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呼呼的吹着，房间里面的烛火不断的摇晃，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桌子上摆放着赤血草，铁骨藤，青灵果，还有一小坛兽血，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但是如果配合起来，对现在的纵平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
纵平看着这些药材，眼神没有一点退缩。
叶牙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小子，老夫最后提醒你一次，这淬体液虽然可以帮你强化身体，疏通经脉，但是其中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纵平淡淡一笑：“老师，你觉得我像是会反悔的人吗？”
叶牙子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好，有骨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纵平按照叶牙子的指点，把赤血草放入木桶之中，随后又把铁骨藤折断，青灵果捏碎，最后把那一小坛兽血全部倒了进去。
刚开始的时候，木桶里面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是几个呼吸之后，里面的药液突然翻滚起来，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木桶里面散发出来，红色，青色，黑色的药力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桶滚动的血水。
纵平皱了皱眉：“这东西真的能泡人？”
叶牙子没好气的说到：“废话，老夫还能害你不成？快进去，等药力散了就没有用了。”
纵平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只留下一条短裤，随后一脚踏入木桶之中。
刚刚进去的一瞬间，纵平的脸色就变了。
疼。
非常的疼。
这种疼不是刀剑砍在身上的疼，而是像有无数根细针，从皮肤钻入血肉，再从血肉钻进骨头里面一样。
纵平咬紧牙关，身体猛然一颤，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流了下来。
“忍住，不能出来。”叶牙子沉声说到。
纵平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药液中的力量不断往他的身体里面钻，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强，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一样。
纵平双手死死抓住木桶边缘，指节都变得发白。
“啊！”
终于，一声低吼从他的喉咙里面传了出来。
房间外面，守在不远处的凌老听到声音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刚想进去，可是脚步又停了下来。
家主之前已经吩咐过，少主今夜修炼，不许任何人打扰。
凌老站在院子里，看着纵平房间的灯火，轻轻叹了一口气：“少主，希望你能撑过去吧。”
房间里面，纵平的痛苦还在继续。
木桶里的药液像是活了一样，不断往他的身体里面涌去，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一点点撕开，然后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慢慢修补。
撕裂，修补。
再撕裂，再修补。
这种过程简直比受伤还要难受十倍。
纵平的眼前开始有些发黑，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了老头死前的样子。
那片白雪皑皑的山上，老头满身是血，却还是笑着看着他。
“小子，活下去。”
纵平猛然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
“不，我不能倒。”
他低声说到。
随后又想起牧场的狼群，想起总管，大壮，还有那些普通人惊慌逃命的样子。
如果他当时再强一点，总管就不会重伤。
如果他再强一点，面对黑风狼王的时候，也不用等凌老来救。
还有纵风那张嘲讽的脸，纵磊那深不可测的笑容，黑鸦楼的阴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块块石头，压在纵平的心头。
弱者，连保护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纵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强行运转玄天决。
体内那点微弱的真气，开始顺着经脉一点一点流动。
刚开始的时候，真气流动得非常缓慢，就像是在泥潭里面前行一样，可是随着药力不断进入身体，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真气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叶牙子一直在注意纵平的变化，心里面也有些惊讶。
“这小子，意志倒是比老夫想的还要强。”
淬体最难的不是药材，也不是方法，而是承受痛苦的人。
很多人明明有机会改变根基，却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半途而废。可纵平不同，他明明已经痛到身体都在发抖，却还是强行保持清醒。
这种狠劲，可不是普通少年能够拥有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木桶中的药液颜色开始慢慢变淡，从原本的血红色，变成暗红色，又渐渐变得浑浊。
纵平的皮肤上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那是体内多年沉积的污浊之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
纵平终于感觉到痛苦开始慢慢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
他的经脉仿佛被重新打磨了一遍，虽然还远远称不上强大，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堵塞脆弱。
“运转三周天，不要停。”叶牙子提醒到。
纵平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按照玄天决的路线继续运转真气。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当第三周天完成的时候，纵平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声音很小，却让纵平的精神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稳定的真气，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凝聚起来。
纵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是……”
叶牙子笑了起来：“不错，虽然还没有彻底稳固，但是你已经重新摸到剑者境的门槛了。只要再修炼几日，踏入一星剑者不难。”
纵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面流动的力量，心里面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点力量还很弱，可对他来说，却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只要能开始，就不怕路远。
纵平从木桶里面站起来，身上的杂质顺着水流落下，他握了握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强了不少。
“老师，这淬体液效果不错。”纵平说到。
叶牙子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教你的。不过你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最基础的淬体，以后若想真正强大，比这痛苦十倍百倍的修炼还在后面。”
纵平笑了笑：“那就让它来吧。”
叶牙子一怔，随后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小子，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少主，你没事吧？”凌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纵平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凌老看到纵平的一瞬间，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纵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气息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纵平像是一把蒙尘的剑，那么现在这把剑，已经被擦去了一角尘土，露出了里面的一点锋芒。
“少主，你突破了？”凌老惊讶的问到。
纵平摇了摇头：“还差一点，不过快了。”
凌老心中震动。
一夜之间，伤势恢复，根基改善，气息接近剑者。
这已经不是普通修炼可以解释的了。
不过凌老没有多问，只是认真说到：“少主，家主若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纵平看向远处，那里是纵帆所在的院子。
“暂时不要告诉父亲。”纵平说到。
凌老疑惑：“为何？”
纵平眼神微微一冷：“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看看，纵风和纵磊到底还会做什么。
如果自己恢复的消息太早传出去，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更加谨慎。
凌老听到这里，也明白了纵平的意思，点了点头：“老夫知道了。”
纵平抬头看着夜空，夜色很深，但是东方已经隐隐有了一点微光。
这一夜，他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但这一夜之后，他也真正重新踏上了修炼之路。
纵平握紧拳头，轻声说到：“纵风，家族比试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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