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狼爪裂局,血警立威
凌晨两点,鹿城西郊货运码头。
海风裹着咸腥气卷过堆叠的集装箱,锈迹斑斑的铁皮在暗夜里泛着冷光。这里是鬼面暗中掌控的走私中转站,平日里明暗哨密布,闲人近不得半分,今夜却死寂得反常,连守夜人的脚步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号仓库的铁门被蛮力硬生生撕裂,扭曲的钢板耷拉在两侧,像被巨兽啃噬过的残壳。仓库内一片狼藉,码放整齐的走私货箱被翻得七零八落,外包装散落满地,几个看守的小弟横七竖八倒在角落,个个被挑断了手筋,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衫,却连**都不敢大声,只敢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濒死般的惊恐。
仓库正中央的木箱上,坐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豺狼指尖夹着半支燃到尽头的烟,火星在暗夜里明灭不定。他随手将烟蒂按在身边领头小弟的手背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轻响混着闷哼声响起,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抬腕蹭了蹭眉骨上横贯半张脸的旧疤,那张粗犷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唯独一双眼凶光毕露,像蛰伏在暗夜里的孤狼,盯着猎物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与漠然。
“就这点货色,也敢守鬼面的码头?” 他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我当鹿城的地下班子有多硬的骨头,原来都是些挨不住一拳的软脚虾。”
地上的人疼得浑身抽搐,没人敢接半句话。
他们今晚本是照常值守,谁也没料到豺狼会带着人深夜突袭。对方一共只来了六个人,却像六头闯进羊群的恶狼,下手又快又狠,招招往废人的地方去,他们连按警报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十分钟就被全数撂倒,连对方怎么摸过三道暗哨的都没看清。
副手阿泰上前一步,踢了踢脚边瘫软的小弟,沉声道:“狼哥,货点清了,这批白粉和走私名表都在,跟咱们线报的数对得上。守仓的七个,六个挑了手筋,领头的嘴硬不肯传话,被拔了两颗槽牙,现在还剩半口气。”
豺狼嗯了一声,从木箱上跳下来。他身高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实的黑铁塔,黑色皮夹克敞开着,胸口狰狞的狼头纹身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煞气逼人。他走到那个领头的小弟面前,抬脚踩住对方还完好的左手手腕,微微向下碾了碾。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那人闷哼一声,疼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回去告诉鬼面。” 豺狼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看着对方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海风很大,“三天期限还剩两天,他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一天拆他一个场子。今天是码头,明天是城东赌档,后天…… 就轮到他藏人的废弃老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嚣张的笑:“顺便告诉他,狼城的规矩,抢了我的货,就得拿命还。他吞我三批货,我断他七只手,算我豺狼讲道义,给他留了面子。”
话音落下,他收回脚,随手扯过旁边擦货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尖沾到的血渍,动作随意又张扬,仿佛刚才踩碎别人手腕的,不是他一样。
“撤。”
没有多余的废话,豺狼带着人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有力,身后是一片狼藉的仓库和满地压抑的哀嚎。夜风掀起他的夹克下摆,那道狰狞的狼头纹身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在夜色里透着凶戾的光。
坐进车里,阿泰才低声开口:“狼哥,咱们今晚直接动手砸场子,会不会打草惊蛇?鬼面要是狗急跳墙,集中人手跟咱们死磕怎么办?毕竟这里是鹿城,他经营多年,人手比咱们多。”
“死磕?他也配?” 豺狼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粗雪茄,咬开一端,打火机的火苗映得他眉眼愈发凶狠阴鸷,“鬼面那缩头乌龟,戴着个面具装神弄鬼,也就敢暗地里搞些栽赃陷害的阴招。他现在一门心思跟独孤城较劲,巴不得拉拢我还来不及,敢跟我死磕?”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我就是要打疼他,让他知道鹿城的地下圈子,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吞掉独孤城的地盘上位,也得问问我豺狼答不答应。”
“那咱们下一步……”
“明天上午,去城东建材市场。” 豺狼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夏家的新区基建项目,材料供应有三成走城东市场。鬼面想在建材上动手脚搞垮夏家,咱们就截他的胡。先把他安插在建材商里的人揪出来,废掉一只手扔出去,再把这条供应线攥在咱们手里。”
阿泰一愣,有些迟疑:“狼哥,咱们也要碰夏家的项目?那可是独孤城明着护着的人,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同时得罪两边?到时候腹背受敌,得不偿失啊。”
“得罪?” 豺狼挑眉,粗犷的笑声里满是不屑,“我豺狼做事,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夏家的项目是块肥肉,鬼面吃得,我为什么吃不得?再说了,我动的是鬼面的人,又没动夏家半分货,独孤城谢我还来不及。”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飞逝的夜色,野心昭然若揭:“鹿城这潭水,现在越乱越好。鬼面跟独孤城斗得越凶,咱们就越容易浑水摸鱼。等他们两败俱伤,整个鹿城的地下秩序,就该换我来坐庄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阿泰看着自家首领狠戾又笃定的侧脸,心底只剩彻头彻尾的敬畏。
