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Glory of the Warrior

Chapter 12 / 12

‹›

Chapter 12

Glory of the Warrio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黑山顶上的清晨,与山下是两副截然不同的光景。山下的清晨属于鸡鸣犬吠、炊烟与人声,而黑山顶上的清晨,只属于雾。

琼露湖面蒸腾起的白雾将整个山顶裹得严严实实,三丈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石飞照例天不亮就来到湖边,盘膝坐下,运转了两个周天的阳火内气。突破武师之后,体内的阳火之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经脉中的气流从原先的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热浪滚滚的大河,每一次吐纳都能感受到骨骼深处传来的温热震颤——那是炎骨境正在淬炼他的骨头。

炎骨境的修行确实比阳火境难了太多。阳火锻皮,痛在表面,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炎骨炼骨,每一寸骨头都要用阳火反复灼烧,痛感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锉刀在骨髓里来回挫。石飞这几天每次修行完,浑身的衣裳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透了再被体温烘干,烘干了再浸透,衣服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但进步也是实打实的。突破武师至今不过七天,他已经隐约摸到了武师二阶的门槛。阳火内气在骨骼中游走时,那种阻滞感一天比一天小,骨骼的密度和强度则在一天比一天高。他试过用拳头砸黑石——拳头没事,石头裂了。虽然只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石,但那种力量从骨骼中传导出去、将硬物一击而碎的实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不过张铁对此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就这?”

石飞很不服气,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张铁虽然嘴贱,但从来不在正经事上胡说八道。他说“就这”,那就说明确实“就这”。

果不其然,这天早上石飞刚刚收功,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张铁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今天难得没有躺在石头上晒太阳,而是一只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另一只手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黑树枝,大步流星地走到石飞面前,把布袋子往地上一丢。

袋子落地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装了什么重物。

“训练?”石飞抬头看着他。

“训练。”张铁难得地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你以为武师跟武者就差一个‘力气大点、骨头硬点’?真要是那样,武师早就烂大街了。”

他走到湖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黑松针叶。黑山的松树也是黑的,松针细如牛毛,通体乌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走。张铁将松针举到石飞面前,也不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接住。”

然后他松开了手。

松针飘落的速度很慢,歪歪扭扭地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石飞伸手一捏就捏住了。他不解地看着张铁,觉得这个所谓的“训练”未免也太儿戏了。

“觉得简单?”张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布条,“那把这个蒙上试试。”

石飞接过布条,依言蒙住了双眼。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耳朵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琼露湖上白雾翻涌的轻响、远处黑松林里的风声、张铁在身前不远处的呼吸声。

“准备好了?”

石飞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不是松针——松针太轻,不会有破空声。这东西比松针重得多,速度也快得多。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指刚碰到一个光滑坚硬的东西,那东西就从指缝间溜了过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石飞扯下布条,低头一看——是一颗黑色的石子,拇指大小,圆溜溜的。

“我都没用内力,就这么随手一丢,你就接不住。”张铁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讽,“摘下布条你接得住,蒙上眼睛你就成了瞎子。你以为战斗的时候,敌人会站在你面前大大方方地出招让你看?真正的交手中,攻击可能从任何方向来——背后、侧面、头顶,甚至脚下。光靠眼睛是看不过来的。”

石飞捡起地上的石子,没有说话。他知道张铁说得对。他和萧军打了一个多月,萧军的匕首虽然快,但每次出手他都能看见,所以虽然挨了不少揍,却总能避开要害。但如果萧军从背后捅他一刀呢?如果对手不止一个呢?

“武师和武者最大的区别,不是力气大小,也不是骨头硬不硬。”张铁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忽然凭空冒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内气外放。那缕内气在他指尖缭绕了一圈,然后缓缓扩散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淡薄气罩,“是这个。内气外放,不只是用来打人的。你把它释放到身体周围,它就是你的第二双眼睛、第二对耳朵。任何东西进入你内气笼罩的范围,你都能感知到它的位置、速度、方向——前提是,你得学会用。”

石飞盯着那层薄薄的气罩,若有所悟。

“内气感知不是用眼睛去看,也不是用耳朵去听。”张铁收起指尖的内气,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它是一种本能。你的内气就是你身体的延伸,它碰到什么,你就知道什么。但你的脑子太习惯依赖眼睛了,所以一旦蒙上眼睛就成了废人。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把眼睛‘关掉’,把内气打开。”

他踢了踢脚边的布袋子:“这里面是黑松果,我昨天让耗子从南边林子里摘回来的。从今天起,每天天亮到正午,你蒙着眼睛给我接松果。我丢了几个,从哪个方向丢的,你接住了几个,全部要一清二楚。漏掉一个,加跑黑山十圈。听明白没有?”

