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没喝醉的几人纷纷瞠目,代从安更是不知道季闻远和祝夏有什么关系,那时候问祝夏也只是说听说过季闻远的名字而已。
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惊。
小吃街来来往往都是学生,保不准就会被哪个季闻远带过的学生认出来,他蹲在祝夏面前,轻声道:“祝夏。”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祝夏缓缓转过头,醉酒后那双永远冷静清醒的眼睛此刻染上几分迷蒙,她辨认了好半天眼前的人,脱口而出三个字:“闻远哥。”
季闻远愣住。
这一声闻远哥还要追溯到他还没和祝夏关系变差的时候,她总是会跟在自己旁边叫自己闻远哥,有求于人也好撒娇也好,每次祝夏喊自己闻远哥季闻远觉得好像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她。
“嗯,是我,”季闻远温声应下,“你喝醉了,要和我回去吗?”
“我喝醉了?”醉酒的祝夏思考也迟缓,好半天才说,“不要,我不要和你回去,我现在还在和你吵架。”
季闻远哑然失笑。
喝醉酒也没忘记她还在讨厌自己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暂时和好一下好吗?我送你回去?”季闻远用着打商量的语气。
“可以是可以,”祝夏的语气含含糊糊,“不过你都不叫我阿水,我不要跟你走。”
闹起脾气来的祝夏格外难搞定,但也不是没有法子,她提出条件时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好。
“那阿水,你要和我回去吗?”季闻远温和道。
也许是那两个字取悦了现在的祝夏,她当即点头:“好啊。”
季闻远扶着祝夏从塑料胶椅上站起来,准备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和代从安嘱咐:“你们到宿舍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好的老师。”代从安愣愣答应。
待看到两个人的人影消失不见,几个人才从刚刚那阵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
“我刚刚没眼花吧?”
“我也想问,祝夏为什么会和季老师这么熟啊?”
“他们俩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妈呀看来我也得喝一杯缓缓了。”
说着一个女生久端起桌上的塑料杯猛灌了一口,代从安揶揄:“现在相信了?”
“相信了。”女生点头。
密闭的车厢内只有安静的音乐流淌,祝夏的酒品还算不错,系上安全带就睡了过去,等红绿灯时,季闻远看了眼副驾驶上熟睡的祝夏,睡着时的她比醒着时的她面色要柔和几分,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她睡着时轻浅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他看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恰好这时信号灯转绿,季闻远踩下油门。
停好车,季闻远打开副驾驶的门轻轻摇醒祝夏:“到家了。”
祝夏迷迷糊糊睁眼,显然还没醒酒,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步子看着还挺稳当。
晏城夏季的晚上依旧闷热,大多数人都待在家里吹空调没出来,所以这条路相较平时安静不少,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显得更为静谧。
“你要回家去吗?”季闻远询问。
“不要,”祝夏果断拒绝,“爸爸妈妈知道我喝酒了肯定会盘问我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季闻远没说祝酰山和归霁昨天就已经出差了,最快都要下周才能回来。
“那你打算去哪儿睡觉?”季闻远又问。
“我还是回学校去吧,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以给我睡觉的。”祝夏语速缓慢。
“来我家吧。”季闻远循循善诱。
哪知祝夏听到更是抗拒:“不要,我一良家妇女和你一个男的住一起多危险。”
季闻远失笑:“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好吗?”
祝夏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最后还是晕晕乎乎答应下来。
进到屋里开灯,祝夏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乍一看屋里熟悉的陈设,即使醉酒她也愣了好一会儿,安静走到沙发前坐下。
季闻远泡了杯蜂蜜水放在祝夏面前:“喝了这个就去睡觉吧。”
祝夏迟迟没有动作,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季闻远,声音平缓:“你当初离开,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还是真的不打算和我说?”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季闻远看了她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喝醉了,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祝夏也没强迫,喝完了那杯蜂蜜水,看着桌上的空玻璃杯出神
“走吧,我带你上去。”
季闻远将祝夏带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推门进去:“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行。”
祝夏应了一声,乖乖地躺进被窝里面,没多久就睡熟过去。
卧室内只有她和季闻远两人,屋内氛围静谧,静得季闻远都能听见祝夏绵长的呼吸声。
屋里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他看了祝夏的睡颜好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直到卧室的窗户被外面刮来的一阵风弄得发出声响,季闻远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
他有些懊恼,因为在这一刻他产生了一些不该产生的情愫。
明明自己一直把祝夏当妹妹看,可刚刚那一瞬的心动是因为什么?
