖的道道。庙里一口黑锅,锅底一层厚灰;一摞旧书码在墙根,用油纸包着;一张桌子,短了一条腿,拿半块砖垫着。Full novel: 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一回,秦砚蹲了半个时辰,走了。第二回,蹲了一个时辰,走到院门口,回头喊了一声:“老头,你在这儿住多少年了?”老头像没长耳朵。第三回,他带了两个自家烤的红薯,放在门墩上,走了。晚上回去想,红薯还得自己去拿。第四回去,红薯不在了,老头蹲在晒席前挑药材,把一片发霉的拣出来,扔得远远的。秦砚就说:“霉的喂猪都不吃。”老头还是不理他。秦砚蹲下来,帮他把霉的一颗一颗拣出来。拣完了,老头把整席药端走了,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可秦砚发现,第五回他去的时候,晒席边上多了一只小凳。竹的,旧,凳面擦得干净。

他没坐。他就知道,老头看见了。

秦砚蹲得腿麻了,自己走,第二天再来。第三天再来。他带了红薯干去,放在晒席上,老头没说收也没说不收,晚上那红薯干少了。

第八回,沈残开口了。

那天秦砚来的时候,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掰红薯干,掰了一小把,往旁边一丢。

“接着。”他说。

秦砚接住了。他没敢马上吃,怕有诈,看看老头,老头自己正嚼着一块。

“不是迷魂药,”沈残说,“我迷你干什么,你身上总共三毛钱。”

秦砚这才咬了一口。晒足了日头的红薯干,甜得粘牙。

“你是钱万山家什么人?”沈残问。

“不是。我爹是收废品的,在县城。”

“姓什么?”

“姓秦。”

沈残嚼红薯干的动作停了一下。“秦家坳的秦?”

“全村都姓秦。”

“你太公叫什么?”

秦砚心里一动。这个老头,跟秦阿婆问的一样。“秦守拙。”他说。

老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扔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进庙去了。他背影没什么变化,可是秦砚看见,他进殿门的时候,脚在门槛上顿了一下。就一下,很轻,像人上台阶踩空了半格。

出来的时候,老头手里多了一本书。烂了封皮的线装书,纸黄得像红薯干,边角卷着,用一根棉线捆着。

他把书朝秦砚扔过来。

秦砚双手接住,差点脱手。书比看着沉。

“回去看。”沈残说,“看完了来。够笨的,勉强能教。”

“教什么?”

老头已经背过身去晒他的药了。秦砚问了两遍,老头理都没理。他把书揣进怀里,一路小跑下了山。书贴在胸口,隔着一层布,他总觉得那书比书包里任何一本书都重,压的不是肩膀,是别的什么地方。

回家的路上他没敢打开,进了自己屋,闩了门,才解开棉线。

封皮上没有字,烂掉了。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相形。

两个字是毛笔写的,笔锋很稳。往里翻,全是小楷,一页挨着一页,密得透不过气。有讲山川走势的,有讲宅院朝向的,有讲面相骨相的,也有讲草木枯荣的。他看不太懂,什么“山管人丁水管财”,什么“面有三停,身有三停”,可有一段他一眼就看进去了,那段讲门槛:“门者,气口也。槛者,界也。观一家之兴衰,先观其门;观一门之进出,先观其槛。磨有向,向有因,因在人事。”

那天夜里他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到后半夜,看懂的不多,记住的不少。

第二天他再去,把书拍在桌上:“哪来的?”

“你管哪来的。”沈残坐在门槛上,眼睛眯着晒太阳,“看懂多少?”

“一半。”

“吹。”老头睁开眼,“那我考考你。三道题,答上来,我就承认你看懂了。答不上来,书还我,往后别来了。”

“你说。”

沈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道。村东头那棵老槐树,去年好端端地死了。村里人说是虫蛀的。你说是为什么。”

秦砚想起来那棵树。树干两个大人合抱,树冠张开半亩地,夏天全村的老人都在底下乘凉。去年一年,叶子就没绿过,五月里别人家槐花开得香,它光秃秃的,入了冬,树皮整块整块往下掉。村里请人打过药,没用。

他头天夜里真想过这棵树,书里有一段正对着:“木无故而枯者,非虫,非旱,察其根,察其土,察其水。”他还真去看了。他掏出本子,把他记的画出来:“书上说要先看根、看土、看水。我去看了。树根往东的方向,去年秋天埋过东西,一坑碎砖烂瓦,是修村部剩下的,两卡车,就倒在树东边挖的坑里填了。砖堆把树往东的一条主根压住了,还垫高了那块地,雨一浇,水带着砖上的灰往根上渗。水往西流,浇不着东边的根。它不是虫死的,是根让人闷死的。要救活不成了,可是要把东边那坑砖起出来,别让它再毒着旁边的两棵榆树。”

沈残没说对,也没说错,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道。秦阿婆家的大门,为什么朝西开?”

这个秦砚有准备。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一个图:“村子坐北朝南,家家门朝南开,就她家朝西。我原先想,是因为她家东边是坡,门朝西出来是平地,进出方便。可是这个说不通,坡上也能开路。我又想,是怕西北风,冬天门朝西,风灌得厉害,也不对,她那门缝里塞的破布比谁都厚。”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秦砚说,“这题我只会半道。”

“半道就半道。”沈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第三道。你每天早上出门,为什么总是右脚先迈门槛?”

秦砚愣住了。

这个他从来没注意过。他试着回想早上出门的样子,回想不起来,人在自己家里出门,谁会记这个。

“我……”他张了张嘴。

“想不出来?”沈残说,“回去,明天早上出门之前,先站住,看看自己迈哪只脚。再看看你爹,你爹回来的时候,进院门先迈哪只。再看看你们村小那个老师,他进校门先迈哪只。看上十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跟为什么有关系?”

“你先答出来一棵树的死,答出来半道门。”沈残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第三道题答上来那天,你再问这本书是哪来的。”

秦砚抱着书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老头,你还没教我东西呢。”

“我教了你三道题。”沈残重新坐回门槛,眯起眼睛,“书本上印的都是死字。从今天起,你眼睛看见的,才是活的。”

那天夜里,秦砚又把那本书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本书不是印的,是手抄的。一页一页全是手抄的小楷,一笔一画,跟封皮上“相形”两个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抄书的人,抄了不知多少年。有几页的边角上有蝇头小字的批注,批注是另一种笔迹,更瘦,更硬。

他在被窝里捏着书角,忽然想起一个更要紧的问题:这个笔迹,跟梦里那个长衫人刻在碑上的字,像不像?

他没见过碑上的字。

可他就是觉得,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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