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大师传来消息,召集我们去往轩辕阁议事。”花伞迈入房间,正对逍遥泪说道,“青衣已将英雄府的人马指令回府了,马上我们就出发。”
“人多眼杂,既然顺利抵达碧水潭,英雄府的人也不须在此留候了。”逍遥泪倒入一杯温水,送至红衣少女手中缓道,“帝邪天狼子野心,必要为他的贪欲承担代价!”
“你是跟我们一同前往轩辕阁,还是留在潭中保护你的蝶衣大小姐?”
令蝶衣看向逍遥泪,别有认真地说道:“逍遥哥哥,你陪花伞姐姐他们一起去轩辕阁吧,事情重大,不要为我而顾虑。这次在神仙镇,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连累了大家。”
令青衣站立一旁惊奇地说道:“我们的蝶衣大小姐何时变得这么懂事了,真叫人意想不到呀。”
令蝶衣依旧不变和哥哥对话时的语气,只见她昂头说道:“这里是碧水潭,不是英雄府,当然要遵守规矩啦。况且我们的命还是水舞姐姐她们救的,感激都来不及呢。好啦!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逍遥泪细心注视着令蝶衣,心有留情,他不想离开她半步,可自己又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此刻的令蝶衣,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那好,我们很快就会回来。”逍遥泪将手放在令蝶衣的脑后,温柔地抚摸道,“听话,不要任性,更不要耍大小姐脾气。”
“我会的,逍遥哥哥。”令蝶衣承诺道,“你们也是一样,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担心。”
“嗯,一定!”逍遥泪目视令蝶衣,深情答道。
令青衣和花伞站在两旁默不作声,当离别成为司空见惯,当告别变成一种相思,唯有缄默,静眸心人。
慕轻云背身远眺天边,手中之笛静止了良久。还没来得及吹奏,亦无法醉心观赏完此等梦幻美景,即要离身再度启程。
“走吧。”令青衣等人先后走出屋门。
令蝶衣远望着她的哥哥,还有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慕轻云、花伞,以及那个视红衣少女为生命的逍遥泪,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现在心头,久久不便释怀。
潭门外,目睹令青衣四人身影远去,冷杀无言遥望。一旁满意居士肃穆的语气说道:“这次一别,怎么也要一月时间。”
…
皎月留空,风飘叶摇,水之荡漾,心之波澜。
令蝶衣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思索心绪,表面上她和湖面上的波浪一样平静无恙,实际心中却是翻天覆地、波涛汹涌。她不再惦记哥哥一行人,试问天下,何等莽夫胆敢挑衅英雄府三大绝顶高手?这一路,他们的对手——唯有时间。
碧水潭的夜色静得出奇,这和灯火通明的英雄府截然相反。阅尽山川绿水,只有此潭独一。
到了屋外,令蝶衣站立了很久。她内心挣扎多时,迟疑之刻,忽然,一名轩辕阁弟子走出屋来。
“原来是蝶衣小姐。”弟子立刻行礼道。
令蝶衣一惊,她不敢抬头,心情格外紧张,不断挣脱着。
思虑过后,红衣少女终于缓过神,一反常态的语气说道:“噢,我…我…我想进去看看他。”
“可以,当然可以。”弟子听后不可怠慢,他轻缓打开房门,伸手请示令蝶衣进屋。
令蝶衣短暂犹豫,最终,她踏入了屋内。
房门关上,屋里只有她,以及卧塌上的轩辕罪。徐徐走去,令蝶衣大脑错乱,不知应该想些什么。直到床前,她抬眼望去,轩辕罪面目平静,呼吸均匀。不由自主,纤手抚摸起自己的脖颈,这,这是什么感觉?令蝶衣摇摇头,为何思想这么凌乱?为何看到他会这样紧张?
正当摇头之际,轩辕罪的双眼慢慢睁开,他在昏迷许久后终于苏醒。令蝶衣大惊,眼神正对着轩辕罪,她不知道该如何做,一时间忘掉思考,只得呆呆盯着对方。
“你?”轩辕罪回看令蝶衣,无力问道,“你是?”刚刚醒来,他并不清楚经历了哪些,大脑暂时虚无一片。令蝶衣未曾回答,她的内心杂乱无章,有喜悦、有激动、有心酸、有悲伤。
“原来…是你!”轩辕罪回忆起当初的场景,他想起了令蝶衣。
红衣少女呆在床前,心跳不断加快,未尝有过这般感受,茫然失措。轩辕罪回想起来,对,就是这位红衣少女,她藐视自己,打乱了他的攻势。
“你…醒…醒来…了!”令蝶衣身体一颤,支支吾吾地说出几个字。轩辕罪面色平淡,瞳孔打量着令蝶衣,半天没回话。
令蝶衣缓缓低下脑袋,她害怕对视轩辕罪,双手不停摆弄着衣角。
“你…在害羞?”轩辕罪淡淡说道。
令蝶衣低头瞅着地面,她不清楚要怎样回答他的提问。轩辕罪依然凝视着她,没再说话。
“对了!你醒了,我去叫他们。”令蝶衣仿佛变了一个人,急促说完后瞬间跑出了房屋。
…
若水堂内,一名紫衣女子盈盈伫立。
水怜、碧水潭第七任潭主,身着华美绸缎,紫色面纱遮住其半边仙颜,只露出一双勾魂的紫色双眸。这世间从没有人见过水怜的真正面容,相传她能操控水,且有起死回生之术,乃碧水潭成立百年来最为出色的掌门。
“满意居士还曾记得和水伶师尊的萍水相逢?”