感觉再留下来会出什么事,季闻远匆匆退出房间,关门的动作却格外轻。
祝夏一觉睡到天亮,从床上坐起,她闭着眼睛醒了好一会儿神才拿起手机看时间,才七点半,刚准备躺下继续睡,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再次睁开眼睛打量屋内的陈设。
这里不是宿舍,也不是自己的卧室,难道她昨晚喝醉之后被人拐走了?
她四处环顾一圈,在看见床头柜前的那张合照,紧张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这张合照祝夏也有一张,是和季闻远穿校服一起留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洋溢,那时候的她估计也想不到,现在的自己现在会这么不待见季闻远。
她起身准备下床,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紧接着被人打开,季闻远出现在卧室门口:“睡醒了就下来吃早饭吧,我快做好了。”
祝夏讷讷地啊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这个巨大的转变中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会在季闻远家里?为什么会睡在季闻远的床上?
这么想着祝夏低头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还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只是身上那股混杂着小吃街各种油炸物和炒物的味道实在让她难以接受,她穿着拖鞋下来走去厨房,看着还在忙碌的季闻远,说:“我先回去洗个澡。”
“等下还过来吗?”季闻远转头看她。
不知怎的祝夏从此时季闻远的眼睛里看到些许期盼的神色,即使很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嗯,我洗完澡就过来。”
“好,不用着急,你慢慢来。”季闻远和煦道。
祝夏转身回自己家,备用钥匙放在家门口的盆栽地下,她拿出钥匙进屋,洗澡时还在想季闻远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他家里。
再次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早饭的香气,桌上摆着两碗鸡蛋面,光是看着就已经足够有食欲,桌上还摆着三明治和两杯牛奶。
祝夏在饭桌前坐下,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吃早餐。
这还是两个人见面以来第一次单独面对面一起吃东西,祝夏不知聊些什么,索性低头专注地吃着早餐,季闻远看着好像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一顿早餐就在这样无声的氛围中结束。
吃完早餐祝夏原本打算坐地铁去,季闻远却说:“等你坐到地铁去学校,我的课都上一半了。”
“那我打车。”祝夏换了种方式。
“这一块不好打车。”季闻远又轻飘飘挡了回来。
两个人来回掰扯好半天,最终祝夏气急败坏:“那你就不能通融我一次吗?”
“要是给你开了这次先例,后面学生们都效仿你这样的做法,那我的课还上不上了?”季闻远睨了她一眼。
“那你想怎么样?”祝夏破罐子破摔。
“我直接送你过去不就好了,正好等一下也是我的课。”季闻远说。
昨晚喝醉还好,清醒的状态下和季闻远单独一辆车,想想都受不了。
祝夏最终还是说:“那你还是记我旷课吧。”
“记一次旷课扣平时分,期末考试平时分的占比很高,你不想期末考试挂科下学期如果去实习了还要回来补考吧?”季闻远不紧不慢道。
这句话成功抓住祝夏的软肋,最终她还是坐上季闻远的车,只是怎么坐怎么浑身不自在,她拿出手机给舍友发信息让她们帮忙带一下自己的课本,之后就开始心无旁骛地玩起手机。
“叔叔阿姨出差了,最快下周才能回来。”季闻远突然出声。
祝夏问:“那他们怎么没和我说?”
“应该给你发信息了,你打开手机看看。”季闻远说。
祝夏点开消息列表,归霁给自己发的信息果然被其他消息压了下去,说和祝酰山要去出差,这周末两天的伙食就麻烦祝夏自己解决一下了,祝夏顿时觉得棘手。
其实她连煮面条都一知半解,更别说给自己弄一顿像样的午饭和晚饭。
许是察觉道祝夏纠结的情绪,季闻远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祝夏并不打算多说。
“在纠结周末两天该怎么解决自己吃饭的问题?”季闻远一语道破。
祝夏不说话,季闻远就当她是默认了,轻笑一声才开口:“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吃,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不用了。”祝夏还是直接拒绝。
这话一出季闻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在这之后两个人也没再说话。
车子在学校的地下停车场停稳,祝夏边解安全带边说:“谢谢季老师愿意载我一程。”
一如既往的客气,季闻远却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用跟我客气。”季闻远的语气有些无奈。
“客气是应该的,毕竟你也算帮了我忙。”祝夏淡淡道。
季闻远知道和祝夏犟嘴没有意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祝夏也没有多余的话,推门下车就径自离开。
季闻远看着祝夏的背影好半晌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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