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虚空中穿梭的感觉嘛，早说这么痛啊，我刚才就应该死外边都不应该进来了。
他身上传来了阵痛感，那感觉，就像是在体验冰火两重天，又像是被迫削肉还母，又带着点被千万只蚁虫叮咬的瘙痒之感，浑身开始抽搐不已，疼痛难忍。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身上，自上而下的流过，到达底部时又继续往上冲刷，每当暖流冲过一次身体便不再那么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适与温暖，犹如那三月的清风，徐徐拂过心间。
接着随着一阵阵的地转天悬之后，他们穿过层层的黑暗，那混沌之鼎，带他来到了一座古老的祭祀神殿面前。
大门敞开，在他不知所措之时，只见他像是一滩垃圾一样，被扔进了神殿内，而后轰然一声巨响，大门闭合。
不是吧，又搞什么东西，我真烦死你们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非要搞这些东西。
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艾叶起身揉了揉屁股，旋即打了个响指，指尖顿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虽不太明亮，视野倒也算是清晰了一点，可以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大殿之中，供着一尊极为威武的大帝之像，他四处看了看，墙上画着不少的壁画，画风完全是抽象派来着，用的线条和颜色倒是很简单，但就是完全没有可以让人理解的逻辑和结构。
“画的什么玩意，线条倒是简单，但是老子咋看不懂呢，幼儿园没毕业吧，这边建议回去重读，毕竟那是孩子成长的分水岭。”
诶不对，现在都是说修仙了，那应该不是说只是单纯的用眼看了，用点灵力试试？
顿时之间，画面就不一样，原本抽象的画面开始变得具体，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也开始消散，壁画变得断断续续。
第一幅画，是个背影，雄伟光明，脚下伏尸百万，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被其斩杀，这应该便是世人常说的，英雄之伟力。
一直往下看去，都是些类似的无关痛痒的记事式壁画，虽栩栩如真，但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就是最后一幅图了嘛，怎么感觉跟开了vr观影一样，会不会有点过于真实了”看着看着，他的心神就完全沉浸其中了。
那是幅描写了天下惨状的黎明苍生图，只见大地流血漂橹，伏尸百万，到处都是人间惨剧，一群青面獠牙的的鬼物冷漠的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抬手间一切灰飞烟灭。
即使只是一幅壁画也仿佛是具有一种妖异的魔力，像他这种刚踏入修行的小渣比，现在肯定是抵挡不住的，心神恍惚之间便觉得自己也是倒在那血泊中的一员。
他不甘而又绝望的倒下了，生机不断消逝，双眼沉重的合了下去，就这么死了么，还真是可笑啊。
在这霎那之间，内心传来一声铮鸣，他瞬间惊醒，连忙给了自己两巴掌，终于是清醒过来了。
“嗡”
只听一声嗡鸣，神殿内部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终一生度世人，还是终一世渡一人。”
这声音大气磅礴，震得艾叶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只觉得头颅要炸开般难受，好片刻才缓了过来，而后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
上面写着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上古时期，有一魔修祸乱天地，苍生危在旦夕，是选择牺牲自己，倾尽一生，去渡化这名魔修；还是选择倾尽一生去护持众生，让世间更多的人活下去。
很显然，第一个问题死的人多一点，第二个死的少一点，区别在这是吧。
啧啧啧，看来又是什么无聊到脑残的考验是吧，居然还敢问这种破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狗东西，那就来辩一辩。
他大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敢将生命置于考题之上？”
“随随便便就把生命肆意搁置，你把生命当儿戏了嘛，你能明白生命的重量嘛？你知道生命存在的意义嘛。”
“王八蛋，一言不合就拿人民的生命做比较，你知道这些人他们只想活着嘛，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个畜生，你把人民置于何地？又有何颜面去漠视苍生？”