没人比他更清楚豺狼的手段。当年狼城三大帮派火并,豺狼单枪匹马闯进对方总坛,砍了对方老大三根手指,硬生生吞下半个狼城的地盘,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他能坐上狼城地下皇帝的位置,从来不是靠运气,全是一刀一枪、见血封喉拼出来的狠劲。
鬼面那点躲在暗处的阴谋诡计,在这种赤。裸裸的狠戾面前,恐怕根本不够看。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仓库。
鬼面听完手下的汇报,猛地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落在地,陶瓷碎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他声音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面具下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个码头,七个人守着,连六个人都挡不住?还被人挑了手筋?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手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首领,豺狼他们下手太狠了,根本不按道上的规矩来,上来就下死手…… 兄弟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还放话,说三天期限一到,您不答应条件,就接着拆咱们的场子,还说…… 还说您是缩头乌龟,不敢跟他正面碰。”
“好,好得很。” 鬼面怒极反笑,指尖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豺狼这是摆明了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他真当我怕了他不成?”
他在仓库里来回踱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他本以为豺狼初来乍到,就算有心抢地盘,也得先观望几日、探探虚实,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刚,第二天就直接动手砸场子,手段还这么狠戾,完全是亡命徒的打法,半点余地都不留。
“首领,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调人手回来,跟豺狼干一场?”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在城西的人手加起来有二十多个,未必怕了他们。”
“干?怎么干?” 鬼面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呵斥,“现在咱们的人手大半都铺在收拢零散势力和盯着夏家项目上,调回来跟豺狼死磕,那之前几个月的布局不全白费了?独孤城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咱们跟豺狼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眼神阴沉沉的:“豺狼不就是想要钱要地盘吗?行,我先给他点甜头。你去传话,就说赔偿和分红的事,我可以谈,但要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先稳住他,别让他再乱搞坏我的计划。”
“那夏家那边的计划……”
“照常进行。” 鬼面语气一狠,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豺狼这边可以缓,夏家那边不能等。只要拿捏住夏之琳,就能牵制住独孤城。只要独孤城乱了阵脚,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豺狼这个莽夫。”
他就不信,豺狼再有勇有谋,还能斗得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等他拿下独孤城的势力,第一个就要把豺狼扔去喂鱼。
可他没料到,豺狼的狠戾,从来都不止于明面上的打打杀杀。对方要的,从来都不是区区一点分红。
另一边,半山古堡书房。
独孤城听完下属的详细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深不见底。
“豺狼夜袭码头,挑了七个人的手筋,还放话要挨个拆鬼面的场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城主。” 下属躬身回道,“豺狼下手极狠,完全不按道上的规矩留余地,鬼面那边损失不小,现在已经乱了阵脚。据线报,鬼面打算先妥协稳住豺狼,不想跟他正面冲突,怕耽误对付您的计划。”
独孤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豺狼这是看准了鬼面分身乏术,故意趁火打劫。他这一手,够狠,也够准。”
世人都道豺狼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却没人知道,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专挑对方最痛、最不能动的地方下手,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能赌。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干预?” 下属问,“任由豺狼这么闹下去,恐怕鹿城地下圈子会彻底乱套,到时候不好收场。”
“不用。” 独孤城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让他们斗。狗咬狗,越乱越好。咱们只需要守好夏家那边,盯着鬼面的核心动作就行。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元气大伤,咱们再出手收尾,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补充道:“另外,盯着豺狼的人,别让他把手伸得太长。他想分一杯羹可以,但想动不该动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
下属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独孤城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夏之琳站在阳光下,眉眼温柔,笑得干净澄澈。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眸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豺狼入局,棋局更乱,变数更多。
但没关系。
不管来多少牛鬼蛇神,多少阴谋诡计,他都能一一挡下。
只要她安好,任凭风浪起,他自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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