石飞看着那个布袋子,喉结动了动。黑松果他见过,比拇指大一圈,硬壳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从不同方向丢出来的破空声完全不一样。蒙着眼睛接这东西,难度比接松针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白。”他重新将黑布条蒙上眼睛,在脑后系了个死结。

“很好。”张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让石飞后背一凉,“那我们这就开始。”

第一颗松果从正前方飞来,石飞听到了破空声,伸手去抓,抓了个空。松果擦着他的耳廓飞过,落在身后的草地上。

“漏一个。一圈。”

石飞还没来得及回嘴,第二颗松果已经从左侧飞了过来。他急忙转身,双手乱抓,又漏了。紧接着第三颗从右侧飞来,他勉强碰到了松果的边缘,却没能抓住。第四颗从头顶落下,直接砸在他脑袋上。第五颗从背后飞来,他压根没察觉,直到松果砸在后背上才意识到又漏了一个。

“五圈。”张铁的语气云淡风轻。

“你丢得也太快了!”石飞扯下布条,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战场上的攻击比我丢松果快多了。”张铁耸了耸肩,“要不要我把萧军叫来,用匕首试试你的反应速度?我觉得你应该能接住一两刀。”

石飞闭嘴了。他重新蒙上眼睛,这一次没有急着去抓,而是按照张铁说的,尝试将内气外放。阳火内气从他掌心缓缓溢出,带着微弱的灼热感,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气圈。那气圈忽大忽小,时聚时散,像是风中的烛火,完全不听使唤。

太难了。把内气释放出去本身就需要精细的控制力,而要在释放的同时维持稳定、还要用它来感知周围的环境,简直像是在走钢丝的同时还要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石飞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阳火内气在他周身时明时暗,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内气感知不是用蛮力。”张铁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这次没有嘲讽,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越是用力去控制它,它越不听话。内气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走路的时候会用尽全力去控制你的腿吗?你呼吸的时候会在意你的肺是怎么动的吗?把内气当成你的呼吸,让它自然地流出去,自然地感知,自然地回来。不要控制它,去感受它。”

石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力去“捏”住那团内气,而是想象它像琼露湖上的白雾一样,从自己的身体里自然地弥漫出去,轻柔地、无声地、漫无目的地扩散。

起初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皮肤感受到的那种触感,而是一种更微妙、更内在的感知。就像是他忽然多了一双看不见的手,这双手没有形状,却能在内气笼罩的范围内“摸”到东西。脚下的黑石、身旁的草叶、远处湖面的波纹——这些信息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进入他的大脑,而是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中,像是一幅模糊的黑白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清晰。

然后,一颗松果从他的左侧飞来。

这一次,石飞没有听到破空声。但他的内气“碰”到了那个松果——在松果进入他周身二尺范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位置、它的速度、它飞行的轨迹。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条线,线的起点是张铁的手,终点是他的左肩。

他抬手,在松果即将击中他肩膀的前一瞬,稳稳地抓住了它。

“哟。”张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赞许,“这就对了。第一个。还剩九十九个。”

“……多少个?”

“一百个。你以为训练是过家家呢?”张铁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调,“一天接住一百个松果,漏一个跑一圈。接完松果去跑山,跑完山跟萧军实战,打完坐修行。天黑之前别让我看到你闲着。当然,你要是觉得太轻松,我可以让金祜来陪你玩玩——那家伙昨天还问我,说上次在山南碰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小子挺抗揍的,什么时候再跟他切磋切磋。”

石飞的脸当场就绿了。金祜是谁?那是黑山四妖之一,七阶妖兽化形的猛虎,一巴掌能把一块三人高的黑石拍成粉末。跟他切磋?那是切磋还是送死?

“我觉得松果就挺好的。”石飞飞快地重新蒙上眼睛,“来吧,继续。”

张铁笑了一声,从布袋里又掏出一把松果。

这一天的黑山顶上,松果破空的声音从清晨响到了正午。石飞从一开始的十漏八九,到后来渐渐能接住十之三四,再到正午时分勉强能接到十之五六。他的内气感知范围虽然只有周身两尺左右,而且时灵时不灵,但比起早上蒙上眼睛就变成瞎子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当他接住第一百颗松果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两条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接松果听起来轻松,但要在蒙着眼睛的状态下反复挥臂、转身、下腰,对体力的消耗大得惊人。他扯下布条,仰面躺在黑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耗子从远处跑过来,嘴里叼着一颗漏掉的松果,放在石飞手边,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带着鼓励意味的“喵”。

“还是耗子心疼我。”石飞有气无力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休息够了没有?十圈。”张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以为今天漏的不算。”