庄严、肃穆，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仿佛为漆黑的神殿都渲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红色，十分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先扣帽子后站队的老一派打法。
光幕仿佛死机了，开始不断闪烁、虚幻，这么多年了，它也没听过这么先进的回答，进步之风吹得它有点不知所措了。
似是无言以对，不多时，那伟岸的大帝雕像，眉心出现一个漩涡，缓缓扩大，艾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踢了进去。
神殿中回荡着阵阵风声，仿佛是在说：就你话多是吧，瞧给你美的，滚进去吧你。
是的，他又是被踢进去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没有哪一次是堂堂正正走进去的，到哪都被圈踢，不愧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子，运气确实很逆天。
眼睛一闭一睁，嗬，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种想法一出现，他当时就吓醒了，再醒来发现已经不在森林之中了，居然是处于一片星空之下。
上方那星空端的是绚烂、璀璨，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的星星，凌乱而又具有美感的挂在空中，一闪一闪的，似在诉说着这无数年年间的寂寥和冷清，而今天，这里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老者仙风道骨，盘坐在星空之下，虽是在空中却似在平地，此刻正用他那饱经沧桑的双眼，慈祥的看着艾叶，就像是一个和蔼的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的那种眼神。
我靠，这老头什么眼神，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妈的，这不是猎人遇见猎物时的表情嘛。
这老头该不会是个基佬吧，有病吧，还特么瞎几把看，老子是男的。
艾叶警惕地看着老头，顿时只觉得浑身一阵哆嗦一切都，呸呸呸，是一阵恶寒，连连后退。
老人家一脸黑线，略带枯瘦的手招了招，示意他过去。
艾叶愣了愣，摸着鼻子在那思考。
额，我要不要过去啊，不去的话我怕他揍我啊，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我应该是打不过他。
去的话，看着老头这架势，倒像是专门在等我啊。
算了算了，豁出去了，去就去，反正也没路跑了，大不了跟你硬刚。
便飞了过去，然后在老者面前盘坐下来。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身上还有许多熟悉的味道啊，倒是有点怀念了。”
老者摸了摸胡子笑道，看着艾叶那一双紫眼，又更激动了，道：“‘连混沌之瞳’都开启了嘛，也不枉我这无尽岁月的等待啊，天不欺我啊。”
“年轻人，我观你是个可塑之材，是天生的修炼奇才，可否有兴趣跟老夫学那得道成仙之法。”
这熟悉的语句，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艾叶一脸黑线，伸手摸了摸老头的额头，喃喃道：“这也不烫啊，真是的，又是个傻子，算了算了，还是走吧，我就知道外地人，总能遇到点奇葩。”
毕竟这对于一个接受过新世纪科学精神的熏陶的优秀青年来说，实在是太扯了，什么“混沌之瞳”，什么等了无数年。
你是一点不害臊，瞎话张口就来，咋滴就你叫匹诺曹啊，你这么屌你怎么不上天啊，怎么不去和太阳肩并肩啊？
这很正常，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很难相信那些在犄角旮旯里遇见的神神叨叨的荒唐事。
虽然艾叶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了，但确实是不愿意承认，毕竟是受过良好科学教育的，这种鬼神主义还是最好不要有的。
毕竟穿越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问、不看、稳住发育、猥琐拾荒的行动路线，坚决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动准则。
苟到最后，才是王道，至于路边随便遇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当是些脑残NPC了，无视就好了。
毕竟只有苟到最后才能秒天秒地秒一切，要是莫名其妙破坏了主线任务，那不就等于白穿了，这还不如直接穿残了呢。
毕竟穿残了，顶天也就是个废物开局罢了，反手来几个三年之约就行了，再不济我老老实实种地养猪也能活得下去，总比莫名其妙不知在哪就嗝屁了要强。
