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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reme of Hidden Ess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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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f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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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Supreme of Hidden Ess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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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青岚镇的路上,雪停了。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变成了四个。林小满说他在云州城吃腻了,想尝尝青岚镇的粗茶淡饭,一路上把这个理由说了三遍,说到第三遍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陆见秋没有解释,只是背着那只比他腰还宽的书箱,默默走在最后,每到岔路口,就悄悄往沈惊鸿那边靠半步,像一只不敢出声的小兽,在确认前面的人没有嫌弃自己。

苏棠的伤还没好利索。雷光震伤了她的经脉,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脸色白得像刚落的雪,嘴上却死不承认:“我就是想看看路边的雪。”Full novel: Supreme of Hidden Essenc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你脸都白了。”

“雪反光。”

沈惊鸿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把她的包袱接了过来。苏棠瞪了他一眼,没拦,也没道谢,只是把腰间那截剑穗攥紧了一点,又松开。

走在路上的时候,林小满的话最多。他从云州城的烤鸭说到城东的糖人,又从糖人说到他老家的米糕,说得唾沫横飞,连带着比划,整条路都被他一个人吵得热闹起来。陆见秋偶尔小声接一句“你上次不是说你吃腻了”,被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腻归腻,想归想,你不懂。”

“我不懂。”

“你读书读傻了。”

“……你吃饭吃傻了。”

两个人拌着嘴,从日头偏西拌到暮色四合。沈惊鸿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吵闹声,忽然觉得,这条路比来时短了很多,也暖了很多。

走到第三天傍晚,青岚镇东头那间破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烟囱正冒着烟,一缕一缕,笔直地往上,在暗下来的天色里,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屋顶和天空缝在了一起。

“孟老在做饭。”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这味道……”

“红烧的。”陆见秋说。

“你怎么知道?”

“我也闻得到。”

四个人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

院门虚掩着,灯亮着。沈惊鸿推门进去的时候,孟老正背对着他们,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旧蒲扇,对着炉火一下一下地扇。灶上架着一口大锅,肉香一阵阵往外冒,混着酱油和冰糖的甜味,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孟老。”

“回来了。”孟老头也没回,蒲扇的节奏一点也没乱,“洗手,吃饭。”

“您不问问比赛的事吗?”

“有什么好问的。”孟老的蒲扇依旧没停,“头名,我早知道了。镇上的货郎前天就传回来了,说一个青岚镇的小元修,把云州谢家的嫡子逼得下不来台。”

“那是他先动手——”

“我没说你错。”孟老终于放下蒲扇,站起身,转过来。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目光在沈惊鸿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在清点一件寄存了很久的东西,一样一样确认,没缺,没少,才慢慢收了回去。手却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擦得很用力。

“归元,用了多少缕?”

“五十多。”

“我教你的时候,只教了你十缕的量。”

“我……自己加的。”

“嗯。”孟老点点头,神情很平静,转身去揭锅盖。

热气腾地冒起来,白茫茫一片,遮住了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才从雾后面传出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吃饭。”

林小满已经在桌边坐下了,筷子拿得稳稳当当。陆见秋却还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槛外,书箱的带子被他攥得发白。

孟老看见了他,眉头一皱:“这个是谁?”

“陆见秋,元修。”沈惊鸿说,“我们在云州城认识的。”

“感元?”

“是,刚踏进去。”

孟老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不算凶,可陆见秋整个人的腰板都不由自主绷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想拜师?”

“……我想学。”陆见秋的声音很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元修的路,没有人教我。我自己看了两年书,什么也没看明白。”

“我这里只教一个徒弟。”

陆见秋的肩膀垮了一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孟老转过身,背对着他,一边往碗里盛肉,一边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不过,多一副碗筷的事。”

陆见秋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孟老头也不抬,“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四个人的,也是做。你们这些小子,一个个吃起来都像饿死鬼投胎,我习惯了。”

“孟老——”

“别谢,难听。”

陆见秋站在门口,嘴唇抖了抖,终于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才抬脚走进屋里。他在桌边最靠门的位置坐下,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第一次上学堂的孩子。

林小满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孟老,我也想来您这儿蹭饭。”

“你有钱吗?”

