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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Chapter 1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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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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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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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通知是下午三点发下来的。

那天下了入冬第一场雪,不大,落在十八楼的玻璃幕墙上,化成一道道脏水往下淌。我坐在会议室最靠门的位置,看HR把一张A4纸推过来。纸上有我的名字,有我的工号,还有一行加粗的字:协商解除劳动合同。

“沈砚,签了吧。”HR姓刘,说话时习惯把袖口往下拉一拉,“公司今年不容易,你也不容易,好聚好散。”Full novel: 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我没接笔。我看着他衬衫第二颗扣子,那里沾了一点咖啡渍,位置很正,像一枚勋章。

三天前,锦华地产那组稿子出了事。客户要的是“家的方向”,我们总监要的是“家的方向,从一扇门开始”,最后上线的那版是“家的方向,从一扇门开始;门里是生活,门外是世界”。客户嫌土,撤了三百万的年度框架。

总得有人背。

总监姓马,四十二岁,头发梳得很整齐,开会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说:“小沈啊,你年轻,扛得住。”

我扛得住。我扛着一只纸箱,从十八楼走到一楼。箱子里有一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一个马克杯,一盆快死的绿萝,还有半盒名片。名片上印着“资深文案”,印了两年,我一直没好意思发。

前台的姑娘小声说了句“砚哥保重”,眼睛盯着屏幕没抬。电梯里有股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到一楼,旋转门一转,雪扑在脸上,凉的。

我在台阶上抽了半根烟。手机在兜里震,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固话。

“请问是沈砚先生吗?我是德恒律所的李律师。”对方声音很稳,“关于陈九斤先生的遗产,需要您明天上午来一趟。”

我说我爷爷三个月前就走了。

“是的。”他顿了一下,“遗嘱是半年前立的,有一处不动产,指名给您。但有一点比较特殊。陈先生,您爷爷在遗嘱里写明,这处房产不能卖,不能租,不能抵押,只能由您本人经营。”

“什么房产?”

“槐树巷十七号。”

我捏着烟,雪落在手背上,没化。

槐树巷十七号。我知道那个地方。

老城区最里头一条巷子,进去要先过一座水泥桥,桥下是条早就断流的排水沟,夏天长满狗尾巴草。巷子很窄,两边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墙上贴满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我小时候去过一次,五六岁,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爷爷把我拦在门口,说里面脏,别进去。

后来我再问,他就说那是个仓库,放旧东西的。

爷爷叫陈九斤。在我们家,他是个很奇怪的存在。他不跟我们住,一个月回来两三次,回来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坐一下午。我爸说他年轻时做过买卖,赔了。我妈说他有点“那个”,具体哪个,她拿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今年八月。他瘦得厉害,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抓着我手腕的时候力气却很大。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黄铜的,齿磨得很平,塞进我手里。

“拿着。”他说,“不到没路走的时候,别开门。”

我当时还笑,说我天天上班,哪会没路走。

他看了我一会儿,把烟按灭在花盆里,没再说话。

现在路走到头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德恒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二层。李律师比我想的年轻,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有一本房产证、一份遗嘱公证书,还有一把钥匙。不是我手里那把,是卷帘门的。

“经营?”我翻着文件,“经营什么?”

“典当。”他说,“陈九斤先生名下有一张特种行业许可证,经营范围是典当,有效期到明年三月。到期不续,执照作废。”

我抬头看他。

“还有一件事。”李律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很旧,边角磨得起毛,“这是陈先生存在我们这儿的,说等您来的时候交给您。他没说里面是什么,我也没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方格稿纸,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行字,字很大,一笔一划:

可当可赎。

不可拒客。

逾期不还,归铺所有。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就这些?”

“就这些。”李律师说。

爷爷的葬礼在三个月前,那个月最冷的一天。

来的人不多。我爸那边的亲戚来了三个,站在最后一排,从头到尾没说话。街道办来了一个,送了个花圈,签完名就走了。剩下两个我不认识,一个穿黑棉袄的老头,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两个人隔着三米站着,谁也没看谁。

老周站在马路对面。他没进灵堂,一直站到火化结束,烟抽了半包。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我以为是个走错路的老人。

骨灰是我领的。盒子比我想的轻,抱在怀里几乎没分量。我抱着它从殡仪馆走出来,忽然想不起来爷爷最后一次跟我说话是什么时候。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八月,他把钥匙塞进我手里那天。

他说,不到没路走的时候,别开门。

我当时还笑。

我是晚上九点去的槐树巷。

雪停了,路面结了薄薄一层冰,走路得看着脚底下。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亮着,光发黄,照出空气里细小的雪粒。

十七号在巷子最里头。门脸不大,两扇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被漆盖过两遍,凑近了才认得出是“永昌当”三个字。匾下面是一道卷帘门,锈得厉害,锁孔里塞着东西。

我把爷爷给的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卡住了。用力一顶,“咔”一声,锁开了。

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有人在铁皮上划指甲。

里面比外面还冷。

铺子不大,一条柜台横在中间。柜台是老的,榆木的,面上被磨得发亮,边角用铜皮包着。柜台后面是一整面架子,格子里摆着东西,都用布盖着,看不清。墙上挂着一只挂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我把灯拉开。灯泡闪了两下,亮了。光很黄,跟外面那盏路灯一个颜色。

就在这时候,柜台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掌柜的。”一个苍老的声音,“您可算来了。”

柜台后面站起来一个人。很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乱。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柜台。

“你是谁?”

“我姓周,您叫我老周就行。”他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上,“我给您爷爷看了三十年铺子。”

我缓了一下:“我爷爷三个月前就……”

“我知道。”老周说,“我送的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

“那你这三个月……”

“我在这儿等着。”他抬眼看我,“柜上压着一笔当,明天到期。掌柜的不在,我不能开柜。”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巴掌大小,漆掉了一半,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日期不是今天的,是三十年前的。日期旁边还有两个字:不赎。

“什么当?”

老周没回答。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推到我面前。

账册是线装的,纸发黄,边上卷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

戊申年冬月十七,收当一件。当主:柳长明。当物:……

后面空了。

“当物是什么?”

“没写。”老周说,“您爷爷写的。他说这行字,得等新掌柜自己填。”

他把木匣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天一亮,当主会来赎。要是赎不了,这东西就归铺子了。”他顿了顿,“掌柜的,您先把规矩记牢:可当可赎,不可拒客,逾期不还……”

“归铺所有。”我说。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您爷爷临走前让我告诉您,”他抬手指了指我脚底下,“别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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