另外啊，看这老头一脸坏相的死样子，尖嘴猴腮，包是心术不正之徒，要是等会真应下他的要求，指不定要倒大霉。
肯定的是什么拯救苍生、造福人间等等之类的苦逼差事，干的全是脏活累活，起的比鸡早，干的比驴还晚。
其实主要还是这傻子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哪有人一上来就自爆的，缅北搞电诈之前，都还得先骗一骗呢，万一以后别人问起来，我怎么回，难道说：你好，这是我师门，我师父是个智障？
不干不干，坚决不干，他转身就往外走。
老人家只是微微发笑，拂袖而动，只见那艾叶的虚影居然被投射到了天际，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一样了。
艾叶低头看了看自己，颀长而又健硕的身躯，通体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芒，整个人气质直接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要说真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眼睛了，那双眼居然变成了妖异的紫红色，其中居然映衬着腾飞金龙与浴火凤凰，腹部丹田处也传出阵阵暖流，使得全身各处变得温暖舒适，犹如泡在温泉那般。
“哎呦我去，我这帅气的大眼睛啊，怎么变成了紫色，妈的，老头你搞了什么鬼，”艾叶又自恋地照了照
啧啧啧，风采依旧啊，我果然是天生丽质啊。
帅啊，就咱这气质，咱这这颜值，什么东城徐彦祖，什么城南杨于晏，弱爆了好吧，以后请叫我修仙扛把子。
就在这时，那老者又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不是很对味啊。
艾叶愣了愣，以他多年阴人的经验来看，那不是一般的客套式假笑，是一种阴谋得逞的坏笑。
阴谋，阴谋，绝逼有阴谋，跑，对，赶紧跑。
那老人家笑了笑，只见那眼睛竟然也变为了紫色，而且内里还飞出了一条腾飞金龙和浴火凤凰。
他左眼以瞳孔为中心，组成一个乾坤八卦阵，瞳孔位于阴阳鱼的黄金分割线上，周遭“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字环绕，象征着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右眼也以瞳孔为中心，构成一个阴阳五行阵图，代表着水、金、火、木、土。
“我靠，什么鬼，吓老子一跳。”
这高亢的龙吟凤鸣之音，震得艾叶头痛欲裂，别过身去一看，严重时掩饰不住的惊骇，不管再怎么坚定唯物主义，此刻也是被吓着了。
妈妈哟，真这么屌啊，还有这眼睛是什么鬼，真他么变五行八卦了？
这尼玛刚才都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投降输一半还来得及嘛?
“停停停，快停下，动不动就放声波攻击，你有病啊，我耳朵都快被整废了”，艾叶上下颚使劲咬了咬，捏了捏发疼的双耳。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舍不得老夫啊，哈哈。”老人家打趣道：“怎么样现在还想学嘛。”
“我学个der啊我学，你弄死我算了，爱咋咋地吧，累了，毁灭吧。”
“不，你想学。”
艾叶懒得搭理他，眯着眼便开始打盹。
老者见状，也不生气，悠悠道：“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夫好歹也是得了儒家传承之人，岂能如你这般，口无遮拦，满嘴都是污言秽语。”
“来我们玩个小游戏，我数到三，你不反对就是默认了”
“三”
“好小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带种，好好好，我就欣赏你这种风骨，远古血海，现。”
顿时一片血海凭空出现，淹没了艾叶的双腿，并且从血海中伸出无数只手死死的抓住了他，隐隐之间还有人影顺着血手而上，想要把他拖下去溺死。
没跑了，这他妈好强的既视感，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这该死的老东西，怎么阴魂不散呢还。
艾叶一脸黑线，面无表情道：“我想好了，老人家，我是真心想跟你学那得道成仙之法啊，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神他妈君子动口不动手，神他妈儒家传承，谁家大儒会用血海这种老阴比的招式啊，感情你他妈是光学了人言出法随，这个大招了是吧。
“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有传承了。”
艾叶切了两声，随便他咋说，反正他又没承认自己是拜师，他只想学会之后，先把那老头的胡子全拔光。
老者大手一挥，只见那双眼中，原是背景图的金龙和凤凰顿时冲出，化为迷你般大小朝艾叶而去，“咻”的一声便冲进了他的双眼。
艾叶只觉得身体愈发躁动，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乱窜，但四肢逐渐僵硬，整个人动弹不得。
