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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Chapter 12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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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of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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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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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晚来得比平时早。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扫雪,扫到一半,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袋子里是一沓打印纸。

“我查到了。”她说。Full novel: My Pawnshop Takes Lives, Not Mone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查到什么?”

“名单上的纸。”她把袋子解开,抽出最上面一张,对着灯举起来,“你看这个角。”

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淡的水印,五个字,褪得快看不见了。

城南文印。

“这种纸是二零一九年的批次。”苏晚说,“我去过那家店,老板还在,他说这种纸一箱五百张,他只卖给过一个人,一年买两箱。”

“谁?”

“康宁养老院。”她把纸放下,“老板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人每次都要开发票,抬头写的是‘办公用品’,但从来不还价。”

“养老院的人叫什么?”

“孙德海。”苏晚说,“康宁养老院的法人。二零一九年十一月死了,肝癌。没有配偶,没有子女,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我把纸拿起来,看那三十六行名字。

宋体,小四,行距很宽。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和入院时间,字迹是打出来的,边缘有一点点毛。

“这三十六个人,我查了三十五个。”苏晚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全部死亡,时间集中在去年十月到十二月。最晚的一个是十二月十九号。”

“死因呢?”

“心衰、肺炎、多器官衰竭。”她说,“都写着‘自然死亡’。养老院的老人,这个死法很正常,没有人会查。”

“第三十六个呢?”

苏晚没马上答。她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指着一行字。

“周素云,女,入院时八十一岁,二零一六年三月入院。”她说,“户籍状态,在册。”

“活着?”

“在册不等于活着。”她说,“但如果她死了,社区医院要开死亡证明,户籍要注销。这两样都没有。她既没有死亡记录,也没有迁出记录。人就这么挂在系统里,挂了三年。”

我把账本翻开,翻到那笔当的那一页。

当主:康宁养老院。当物:三十七人。当金:二十万。赎期:无。备注:拒。

三十七。名单上三十六。

“苏晚。”我说,“这张名单,是谁给你的?”

“我托人从民政局调的备案材料。”她说,“养老院注销的时候要交一份老人安置清单,这就是那份清单的复印件。”

“清单上写的是三十七,还是三十六?”

她愣了一下,把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备案材料上有附注。”她说,“我再看一遍。”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大。照片是一份表格的边角,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附注:本院在册老人三十七名,其中一名于二零一九年十一月转出,接收单位长明商务服务有限公司。”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一家养老院,把人转给一家咨询公司。”苏晚说,“这是什么手续?”

“不是手续。”我说,“是交割。”

“什么意思?”

“三十七个人,二十万一个月。”我说,“我爷爷当年算过这笔账。他不接,是因为他知道这二十万不是养老院的运营费。”

“那是什么?”

“是租金。”我说,“租这三十七个人的最后一段时间。”

苏晚把手机放下,嘴唇抿了一下。

“租去干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他们租了六年。”

我把账本合上。

“我得去一趟。”

“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

“沈砚。”她把包背上肩,“我查这条线查了两年。你说我不能去,那你告诉我,我一个人在外面查,是不是更危险?”

我看了她两秒。

“跟着我,不许单独进任何一间屋子。”

“成交。”

老周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盏灯。

那是一盏老式的马灯,铁皮的,玻璃罩上有一道裂纹,用胶粘过。

“带上。”他说。

“白天带灯?”

“那地方没电。”老周说,“三年没人交电费了。”

“您去过?”

老周没回答。他把灯放在柜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一起推过来。

“掌柜的,”他说,“到了那儿,您看见床,别数。”

“为什么?”

“数完了,您就会想躺一下。”

康宁养老院在城南,坐17路到底,再走八百米。

那一片是老的工业区,厂房改成了仓库,仓库改成了废品站,废品站关了,就剩下铁皮围挡。围挡上贴着招工的广告,纸被雨泡烂了,只剩下一行电话号码。

养老院在一条断头路的尽头,两层楼,白瓷砖贴面,瓷砖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铁门锁着,锁是新的。

苏晚伸手去推,门没动。

“锁是新的。”她说。

“我知道。”

我绕到侧面。侧墙上有一扇小门,门板被踹过一个洞,洞口塞着几块砖。

我把砖挪开,弯腰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十几个柿子,冻得发黑,没人摘。地上有两排晾衣绳,绳子上什么都没有,风吹过去,绳子响。

“有人住。”苏晚在我身后说。

“怎么看出来的?”

“绳子。”她说,“晾衣绳要是三年没人用,会断。这两根绳子是新换的,铁丝还亮。”

我看了一眼。她说得对。

一楼是活动室和食堂。活动室的门开着,里面摆着六张桌子,桌上落了一层灰。食堂的窗口挂着菜单,最后一行写着“十二月二十日 午饭 白菜粉条”。

二楼是住人的。

楼梯口的墙上钉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护理区,非请勿入。

牌子底下贴着一张纸,纸上是手写的排班表。排班表写到十二月十九号,之后就没有了。最后那一格被人用笔画了一道,画得很重,笔尖划破了纸。

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屋子,门牌上写着“院长室”。

门没锁。

屋里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笔筒,笔筒里插着三支笔。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马克笔写满了字。

三十七行。

每一行是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编号,编号从三十七之一排到三十七之三十七。前三十六行的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勾,最后一个名字后面没有勾,圈了一个红圈。

周素云。三十七之三十七。

红圈画得很重,马克笔在上面来回描过几次。

“为什么把最后一个圈起来?”苏晚问。

“因为她是最后交的。”我说。

“交给谁?”

“不知道。”我伸手把白板上的字拍下来,“但圈起来的这个,一定跟别的三十六个不一样。”

桌子的抽屉是开着的,里面放着几盒药,一沓空白的死亡证明,还有一本收据。

收据是手写的,一本五十张,撕到第三十一张。每一张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收到康宁养老院服务费一笔,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落款不是养老院,是一个叫“长明商务服务”的章。

“二十万一个月。”苏晚把收据翻了一遍,“从二零一七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四个月。”

“跟账本上记的一样。”

“账本上记的是当金。”

“当金就是租金。”我说,“一个月二十万,租三十七个人的最后一段时间。”

苏晚把收据放回去,合上抽屉。

“沈砚。”她说,“三十六个人已经死了。第三十七个还躺在那儿,靠热水袋活着。”

“我知道。”

“他们在等她什么?”

我没答。

我把院长室的门带上,往楼梯口走。

我把马灯点上。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门上都挂着号码牌。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玻璃碎了,风灌进来,把走廊里的灰吹得打转。

“从这边开始。”我说。

第一间,三号床。屋里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铺着褥子,褥子上有一个人形的凹。

第二间,五号床。一样。

第三间,七号床。一样。

苏晚跟在我后面,一句话不说。她的相机挂在胸前,一直没举起来。

走到第九间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沈砚。”

“嗯。”

“这屋里有多少张床?”

“按牌子算,一楼到二楼,一共三十七张。”

“三十七张床,三十六个人。”她说,“多出来的那张,在哪儿?”

我没答。

走廊尽头那扇窗底下,还有一扇门。这扇门没有号码牌,门框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红漆写了一个字。

壹。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

门把是温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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