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岭纵深,风声如泣。
沉渊撕裂密林,一路远遁。
身后宗门追杀的破空之音渐渐消弭,可那股举世皆敌的压迫,从未离开分毫。
半跪落地,满口腥红呕出体外。
自碎骸骨、硬撼凝骸,代价沉重到极致。浑身骨裂交错,经脉残破,每一寸肉身都在濒临崩坏。
寂灭骨道,逆天难行。
正道修灵气,日日精进,步步安稳。
他修骸骨,碎一次、痛一次、死一次边缘徘徊一次。
修行路上,从无侥幸。
抬眼望去,前方断崖荒芜,乱石堆积之间,一截漆黑古石门静静沉埋岁月之中。纹路苍茫,道韵古老,历经万古而不朽。
上古遗迹。
沉渊眸色微凝。
他此生无师门引路,无宗门滋养,无长辈铺路。
血海孤身,仇路独行。
天若赠我机缘,我便受。
天若不赠,我便自己踏出大道。
纵身落至崖底,指尖抚过斑驳石门。
触纹一瞬,沉寂万古的古老共鸣轰然炸开。
一缕极纯粹、极霸道的上古骨道本源气息,顺着指尖钻入骨骸深处。
同源共振!
这一刻,无数闭塞的思绪豁然贯通。
我的骨,非邪骨。
我的道,非魔道。
是上古绝脉,是逆天之途,是世间最艰难、最霸道的镇守之道。
世人不识,便以我为邪。
天道难容,便视我为逆。
那又如何?
天不容我,我便逆天。
道不容我,我便立道。
骨火微燃,映照古纹。
厚重石门震颤、推移,缓缓敞开幽暗古径。
遗迹之内,尘埃万古,石柱倾颓,符文碎落满地。
正中央石台,悬浮一缕透明骨魂清气,悠悠荡荡,承载着上古骨修最后的道韵传承。
沉渊盘膝落座,引清气入体。
没有暴涨修为的狂喜,只有极致残酷的重塑淬炼。
清气入骨,旧骨剥落,新骨重铸。
全身骨骼再度寸寸撕裂、崩碎、新生。
剧痛浸魂,远超先前任何一次。
无数上古岁月的孤寂、逆道修行的孤寒、万古无人圆满的绝境,尽数压落一身。
他身躯颤抖,却始终脊背挺直。
他在痛中悟得自己的道。
正道万千,皆为顺天。
我骨唯一,只为逆命。
我不求天道眷顾。
不求世人宽恕。
不求前路光明。
我以残骨承万古,我以寂火逆苍天。
漫长淬炼过后,上古清气尽数融入骨骸。
淬骨圆满根基打磨至无瑕极致。
距离凝骸境依旧天堑难越,骨道突破难度,依旧是正道数倍之高。
但他的底蕴、道韵、骨力,早已超脱同阶范畴。
起身,踏步出遗迹。
荒山风烈,天地苍茫。
前路依旧追杀遍地,荆棘丛生。
可他眼底再无迷茫,再无动摇。
从此——
我骨不灭,我道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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