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李龙和小刘跑遍了李家村周边的几个村子,问了十几个人,没有任何突破。
那个住在老屋里的年轻人,在他们去调查的第二天就消失了。工地上的人说他结了工钱就走了,没说去哪。老屋被退还给村里,村干部去收拾时,屋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件破衣服和一双旧胶鞋。李龙让人把胶鞋带回去提取痕迹,结果什么也没提到——鞋底磨损严重,花纹几乎磨平了,没有任何比对价值。
任叔那边也没好消息。桥下的铁丝和头发上提取到的生物样本,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那个黑色塑料袋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全县的超市和杂货店都有卖,查不到来源。刘洪湖体内的农药是一种常见的有机磷杀虫剂,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根本无法锁定是谁买的。
案子陷入僵局。市里给的五天期限,已经过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李龙坐在办公桌前,把所有的资料摊开,一遍一遍地看。尸检报告、现场照片、走访记录、化验结果——他把每一张纸都翻来覆去地读了十几遍,还是找不到那个缺失的环节。
任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放在李龙面前,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资料,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任叔忽然说:“小李,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凶手把头吊在桥下,说明他是在桥下分的尸。这句话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非要在桥下分尸?”
李龙抬起头:“因为桥下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对。但还有一层。”任叔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这座桥在李家村外围,溪水从上游流下来,穿过桥洞往下游走。凶手把尸体扔在溪里,把头挂在桥下。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把头和身体分开处理?”
李龙盯着地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让人先找到身体,后找到头。”
“对。”任叔点头,“身体在水里会漂起来,很快就会被发现。但头挂在桥下,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不急着让人找到头。”李龙顺着思路往下推,“如果凶手想让尸体尽快被发现,他可以把头和身体一起扔在水里。但他没有。他把头挂在了一个只有很仔细搜索才能发现的地方。这说明——”
他忽然停住了。
任叔看着他,没有催。
“这说明,凶手希望头被找到的时间,比身体晚。”李龙的声音放慢了,“他需要这个时间差。为什么?因为头上有他不想让人立刻看到的东西。”
任叔点了点头:“你终于想到了。我当时让人检查那个头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口中异物。我们送检了,结果是普通的泥土。但这泥土是哪里的,一直没查出来。如果这块泥土来自某个特定的地方,那它就是一条线索。”
李龙猛地站起来:“那块泥土还在吗?”
“在。技术组保存着。”
李龙跑到技术组,把泥土样本要了出来。他找了一个做地质检测的朋友,帮忙分析泥土的成分。结果很快回来了——泥土中含有高比例的黏土和少量的铁锈颗粒,还有微量的石灰粉。这种土质在通平县只有一个地方有——李家村上游三里处的废弃砖窑。
李龙脑子里“轰”的一声。砖窑。废弃砖窑。
他想起土狗十六岁那年被拐去的那个黑砖厂——就在通平县边缘,四面拉着铁丝网,大门有人守着。土狗在那里熬了整整一年,最后打伤看管的人逃了出来。土狗逃出来后,那个砖厂被查封了,但地方还在,废弃了好几年。
而现在,刘洪湖口中的泥土,来自一个类似的砖窑。凶手在砖窑里杀了人,在那里分尸,把头带到了桥下悬挂,把身体扔进了溪里。砖窑是第一现场。
李龙立刻找到任叔,说了自己的发现。任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明天一早,带人去砖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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