满意居士低着头,他完全能感觉水怜说出这句话时的内力有多么深厚。思想片刻后,男子抬头说道:“水伶师尊虽然和我只有一面之缘,但对在下来说,可谓今生难忘。”
水怜微微说道:“想必满意居士应该了解,水伶师尊失踪已有十年,乃本派最大心结。”
满意居士遗憾道:“唉,当年我在山中被强盗打劫并受重伤,多亏水伶师尊伸出援手救吾一命,并亲自传授碧水潭医术。此等大恩大德,在下怎敢说忘就忘!”
水怜轻柔笑道:“可以说,你也算得上是碧水潭的半个弟子了。水伶师尊对行医者向来关怀敬重,与汝相遇,亦是缘分,故而传授你碧水潭医法。”
水怜目光转向屋外。水伶、碧水潭第六任潭主,主修医学之术,并将灵息诀的内功提高数层境界。但其却在十年前神秘失踪,至今毫无音讯,乃武林一大悬案。
…
“你的伤势霍然而愈,恢复速度令我始料未及。”水舞松开指尖,极为惊赏道,“若是常人诊治,即便活命也会落下病根,轩辕公子你与众不同,近乎痊愈!。”
轩辕罪观察着蓝衣女子,踏实问道:“请问我,这是...在?”水舞听后柔声说道,“这里是碧水潭,你现在很安全,同伴也在这。”
“真的?”轩辕罪感到不可思议,礼貌回道,“从小便听父亲讲过碧水潭,世间医术无病不治。轩辕罪万分感激,在此多谢救命之恩。”水舞笑道,“不用客气,轩辕公子的佩剑我已经替你保管好,饭菜刚好准备齐全,还请入堂用膳。”
“好!”轩辕罪撑起上身,抱拳谢道。
一刻工夫,静心堂内,丰盛的饭菜摆在轩辕罪面前。他很长时间没有进食,面对一桌菜肴更是饥火烧肠,已然迫不及待准备享用。
未等动筷,红衣少女步入屋内,轩辕罪远远望去...
想不到…是她…
令蝶衣亦是如此,她目光看向轩辕罪,脸色渐渐变红。
水舞悄悄微笑,左右叮嘱二人说道:“两位不必拘束,请趁热慢用。我还要向掌门至尊汇报你们的情况,就先不打扰了。”
轩辕罪神态平缓,并没有在意令蝶衣的到来。红衣少女微抿嘴角,轻轻坐在椅子上,她没有胃口吃饭,而是偷偷瞄着轩辕罪。
“你不饿吗?难得美味。”
令蝶衣面向轩辕罪,不再是英雄府的千金小姐,红着脸颊,心里想着极佳的回答。
“你的…伤?”呢喃细语的声音,令蝶衣想到的更多是关切。她为他而思念,自从在神仙镇的那一眼后,便牵肠挂肚、魂牵梦绕。
“我没事。”轩辕罪无意间扫了一眼红衣少女,她的模样是那番羞涩,涨得像林檎一般的脸蛋,通红回避着他的视线。不想何故,令蝶衣失去了轩辕罪以为本该属于她的那种目空一切,难道是因为经历过生与死的徘徊么?也许她对自己只是出于礼貌的关心,可又是否掺杂着一丝丝留恋、珍惜?
令蝶衣要如何接话,她一眼不眨凝望着微弱晃动的烛光。呼吸越发加快,是因为轩辕罪的眼睛久久不能从她的脸上离开。
轩辕罪无声,这沉寂的气息游乱在宽荡的屋子里,他的心思不再关乎令蝶衣,转头扫视桌面,开始惦念起了远在中原的轩辕阁。他没有特别想家,而是认为自己愧对父亲的期望。失败了,彻头彻底的失败!然而,轩辕罪并不是一个轻易气馁的人,年少轻狂的他要亲手雪耻自己的铩羽。
令蝶衣从他的神色中再次看到了自己受伤前的那一景象,他的表情和当时一样,缘何如此愤怒?
轩辕罪突然起身,不顾她而离身,惊得令蝶衣无有准备去挽留。事实已至,更不见勇气而开口。
他的远走带动着烛光一齐向着门外晃去,令蝶衣看着轩辕罪离她而别。这短暂的相处与对话,着实令她心头鹿撞。眼神中留有恋恋余地,急不可待地想要跟随他、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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