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轩辕罪吃过晚饭,与冷杀耸立在河边。
红衣女这时缓慢走来,冷杀抬头看去,随之低声说道:“少主,我先回去了。”
“想不到我的鲁莽,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轩辕罪满是冷漠,并没有雅兴欣赏眼前的夜景。他的内心无法沉静,从冷杀口中得知一切,轩辕罪在心中怒骂本人是全天下最蠢的废物。因为自己,他差点害死步非天和令蝶衣,任务也彻底失败,不但没有将信件成功送到英雄府,反而酿成如此重大的祸端。
令蝶衣来到轩辕罪身旁。他的脸色很不好,红衣少女心里清楚,此时的他心情一定很差。轩辕罪不理会令蝶衣,他的脸颊看不到以往的自信,而因傲慢付出了代价。突然想起了剑尧,那个天剑城长子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成熟无比,而他本人,还像个孩子似的粗心浮气。所有人都奉承轩辕罪,只因他是轩辕乾坤的独子、轩辕阁的少主、至尊轩辕剑的持剑者。抛去这些身份,他一无所能、一事无成。
在江湖,充斥着爱恨情仇、尔虞我诈、似敌非友、身不由己的这片天地里,你还需要慢慢去体会,去适应。只有经历过锤炼,甚至痛苦,你才能纵横在江湖之上!这是父亲临别前对他说的一番话,直到如今轩辕罪才真切感悟到江湖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对不起。”轩辕罪转过身对令蝶衣说道,“我打伤了你!你…你还好吗?”令蝶衣格外惊讶,完全没有意识到轩辕罪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好像变了,又似乎没变,可是他的言语,措手不及的道歉,令蝶衣听得出这是推心置腹、真心实意的实话。
“我,我没事,你呢?”令蝶衣反应过来,小声问道。
“我…也没事。”轩辕罪稳稳回答对方,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说出赔罪的话。令蝶衣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心情…不好么?”轩辕罪无言,沉默半晌后,他道,“我只是恨我自己,几乎铸成大错!”
“我也一样。”令蝶衣始终看着轩辕罪,淡淡说道,“因为我的任性,险些害死逍遥哥哥。”轩辕罪不语,他目视眼前的景色,内心深处犹如一团乱麻,极不好受。令蝶衣在身后深情地凝望轩辕罪,两个生在豪门里的倔强男女仿佛一夜长大、一夜成人。
次日,轩辕阁弟子聚集在潭门中央,冷杀持剑站立在前方,注视着轩辕罪。
剑舜悠悠说道:“我说轩辕大少爷,你的伤才刚刚好,就等不及想要打架呦。”冷杀略显担心地说道,“少主,剑舜说得对,你的伤才有好转,不晓能否应战。”
轩辕罪面无表情,一夜间,他改变了许多。这次对战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比试切磋,他要找回曾经的自信,并戒掉天之骄子般的狂傲,不可一世。
令蝶衣和水舞堂主并肩走来,后者兴致勃勃道:“听说轩辕阁乃江湖比武圣地,今日有幸一睹风采。”少女一旁无话,视线紧紧望向轩辕罪。昨日,他二人除了神仙镇后的第一次友好交流,第二次彼此面对面,对她来说,这记忆会深埋心底,昼思夜想。那种感觉,红衣少女从未领略过。
轩辕阁弟子纷纷看向中央二人,轩辕罪和冷杀的比武,他们再熟悉不过。今日,地点变了,人物不变。
清凉的晨光藏匿在洁白的云彩中悄望着主从二人。在场之人屏住呼吸,水舞翘首以盼,并不时观察到令蝶衣干渴的嘴唇,以及微乱的呼吸。显而易见,她很紧张,也很忧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替谁挂念。
“蝶衣,是不是英雄府的人都走了,你一时适应不了?”
“啊?”令蝶衣一触,赶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若是换作以前,她早就会掐腰叫道:我巴不得离英雄府的人离我远远的…
轩辕罪眼光不离冷杀,认真说道:“很久没有和你交手,不知你的功力进展如何,出手吧。”
“嚓!”同时亮剑,令蝶衣和水舞双双望去。
冷杀正准备出招,忽然,一名碧水潭弟子跑来道:“白衣公子醒了!”