“我说的是漏一个加一圈,不是漏多了就免了。你今天漏了四十三个,加上前几天修行偷懒的账,凑个整,十圈。从黑山阁跑到南边石崖再跑回来,算一圈。跑不完别回来吃晚饭。”

石飞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耗子放到肩上,开始跑圈。

黑山山顶虽说是一片平缓的台地,但从黑山阁到南边石崖的距离着实不短,来回一趟少说也有七八里路。十圈就是七八十里,而且不是平地慢跑,是实打实的山地奔跑,脚下的黑石高低不平,有些地方还得手脚并用地攀爬。

石飞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跑到第五圈,午饭的念头已经被他彻底从脑子里扔了出去,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念头——跑完。跑到第八圈,夕阳已经开始西沉,黑山的天空从灰蒙蒙的深灰色变成了暗沉的墨色,琼露湖上的白雾在暮色中泛着幽幽荧光。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石飞几乎是用爬的回到了黑山阁门口。他瘫坐在石阶上,喘得像是要把肺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黄凯。

黄凯正盘膝坐在黑山阁门口的石台上,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青光时明时暗,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律动,每一次律动都带起周围气流的轻微震荡。石飞虽然累得半死,但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黄凯的内气波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别看了。”张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黑乎乎的东西,“在琼露湖里泡了三天,加上我给他的那部锻体功法,从武王三阶突破到四阶。虽然只有一个阶位,但武王阶段每一阶的差距都很大。三阶到四阶是一道坎,跨过去了就是武王中期。你们两个小的,好好学学人家。”

黄凯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青色气箭,射出丈许才缓缓消散。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脸上露出几分抑制不住的喜色:“武王四阶,内气外放的距离从三尺扩展到了六尺,风属性的撕裂效果也增强了不少。师父,这锻体功法配合琼露,确实事半功倍。”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给的功法。”张铁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然后把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石飞,“喝了。”

“这是什么?”石飞接过碗,低头一看,碗里的液体黑得像墨汁,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药草,有点像泥土,还有点像烤肉烤焦了的糊味。

“琼露黑茶炖松果。”张铁笑得一脸灿烂。

“……松果能炖茶?”

“普通松果当然不能。但这是黑山的松果,在黑山上长了几百年,吸收了不知多少琼露的灵气。你小子今天接了一百颗,漏了四十三颗,浪费是可耻的。我就把漏掉的捡回来炖了茶——这碗东西喝完,你今天的腿疼明天就能好一半。喝不喝?”

石飞看了看碗里那黑得发亮的液体,咬了咬牙,捏着鼻子一仰头灌了下去。味道比闻起来更难喝,苦中带涩,涩中带酸,酸里还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石飞的脸皱成了一团,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好喝吧?”张铁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继续。松果数量翻倍,两百颗。漏一个,二十圈。”

石飞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精彩极了。

当天夜里,萧军也突破了。他不是在琼露湖里泡出来的,而是在跟张铁的实战中突破的——当然,所谓的“实战”其实是张铁单方面碾压了他整整一个下午。张铁的训练方式跟训练石飞完全不同:石飞练的是感知和反应,萧军练的是在绝对劣势下的生存能力。张铁把自己压制在武师境界,但即便如此,萧军在他面前也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面对一个壮汉,处处受制、招招被破。然而正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萧军竟然硬生生冲破了武者九阶的门槛,距离武师只差临门一脚。

“武者九阶了。”萧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内气,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不甘。兴奋的是终于摸到了武师的门槛,不甘的是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能在张铁手下撑过三个回合。

“别得意。你现在这点本事,跟真正的武师比起来还差得远。”张铁一边拍着衣服上的灰,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明天继续。你跟我打,石飞接松果。三天之内你要是突破不了武师,就自己下山跑回小凉山去。”

萧军和石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心情。

这一夜,黑山阁的三个年轻人都睡得格外沉。石飞梦见自己在接松果,接了一整夜,漫天的松果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他怎么接都接不完。萧军梦见自己在跟张铁打,打了一整夜,每次都是第三个回合就被撂倒。只有黄凯睡得踏踏实实——武王四阶,他今天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而张铁依旧坐在他那间石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琼露湖上的月色,嘴角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三个小子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石飞的内气感知已经开始入门,黄凯的武王四阶稳扎稳打,萧军虽然还没突破武师,但厚积薄发也就在这几天了。

但这些还不够。

混乱之地不是黑山。黑山有水幽坐镇,有琼露滋养,有他张铁在旁边看着,三个小子可以安安心心地修行。但一旦踏入混乱之地,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没有人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必须在离开之前,把该教的东西都教完。

张铁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明天开始,加大剂量,臭小子,看我怎么折腾你。”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