妈的，又欺负老子一个外地人，这是艾叶瘫倒前的唯一想法。
他双手捂着眼睛跪在地上，嘴里发出怒吼，仿佛被一遍遍的从滚油中放入又取出，疼，钻心的疼，又犹如千万支针扎进骨头深处。
浑身骨头终是不堪重负，传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一滴滴的呈现玄彩的鲜血顺着毛孔往外涌。
而后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了，疲惫的眼皮渐渐沉重，终是得到了一丝得以休息的机会，缓缓地闭了下去。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心间涌出，手指微微动了动，那倒在地上的身体散发出一股金芒，往上汇聚成一只有形的鬼脸，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着老头。
突然这时，一声高亢却充满凄惨的鸣叫声传了出来，两个从艾叶眼睛里钻进去的两个小东西，这时又被一股力量挤压了出来，眼里带着惊恐就向寒武跑去。
这时，鬼脸笑了，诡异而瘆人，伸出一只由金芒组成的大手，一把握住两个家伙，一记大力挤压硬生挤出一团能量光团，又仿若青天磨盘那般，不断的挤压，直到将灵魂都抽了出来。
一滴滴玄彩鲜血汇了过来，有刚才地上剩下的，也有在他身上结成血痂的，甚至有刚从艾叶身上抽出来的。
大手翻飞之间，一团厚重而又灵气十足的乳白色光团从艾叶脑中飘出而后飞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糅合在一起缓缓旋转，最终所有的色彩斑斓变成了单一的两个光团，一个火红色，一个金黄色，隐约可见光团内部有着个活泼跳动的小东西，“咻”的一声便冲回了艾叶眼中。
“唰”，艾叶霍地睁开眼，一股致命的痛苦这时也是回来了，只见周遭灵气飞速聚集，以艾叶为中心成了个18级台风。
伤口飞速愈合，一丝丝黑色的物质顺着之前的鲜血流了出来，身体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妖异的玄彩之色。
那小麦色健康的皮肤重新恢复活力，小而结实的肌肉下隐藏着一股爆炸性的恐怖力量，整个天给人的感觉较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一会儿，风暴散去。
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嘴里潇洒的叼着根烟，迈着跟精神小伙的步伐向着老者走去，脸朝天，鼻孔对人，嘴角再来个痞气的微笑，顿时，一股社会人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的他，整个给人的感觉较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虽然吊儿郎当的却也是有点东西的，可说到底只是个凡人，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外观没有多大变化却是更加出尘、飘逸，尽管笑起来还是有点痞里痞气，可较以前多得是一份仙气与帅气。
“不错不错，小家伙给我的惊喜还真不少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最后再做件好事吧。”
“这个世界，流速跟外界不同，百年之功仅抵一天，你便在此潜心修炼吧，早日登临大道之境。”
“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哈哈哈。”老人家大笑一声，笑着笑着就变成了漫天的光点。
那漫天的小光点凝成一个个大字宛若刻在空中一般，密密麻麻，见艾叶看过来光势又更盛了几分。
“《堕落天典》？什么玩意？不对啊，你他妈放老子出去啊，玛德你抓我坐牢来了是吧。”
艾叶伸出手去，想挽留，但只见那漫天的大字疯狂的往艾叶脑中冲去。
啊！
他低吼着，双拳紧握，不住地捶击地面。
这种疼，就像是头快要裂开了一般，大量的信息飞快涌入脑海，挣扎片刻便昏了过去。
就这样，艾叶一待便是五百年，活得是行尸走肉，寂寞无比。
无数次想以自杀来了结生命，奈何身体的修复速度实在惊人，每次都是刚划开个口子，没几息就复原了。
真正意义上的，想死又死不成，活着又是煎熬，也算是诠释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莫过如此。
睡觉睡到甚至头晕、呕吐，开始恶心，无奈之下，只得细细研究那本老者留下的书籍，用于打发无聊的时间。
“不是，你他妈的好歹给我留本字典啊再死啊，这写的什么玩意，我看不懂啊。”
“欺负老子外地人不识字是吧。”
终于到了某一天，这片空间撑不住了。
少顷，只听“轰”的一声，这片空间没了，在那极致的绚烂中，走向了灭亡，步上了追逐逝者的归途。
而他也终于是可以如愿以偿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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