“没有,但我能吃。”

“……你是灵修吧?”

“筑基!”

“灵修去灵修的地方,别在这儿添乱。”

“那我付饭钱!”林小满低头,掏了掏口袋,掏出三颗灵石,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推过去,“就这些。”

孟老看了看那三颗灵石,又看了看他圆滚滚的脸,长长叹了口气,把筷子递给他:“吃完把碗洗了。”

“成交!”

苏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捂着肋骨“嘶”地倒吸冷气。孟老瞥了她一眼,眼睛里没有一点责怪,不动声色地把一碗肉推到她面前,那几块最大的、最烂的,全被他挑到了她的碗里。

“吃。你受了伤,多吃点。”

“……谢谢孟老。”

“谢什么,难听。”

这顿饭吃到很晚。

灶里的火一直没熄,锅里的肉添了三回。林小满吃到第四碗,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孟老,您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我开过。”

“真的?”

“二十年前。”孟老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赔了。”

“为什么?”

“我做菜只放我爱吃的料,客人吃不惯。”

“那是他们没眼光!”

“你倒会说话。”

屋里的灯光暖黄,炭盆里的火星爆了一下,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沈惊鸿看着这张小小的桌子,围坐着四个吵吵闹闹的少年,一个板着脸的老人,桌上半锅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年前,他还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啃冷饼,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孟老碗里。

孟老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您也吃。”

“我吃饱了。”

“您一块没吃。”

孟老沉默了片刻,低头,把那块肉夹起来,塞进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很久,很久,才低声说:“咸了。”

“没有,正好。”

“我说咸了就是咸了。”

沈惊鸿笑了笑,没再争。

夜深了,林小满和陆见秋被安排在东厢睡。屋里还剩下沈惊鸿、苏棠,和正在收碗的孟老。苏棠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回去了。”

“这么晚,一个人?”

“镇上还有谁能打得过我?”

“你伤没好。”

“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送你。”

苏棠看了他一眼,这一次,没有拒绝。

镇上很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和脚下积雪被踩出来的咯吱声。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影子在雪地上一前一后,被月光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走到苏家院门口,苏棠停下了。

“沈惊鸿。”

“嗯。”

“今天在台上,你替我挡那一拳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惊鸿想了想:“什么都没想。”

“骗人。”

“真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声音很轻,“我就是看见他的拳头,然后我已经站在那里了。”

苏棠没有说话。她的手攥着剑穗,红线在她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很紧,像是在绕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你以后,”她忽然说,“别这么不要命。”

“你以前也这么挡在我前面。”

“那是我愿意。”

“我也愿意。”

苏棠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眼睛,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视线。风吹过,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落了一点在她肩头,她没有拂,任它在那里慢慢化开。

“……我进去了。”

“好。”

“你回去吧。”

“好。”

“沈惊鸿。”

“嗯?”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合上。

沈惊鸿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有点热,大概是心跳得太快,血都涌到了指尖。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咧开嘴,一个人傻笑起来,笑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第二天清晨,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苏棠,也不是镇上的邻居。沈惊鸿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神情很客气,手里捧着一封信。

“请问,哪位是沈惊鸿沈公子?”

“我是。”

“这是给您的。”中年人双手递上,姿态恭敬,“我家主人说,不必急着回,您看过再决定。”

“您家主人是……”

“信里有写。”

中年人深深一礼,转身走了,一句多的话也没留。

沈惊鸿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封口压着一枚朱红的印,印纹是一道很简单的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他拆开信,只有短短三行字:

“少年会决赛,我在场。你那一式归元,不是孟如晦教的。 若想知道它的来处,腊月初,云州书院,来见我。 ——一位旧人”

沈惊鸿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孟如晦。

那是孟老的名字,镇上没有人这么叫他,他自己也从不提。可这封信的主人知道。

他抬起头,院子里,孟老正蹲在井边洗碗,一头白发在晨光里泛着一点灰,浑然不觉,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水声哗哗,碗碟碰撞。

沈惊鸿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他没有现在就去问,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一点碗碟相碰的声音,忽然想起顾长风比试后问的那一句话,当时他只当是随口一问,现在回想起来,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归元,这一式,是谁教你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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