听到此话,轩辕罪先是一顿,而后便飞快离开了潭门中央,直奔步非天的房间跑去。
堂内,步非天经过数日恢复,体内毒气大致排除。满意居士向他说明了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听闻后,步非天心中非常震惊。
“想不到是帝庄埋伏了我们!”步非天后怕道,“师父曾经说过,帝庄行事凶狠恶毒,江湖名声极为不好!”满意居士叹道,“不管怎么说,能够逃过此劫,也是福大命大。而今我们身处碧水灵潭,已无性命之忧,英雄府的三大高手也将赶赴轩辕阁细谈此事。我想,帝庄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正在二人交谈之时,水舞连同令蝶衣等人赶到堂中。
“你终于醒了!”轩辕罪冲上前去激动地说道。步非天看着轩辕罪等人,点头说道,“真是有劳你们费心了,步非天在此表示感谢。”水舞笑道,“步公子别客气,在碧水潭还请好好休息,无须拘束。”
“嗯,”步非天微笑示意。
“既然安全醒来,就请静心调理吧。碧水潭的医术在江湖乃为精湛之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生龙活虎的。”听完剑舜一席话,在场众人无不欢笑至极,每个人更是一扫神仙镇伏击的阴影,对来日翘首以望。
轩辕罪尤为踏心,步非天苏醒,了却了他一夜一日的担忧。令蝶衣在后方看他笑得真挚,亦是满脸笑颜。
…
转眼间,十数日安稳度过。唯独这一夜的气息十分怪异,充满着诡异血腥,让人有种阴森刺骨的恐惧。
“时机已到。”黑影人走到另一人面前,冷冷说道,“父亲将要来临,土祭司,我们是时候可以行动了。”
…
令蝶衣在木榻翻来覆去,她无心睡觉,轩辕罪的模样不断重复在她的脑海之中。
“哎呀!”红衣女子不停地摇头道,“轩辕罪轩辕罪轩辕罪!我为什么老是想起你,为什么!”她坐起身子,深沉暗想:轩辕罪,或许你并不知道,我们只接触过几次,可你却让我愈发不能解脱。
“咳咳,怎么会头晕?”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令蝶衣口中疑惑道,“刚才还好好的,为何现在浑身无力呢?”
“你说什么!轩辕阁弟子全部中毒?”距离令蝶衣房间不远处,轩辕罪起身惊诧道,“怎么会这样?”冷杀慌张说道,“目前来看,本派弟子被莫名毒药侵袭,无法施展功力,甚至不便行走,形势万分危急!”
片刻工夫,满意居士和水舞双双到来。
轩辕罪匆忙问道:“水舞堂主,请问阁内弟子身中何毒?”水舞深皱眉头,困惑地说道,“我已仔细检查过,但无任何线索。”一旁步非天不肯相信地说道,“碧水潭内竟然有人下毒,难道有隐藏的敌人?”水舞不敢怠慢,她急忙说道,“我这就前往晶莹树与掌门至尊商讨解决之法,请各位细心等待。”
转瞬之间,晶莹树下,水怜闭目运转体内灵息诀,吸取 精华提升法力。
水舞急促赶到,未等开口,水怜轻闭双眼说道:“我已知明详情。”水舞低头问道,“掌门至尊可否了解此毒?”
“草灰粉。”水怜缓慢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此事十分严重,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什么!”水舞大呼道,“土氏族人草灰粉?”水怜点点头,又道,“土人、相传上古时期蚩尤的一支分部,以岩石为图腾的神秘部落。至于草灰粉,则是土氏族人制造出来的可怕毒药,会让人丧失功力、体态虚弱。最为致命的是,它的毒性会在月圆之夜彻底蔓延,结局凶多吉少!”
“想不到传说中的土人真的存在。”水舞疑道,“可他们缘何要针对我们?”水怜目光尖锐,冰冷说道,“此事异常险峻,更关乎碧水潭百年安危,绝不可等闲视之。然而更棘手的是,我们的医术不能短期治愈草灰粉的毒性,当前情况,极端不利。”水舞脑海里一片混乱,她当然知道土人是碧水潭的克星,她们的水系法力无法压制土氏族人的烈毒,此刻局势极其被动,必须要想好应对办法。
“掌门至尊,那我们该怎么办?”
水怜镇定地说道:“通知所有弟子火速前往月牙池缓解毒素,等待决战调遣。另外先让轩辕阁和天剑城的人安下心来,你带上蓝衣护法,和我前去迎战。”
...
夜阑人静,月色 逼人,草灰粉毒性爆发,轩辕阁弟子集体毙命。他们个个七窍流血、面如黄土。
轩辕罪大怒,他单手紧握轩辕剑,从没像今天这样愤怒过。步非天震惊之余不解道:“究竟是何人,为何你我没有中毒?”
“看来咱们是被人暗算了,幸好你二人无事。”剑舜脸色苍白,他力撑道,“雷凌骑士尚存一丝战斗力,我这就去召集他们作战,希望水怜潭主快些想出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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