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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Chapter 9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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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of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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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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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回到破庙的时候,沈残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膝盖上摊着那本《相形》,人在打盹。

“出题。”秦砚站在他跟前说。

老头睁开一条眼缝:“出什么题?”Full novel: The Observer: One Game Decides Life and Death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三道题里的第二道。阿婆家大门为什么朝西开。我原先答的,她家东边是坡。”

“嗯,”沈残把书合上,“我给你判过,对一半。”

“另一半我知道了。”秦砚说,“你让我去看她家东边的坡。”

“看完了?”

“看完了。”秦砚在老头对面的门槛上坐下,“坡上是坟。”

破庙里安静下来。檐角的塑料布被风掀起,啪嗒啪嗒地响。

“秦家坳的规矩,坟不上北坡,不上东坡。”秦砚慢慢地说,“我原先以为东坡那片是老坟地,全村的祖坟。前几天我去数了,数了三遍。那面坡上的坟,全朝西,跟村子的朝向反着。坟头的新旧也看出来,有新有旧,最旧的也没有超过三十年的。三十年前,那面坡没有坟。”

“你怎么知道三十年前没有?”

“我问了阿婆隔壁的老头。他在那面坡上放过二十年羊。”秦砚说,“三十年前,那面坡是老鸦口,是乱石岗子,石头是黑的,羊都不爱上去,更不能葬人。后来是阿婆男人在世的时候,领头把那片乱石平整了。老头说,平整那年冬天,阿婆男人请了个人来看地方,那人在坡上站了小半天,东走西走,拿脚跺,最后圈了一块,说这儿能聚。从那以后,村里人过世了,才陆续葬上去。”

为了这几句话,秦砚前天专门又去了一趟坡上。他是下午去的,太阳斜着,一面坡的坟头影子拉得老长。他从坡脚挨排往上走,一座一座看。坟头草的长势都不一样,有的齐整,是有人常拔;有的荒了,是没人了。走到半坡,就是阿婆男人坟前,他站住了。那座坟前头,干干净净,供碑是青石的,碑前的土踩得瓷实,常年有人来。坟的左手边,三步远,一块空地,草长得齐整,跟周围的草一个颜色,可是他蹲下去扒开草看了看,那块地的土是松的,松得很匀,是隔些年就有人翻一遍的土。

他还在那儿碰见了一件事。他从坡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阿婆拄着棍,从坡那头的小路上来。她走得很慢,走几步歇一步。秦砚想迎上去扶,脚刚动,又收住了。他就躲在坟后头,看着阿婆一点一点走到男人坟前,放下棍,弯下腰,把坟前的几根草拔了,用袖子把供碑扫了一遍,然后在那块空地的边上,坐下了。

坐了能有一刻钟,一句话没有,就那么坐着。坐完了,起来,拍拍裤子,拄着棍,一步一步下去了。

秦砚在坟后头,一直看到阿婆的背影下了坡,进了她家那扇朝西开的门。他这才明白,阿婆不是天天坐在门槛上等,她隔三差五,是上坡来的。门槛上坐着等,坟前坐着守,两头都占着,二十年,风雨没断。

“那块空地,”秦砚说,“我扒开草看了,土是年年有人动的。”

沈残睁开眼,彻底醒了。

“那个被请来的人,”老头问,“老头说没说是谁?”

“没说。就说是个外乡人,穿得干干净净,看完地,喝了一碗水就走了,工钱没收。”秦砚说,“这些先不管。阿婆家的门为什么朝西开,我原先答东边是坡,坡挡着,门朝西出入方便。这半个对。那半个是,她家的西边,隔一条土路,再过去,就是那面坟坡。她那个朝西的院门,正对着坟坡上一块空地。那个位置,到现在还空着,没有坟。坡上的坟挤得那么密,就那一块,三步宽,谁家都没占。”

老头看着他,不说话。

“那块空地是她家的。”秦砚说,“我听村里老人讲过,阿婆早说了,她跟她男人,都在那儿。她男人先走了,占了一半,另一半留给她。她家门朝西开,是为了坐在门槛上,一眼望见那块地。望见那块地,就是望见她男人,也望见她自己将来那半块。”

秦砚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层。坟坡在村子西边,全村的坟朝西,是朝着那块空地。一个村子的人走了,都朝着一个方向埋,埋成了一圈,围着一户人家。这不是坟地的排法,这是守。全村人守着她家那道朝西开的门。老头,这不是阿婆家的事了,这是整个秦家坳的事。”

破庙里又静了一阵。风把晒席上的药香掀起来,一阵一阵的。

“现在全对了。”沈残说。

这五个字说得很平,秦砚却觉得后背麻了一下。他扭头看山下,村子卧在乌石岭底下,三十七户人家的屋顶密密地挨着,炊烟一根一根升上来,在半空搅成一片。他从这儿看了十二年,头一回觉得,这一片屋顶底下,每一道门、每一道门槛、每一个朝向,都写着东西。哪户人家朝着哪座山,哪道门对着哪条路,谁家的烟囱冒烟早、谁家冒烟晚,全是有因由的。三道题,一道树,一道门,一道他自己,从村子里的一棵树,问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忽然明白老头为什么出这三道题:这不是考卷,这是三条路,从眼睛,到村子,到人心。

“老头,”他说,“门槛我懂了,朝向我懂了。可是阿婆那个人,我还差一块。”

“差哪块?”

“她每天下午坐在门槛里侧,朝村口望,一坐一下午。她男人在那块空地里,她望得见男人,这一半我懂了,那是想。可是她天天望村口,村口不是坟坡的方向。她在等一个人。”秦砚说,“这个,书上有吗?”

沈残站起来,把《相形》收回庙里,油纸包好,放回墙根那摞书的最底下。他做完这些,出来,在秦砚旁边坐下。

“书上没有这一课。”老头说,“门槛讲人走出来的路,朝向讲人心里的念想。可是有一门东西,书上不写,写了也没用。”

“什么东西?”

“等。”沈残说,“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什么,等到哪一天算完,这个,石头上没有,书上也抄不来。得听。”

“听什么?”

“听她讲。”老头朝山下抬了抬下巴,“你去。别问事,就陪她坐着。她讲,你听。哪天她讲到那个人的名字了,你就懂了。”

“她儿子叫什么我都没听说过。”

“你不用听说。”沈残重新阖上眼,“你听她讲的时候,留意一件事。她讲的每一件事,你想想,哪一件是她自己挑着讲的,哪一件是憋不住自己冒出来的。挑着讲的,是讲给你听。冒出来的,才是真的。”

秦砚下山,第二天下午就去了阿婆家。

他没提门槛的事,也没提坟坡的事。他就坐在门槛外头,帮阿婆剥豆子。阿婆话不多,剥一颗,扔盆里,响一声。太阳一点点往西挪,挪过院墙,挪过鸡窝。

第三天下午,他又去了。阿婆给他倒了碗白开水,让他坐在门槛外侧的石头上,自己还是坐在里侧的小板凳上。

第四天,阿婆先开的口。

“你太公以前,”她说,“也这么坐过。”

秦砚剥豆子的手没停。

“就坐我这个位置,”阿婆望着村口,“他不进屋,就在门槛上坐着,一坐一下午。有人打这儿过,喊他一声,守拙哥,他应一声,人不挪窝。”

“他在等谁?”秦砚问。

阿婆回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

“娃,”她说,“你真的想知道?”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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