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宇瞪圆了眼，手猛地向旁一甩，胸口因激动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以他们的实力，杀这些人跟捏死蚂蚁没两样，不过弹指间的事，何必让我们兴师动众？”顿了顿，又追问，“为什么会找你？”
他视线扫过沈夜寒，目光在他身上顿了许久，原本一尘不染、皎皎如月光的素白长袍早已破碎不堪，领口与袖口撕裂成参差不齐的布条，下摆浸满了暗赤色的血渍，像泼翻的朱砂墨，在素色衣料上洇出刺目的痕迹。
裸露在外的小臂与脖颈爬满深浅交错的伤痕，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缓缓渗着血珠，将洁白的布料濡湿出大片暗沉的色块。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指尖微微蜷缩，周身气息滞涩得发颤，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沾着干涸的血污与尘土，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清冷矜贵的模样。
虽知沈夜寒的伤已靠时间之力初步愈合，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血腥气，却半点都隐瞒不过枫宇的感知，也更掩饰不住他刚历经死战的狼狈。枫宇喉结狠狠滚动，目光里翻涌着愤懑，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就说这次讨伐零对！堪称七域浩劫！七域高修死伤惨重、近乎灭绝，就连天庭坐镇的七位上神，也未能幸免于难，尽数陨落于这场血战之中，就连你都被打成这副鬼样子，白衣染血碎得不成形，浑身是伤，连站都得强撑着，我本就不喜欢这几位，也向来不操心众生死活，可这些人的死，到底是为了什么？既非死于戮铅这般疯子的屠刀之下，也非为争夺修行资源而亡命，仅仅是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命令，便要付出这般惨烈代价？”
沈夜寒面色平静，语气里却裹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自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衣上未干的血渍：“是啊，是没意义。可那又怎样？”他抬眸看向枫宇，眼底翻涌着极淡的涩意，“你说得对，他们捏死那些人跟捏死蚂蚁没两样，难道我们在他们眼里，就不是只大一点的虫子？”说这话时，他语气陡然凉了几分，像是在嘲讽自己，也在嘲讽这世间所有挣扎的生灵。
“能让他们屈尊与我约谈，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虽不足以威胁世界，却偏偏是能保住天庭与七域的关键，前面我便说过，他们的思想早已畸形，早已不把自己当世界的守护体，只觉得这世间该由他们支配。”
“在他们眼里，这世界不过是件玩物。”沈夜寒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玩够了，大不了再创造一个。可这方世界的特殊性，让他们不愿轻易放弃，才会与我约谈，定下那条规则。”他喉结微滚，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我当时若是不答应，他们便会清洗七域，彻底洗牌，直到有人乖乖听话为止。”
说完，沈夜寒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银白的时间之力如霜雪般蔓延开来，竟直接在空中撕出一道狭长的裂痕，裂痕边缘泛着冷冽的白光，像被冰封的时空缺口，约谈的画面便清晰地映在这道裂痕之中，如同透过一扇透明的界门观看过往。天意与天道始终未曾显形，唯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穿透裂痕，在半空回荡。
“沈夜寒，这次约谈，可是给足你面子了。”一道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摩擦般刮过耳膜，“我们要你在天庭设一份榜单，但凡出现在榜上之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得给我杀绝。”
另一道声音则死板得毫无起伏，像是刻在石上的铭文：“不计牺牲，不留活口。”
沈夜寒在裂痕的画面中身影依旧挺拔，白衣未染血污，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与锋芒：“我凭什么答应？你们该清楚，对我出手没有半分好处，即便我死，也定会给你们留条疤！”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暂不出手啊。”尖锐的声音带着戏谑，紧接着死板的声音接了上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答应，我们大可以最后再对你动手。”
“一条疤，能有多疼？”尖锐声音嗤笑一声。
死板声音紧随其后：“七域，你一人护得住吗？”
“更何况你还创造了天庭”
“你觉得，你护得住吗？”两道声音一唱一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尖锐声音最后补充道：“我们来约谈，不过是不想死磕伤了元气罢了。”
话音落下，两道刺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针一样扎进心底，满是对沈夜寒无力反抗的嘲讽，在裂痕的画面中久久不散。
沈夜寒眉头微蹙，语气冷静，却裹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厌烦，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蚊蝇：“你们这是在威胁我？我成神，难道是为了任你们威胁的？”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质问的锐利，“拿七域威胁我，或是拿我创建的天庭施压，你们身为世界的守护体，就是这么做的？”
裂痕中两道声音瞬间暴涨，带着撼动虚空的压迫感：尖锐的声音如裂帛般穿透耳膜，裹着一重接一重的回音，像无数根冰针扎向人心；死板的声音则沉重如惊雷，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共鸣，砸得空气都微微震颤，两道声音一唱一和，蛮横又霸道：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他居然敢说我们威胁他！”尖锐声音拔高，回音在裂痕中激荡，带着不容置喙的狂傲。
“刚成神便自视甚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死板声音沉闷如鼓，字字砸在实处，透着碾压般的轻蔑。
“威胁？这等措辞，简直可笑！”尖锐声音嗤笑，回音扭曲成刺耳的尖啸。
“我们说的，是不容违抗的命令！”死板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山崩般的压迫感。
“你还当我们是昔日的守护体？”尖锐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这世界，早就是我们随意摆弄的玩物！”死板声音加重语气，金属共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七域存亡，于我们而言，不过弹指间的取舍！”尖锐声音带着戏谑。
尖锐声音突然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蛮横：“我就直说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紧接着，两道声音轰然重合，如天塌地陷般响彻寰宇，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你不答应，我们就对七域人族直接大洗牌，直到有人乖乖听话为止！”
死板的声音沉沉落下，像巨石压顶：“而你，不过是只勉强能咬出点伤疤的虫子。”
尖锐声音紧随其后，尖啸中裹着极致的轻蔑：“你真以为，我们会把你这等蝼蚁放在眼里？”
“好了，别说了。”沈夜寒抬手打断两道裹挟着压迫感的声音，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我答应就是，但仅限这一条。”
他周身银白的时间之力微微波动，像是在压抑着隐忍的锋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若是你们现在还想提其他要求，那便尽管对七域大洗牌。我沈夜寒宁肯拼上性命给你们留道疤，让你们疼个彻底，也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两道声音裹挟着肆无忌惮的挑衅笑声，在裂痕中回荡不休。“你看你看，他又说这种可笑的话！”尖锐的声音尖啸着，满是戏谑，“一个虫子还敢放狠话，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死板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笑，慢悠悠接话：“好啦好啦，别再笑他了，毕竟只是只勉强能蹦跶的虫子而已。”
“沈夜寒，收起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时间之力吧。”两道声音骤然沉了沉，压迫感依旧未减，“好好遵循这条规则，安分守己做好你该做的事。”
“否则，别怪我们亲自找你麻烦。”
话音落下，挑衅的笑声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空中的裂痕随着时间之力的收回缓缓闭合，光影中那个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身影也随之隐去，而现实里，沈夜寒独自站在原地，昔日不染纤尘的白衣如今满是血污与破损，眼底翻涌着未散的隐忍与寒意，与裂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形成刺眼对比。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