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了？”易小璇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易铭死死盯着儿子的伤疤，心头的不安像墨汁入水般迅速扩散。他集中精神，视线再次聚焦。耳畔仿佛有炸雷响起，一阵天旋地转，病房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姥姥不满地嘀咕：“不是好好的吗？小璇，过来。”
易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别碰他！真的有问题！”
姥姥提高音量：“谁有问题？我看是你脑子出问题了，神神叨叨的！”
姥爷忙打圆场：“易铭啊，你太紧张了，放宽心好好养伤，出院后我陪你喝酒压压惊。”
易小璇看了看姥姥姥爷，又看向易铭，犹豫叫道：“爸……”
易铭额头渗出冷汗，抓住儿子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璇，一定要相信爸爸！”
感受到父亲手心冰凉颤抖，易小璇有些紧张，点了点头。
刚刚买粥回来的冯媛问：“易铭，到底怎么啦？”
易铭干呕了一下，喘息着问：“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林楚有些诧异地看着易铭——近几天这个地区连续不断出现小地震，正常情况下是察觉不到的，难道他能感知到？
冯媛压抑着不耐：“你是太累了，快躺下休息。”说着就要调低病床。
“别动！”
易铭厉声制止，目光再次锁住儿子的伤腿。耳畔雷声隆隆作响，白色光点浮现，乒乓球大、豌豆粒小的光斑重叠交织，视线仿佛穿透了生物愈合膜和血痂，看到了皮下的组织……
那抹诡异的绿色影子再次闪过。
“快叫医生来！”易铭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激动，身上的监测仪器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姥爷吓了一跳，忙跑出病房去喊人。
冯媛脸色发白：“易铭，你作什么妖？”
易铭猛地抓住冯媛的手：“小璇确定打过狂犬疫苗了？”
“打过了，最新型的。”
“可能……没完全起效，病毒还在，我看到了！”那绿色虫影让他联想到恶犬眼中的绿芒。
“你能看到病毒？”姥姥尖声反问，那个“能”字充满了质疑和嘲讽。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就是看到了！”易铭一阵眩晕，痛苦地捂住头，“那疯狗不寻常，普通的疫苗可能没用。”
“谁说疫苗没用？”
一个带着不悦的声音响起，杜奇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小白美女护士。
杜奇摸了摸易小璇的伤处，又看了看实时生理数据：“伤口愈合良好，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感染迹象。易先生，你需要冷静。”
易铭急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在伤疤下面，有绿色病毒。”
杜奇嗤笑一声，伸手按住易铭的额头：“病毒？还绿色的？你这是颅脑损伤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我清醒得很。”易铭奋力要避开他的手，却无法摆脱。
“哦，我忘了，你有‘黄金瞳’嘛。”杜奇语带讥讽，侧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小白美女护士，“不仅能看透病毒，还能看透……嗯哼？”
小白护士知道杜奇是在说易铭看到她怀小宝宝的事，脸上不觉泛起红晕。
杜奇哈哈一笑，把右手食指竖在易铭眼前，左右摆动：“来，看看这是几？”
杜奇手指带来的热气让易铭感到莫名的困倦。他强打精神：“是……食指。”
“再看清楚点！”杜奇加入中指，晃动得更快了。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易铭感觉像陷入泥沼，意识挣扎着下沉：“两……两个……”他的声音变得微弱含糊，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再看看！”杜奇的无名指也加入了晃动，三根手指带着热浪，几乎要贴到易铭脸上。
易铭感到头重如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字：“相……信我……”
杜奇俯下身，充满轻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相信，我当然相信。相信这场车祸把你撞成了‘火眼金睛’，相信你比我们的精密仪器都厉害。”
那晃动的手指和带着催眠意味的话语，让易铭最后的防线崩溃，彻底被黑暗吞噬。他放松了下来——原来陷入黑暗也是一种解脱……
杜奇的声音带着催眠魔音：“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凭空臆想了。”
易铭闭着眼睛，发出轻微鼾声。朦胧之中听到杜奇的声音好像在天外萦绕：“他这是中枢神经受刺激导致的紊乱，出现妄想症状，休息一下就好。”
接着是姥姥如释重负的声音：“一会儿说地震，一会儿能看到绿色病毒，神神颠颠的，果然是脑子出问题了。”
易铭在黑暗中拼命想睁眼，眼皮却重若千斤；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想冲过去保护儿子，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
忽然，有个清晰的女声响起，像一道光划破黑暗：“我刚刚查了地震监测网，几分钟前，确实发生了一次1.5级的微震。他刚才感知到了。也许……他真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对了，这是那个叫林楚的自由写作者。
“胡说，怎么可能会看见血痂下的病毒？简直就是说梦话，还说什么清醒？”这是冯媛的声音。
“他还说能看到你穿的内衣式样呢，你信吗？”这是杜奇蔑视的声音。
易铭急了，感觉一团烈火在胸中燃烧，五脏六腑仿佛被烧化为水汽，那水汽憋得他胸腔越胀越大，以至于满脸发烧，腮帮子鼓起。他脱口叫道：“右侧心脏。”
冯媛没有听明白，看着还闭着眼睛的易铭问：“心脏？心脏怎么啦？”
杜奇听了却是一怔——他的心脏生长在右胸，是罕见的右心位，这件事少有人知道。难道被这个易铭看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易铭闭着双眼，脸色发红，使劲扭头，用尽全力地叫道：“有绿色病毒！”
众人吓了一跳，意识到即使在睡梦中，易铭还在担心儿子的绿色病毒。
易小璇忽然道：“我要再检查一下。”
冯媛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璇，你说什么？”
“我要再检查一下有没有绿色病毒。”
感受到儿子远超实际年龄的坚决，冯媛有些为难，转向杜奇。
杜奇皱眉：“没有必要。”
小白护士突然轻轻道：“他真的能看到……”
杜奇一怔：“你是说……”
小白护士羞红着脸点头。
杜奇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有了……”
小白护士嗔怒地把手甩开。
杜奇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惊疑、尴尬、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这样，那就检查吧。”
易铭呼吸渐渐平缓，终于进入沉稳的梦乡。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