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族近几日，气氛紧绷。
族中接连有几名少女，在靠近黑鲛族接壤的边界水域离奇失踪。
族长水心柔查探多日，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位觊觎人鱼族领地的黑鲛王狂屠。
为防再出变故，水心柔下令，在边界一带增派巡逻人手，日夜轮值，严加戒备。
这一日，一支五人的巡逻小队，正沿着领界边缘缓缓游弋。
为首的是个身形修长、鳞甲泛着青光的人鱼族青年，名唤青璃，是真元九重的高手，也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他目光锐利，扫视着附近幽暗的水域，警惕着每一丝异动。
“队长，这几天黑鲛那边安静得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怕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一名年轻的人鱼族士兵低声嘀咕。
“越是安静，越要当心。”青璃沉声道。
“狂屠那老东西阴险狡诈，偷偷掳走咱们族人，肯定还会有动作。”
“都打起精神来，别让他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前方幽暗的海水，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青璃瞳孔一缩，抬手示意全队戒备，凝目望去。
只见一大群海兽，疯狂地卷动着海水，朝着人鱼族领地奔逃而来。
它们像是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赶，慌不择路，撞得珊瑚泥沙翻涌。
那群海兽的后方，不断地爆起一蓬蓬血雾！
那血雾一团团炸开，将周遭大片海水染成一片殷红，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血雾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不对劲！”
青璃猛一把拉住身旁一名队员。
“你快回去，禀报族长，说边界有强敌来袭，速请族长定夺！”
那名队员不敢怠慢，当即转身，箭一般朝着族地深处疾射而去。
青璃则带着剩下三名队员，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各自抽出兵刃，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血雾。
血雾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等到那团血雾终于逼近到看清的距离时，青璃的心脏，猛地一惊。
在海兽群的后方，一个人形怪物，正踩着海水，一步步踏来。
那身影浑身弥漫着浓重的黑色戾气，赤红的双眼空洞无神，毫无理智可言。
身上的衣物破烂殆尽，只剩下腰间一条残破的腰带，和堪堪遮住关键部位的几缕布条，露出暗红血纹的身躯。
那怪物抬手，一掌拍向身前一头逃得稍慢的海兽。
“噗！”
那头足有数丈长的海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被那怪物张口一吸，尽数没入体内。
怪物周身的黑色戾气，肉眼可见地又浓郁了一分。
青璃浑身汗毛倒竖。
他是真元九重的高手，能清晰感受到，那怪物身上的真元波动同样是真元九重，甚至隐隐有朝着半步先天逼近的迹象。
再加上那股诡异至极的功法，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戾气，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真元九重高手都要恐怖。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正面抗衡的敌人。
青璃强压下心头的寒意，飞快转头对身后几人低喝。
“我拦住他片刻，你们几个，立刻分头去疏散附近的族人！把人全部撤到族地深处，越快越好！”
“队长！你一个人……”
“别废话！快走！”青璃厉声打断。
“再不走，他杀光了海兽，下一个就是咱们！能拖一刻是一刻！”
三名队员红着眼眶，却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咬牙领命，四散朝着不同方向疾掠而去。
一边跑一边呼喊，驱散附近尚未察觉危险的族人。
青璃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那杆珊瑚寒铁锻成的长戟，孤身迎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影，摆开了架势。
“何方妖孽，敢犯我人鱼族领地！”他沉声暴喝，试图震慑。
那血影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机械地朝着他逼近。
那股浓重的黑色戾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压得青璃呼吸都为之一滞。
青璃心中叫苦，却寸步不退——他身后，还有无数来不及撤走的族人。
与此同时，人鱼族深处，珊瑚宫。
这座以整株万年红珊瑚雕琢而成的宫殿，华美瑰丽。
此刻，宫殿一角的水晶棋台边，水心柔正与一位人鱼族的老婆婆对弈。
水心柔一袭水蓝色长裙，腰身细软，长发如瀑，容貌清丽端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威仪。
她对面的老婆婆，满头银发，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是人鱼族辈分极高的长老，族人都唤她一声“海婆婆”。
“啪。”
水心柔轻轻落下一子，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海婆婆，您又输了。”
海婆婆盯着棋盘，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棋子，摇着头叹了口气。
“哎呀，老了，不中用了，脑子不灵光了，下不过你这丫头喽。”
“哪里是您不中用，分明是您让着我呢。”水心柔笑着道。
“您若是拿出当年纵横沧溟的劲头来，我可未必是您的对手。”
“就你嘴甜。”海婆婆笑骂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
“族长！族长！出大事了！”
一名人鱼族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珊瑚宫，扑通跪地，气喘吁吁。
“族长！边界……边界有强敌来袭！”
水心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一凝：“什么强敌？是黑鲛族来犯了？”
“不是黑鲛族！”那士兵声音发颤。
“是一头人形怪物！浑身冒着黑气，一掌就能把一头海兽打成血雾！青璃队长正带人拦着他！”
“人形怪物？”水心柔眉头微蹙，“莫不是黑鲛王请来的帮手。”
当下顾不得多想，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径直掠出珊瑚宫，朝着领地边缘极速而去。
身后，海婆婆拄着珊瑚拐杖，望着水心柔远去的方向，低声道：“人形……煞气冲天……”
她顿了顿，抬起脚步，不慌不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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