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铁，是你父母的好兄弟，也是他们叮嘱我今天来找你的。”布衣男子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石飞，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要问太多，很多事情我也不知情，只是你父母当初嘱托我，带你走上武者的道路。”
石飞愣了愣，却没有立刻回应张铁，而是转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石真和石柳。石真赶忙站起身解释：“飞哥，我本来是看你急急忙忙去找村长爷爷，我和石柳也想跟上去的，可是没跑几步就碰见了这位……张铁大叔。他说你一会儿就会回来，叫我们在家里陪他等你。”
说到这里，石真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还有就是……飞哥，我和石柳被蜀山选中了，很快就是蜀山剑侠了。只是……”他攥了攥衣角，“本来以为可以和飞哥一起上蜀山的，结果飞哥你却没来，不然你一定能被选上的。”
石飞看着石真那副替自己难过的模样，心头一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们两个能上蜀山，飞哥也替你们高兴。你们上了蜀山好好学剑，等你们当了剑侠，我会上山去看你们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和石柳在蜀山等着飞哥来看我们！”石真眼睛一亮，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快回去吧，飞哥祝你们早日成为剑侠。”石飞笑着对两人说道。
石真和石柳用力点头，齐声道：“那我们走了，飞哥再见！”
目送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石飞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位自称是父母朋友的张铁。
张铁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下巴上蓄着短而硬的络腮胡，一袭青色布衣洗得微微发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是朴素，却干净利落，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江湖武夫的粗犷气度。
石飞上上下下打量着，眉头微皱，像是在审度一件可疑的物件。
“臭小子，看够了没有？”张铁被他看得不耐烦，一开口就崩了人设，“爷爷脸上是长了花还是你小子癖好有问题，不会瞧上爷爷了吧？”
石飞当场愣住。这人……这人真是我父母的好兄弟？我父母可是堂堂蜀山剑侠啊，他们的兄弟怎么满嘴跑火车？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张铁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冒牌货？你父母堂堂蜀山剑侠，不会有我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兄弟？”
“你……你……你还会读心术？”石飞瞪大了眼，一脸惊骇。
“啥读心术？”张铁翻了个白眼，“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再说了，谁规定蜀山狗屁剑侠就一定得一本正经？你怕是不知道，你老爹比我还不靠谱呢。”
石飞一听这话，登时就不乐意了，反瞪回去：“我说你可别胡说啊，我怎么觉着你在污蔑我爹？欺负我对我爹没什么印象是不是？”
“你小子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张铁也不恼，耸了耸肩转身作势就走，“你要觉着我是冒牌的我现在就走人，反正我是履约了，你小子不愿意跟我走，想必你爹娘也怪不着我。”
这一招果然奏效。
石飞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去拉住张铁的胳膊，挤出满脸笑容：“铁叔，我错了，我错了！您肯定不是冒牌的，您可不能辜负您兄弟的嘱托啊，说好了要带我走上武者的道路呢！”
张铁停下脚步，斜眼瞧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赶紧收拾吧，收拾好了跟我走。”
“啊？现在？”石飞又是一愣。
“不然呢？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赶紧收拾去，别废话，别墨迹，不然我可不等你。”张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马金刀地往凳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等他。
石飞一看这阵势，知道不是开玩笑，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他翻出一个破旧包袱皮，随便装了两身换洗的衣服，然后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画像从墙上取下，仔细卷好，放进包袱最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着张铁：“好了，走吧！我们现在去哪儿？”
张铁扫了一眼他那个干瘪的包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好了？你小子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穷啊？我可告诉你，这一走没个十年八年你可能回不来了，家里有什么宝贝赶紧带着，不然等你回来狗屁都不会给你留一个。”
石飞被他说得心头一酸，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十几年的破屋子——除了那张老床、那个旧柜子和那张掉漆的桌子，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张铁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般嘀咕了一句：“石天啊石天，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狠，把你儿子扔这儿，什么家底都不给他留一点，就留下两幅破画……还他娘的画的是你们自己，这脸皮也真够厚的。”
“喂，我说你没完没了是吧？”石飞本来的那点离愁别绪被他这一搅和，顿时烟消云散，头疼地揉了揉脑门，“一个劲儿地诋毁我爹，还惦记我家的宝贝……还好我家没啥宝贝，不然肯定被你抢了去。”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莫名开始有点相信张铁的话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恐怕真的是个不太靠谱的人——不然怎么会找这么一个更不靠谱的人来带自己去学武？
“好了好了，不说了。”张铁站起身，大袖一挥，“走吧。不是看在我好兄弟的面子上，就冲你老觉得我不靠谱，我早就不搭理你了。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迈出了门。
“唉，你等等啊！”石飞赶紧追上去，“我去给村里的乡亲们道个别啊！”
张铁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去吧，我在村口等你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石飞应了一声，转身跑向村中。他敲开一户户乡邻的门，对着这些年给过他一口饭、一件衣的乡亲们一一道别。有人叮嘱他路上小心，有人塞给他两个干饼，有人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石飞一一应下，重重地鞠了几个躬，这才快步朝村口跑去。
而此时，张铁早已走到村口那座巨大的石羊雕塑旁，一屁股坐在石羊脚下的石基上，背靠着羊蹄，眯着眼仰头打量着这座石羊。他看了很久，目光从方才的随意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石羊村，石羊村……”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神色，“好一座石羊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石飞一路小跑赶到村口，气喘吁吁地站到张铁面前：“铁叔，可以走了，我们先去哪里啊？”
张铁见他来了，干净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吐出四个字：“混乱之地。出发了。”
石飞脚下一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黄连：“啊？不会吧，铁叔！怎么就去混乱之地啊？我听说那里靠近南疆，三教五流什么人都有，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啊！”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上了贼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臭小子怕了？”张铁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石飞被这一激，胸中那点少年意气登时涌了上来，梗着脖子道：“呵，我会怕？去就去！”
他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步跟上张铁的脚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村口的土路朝西南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而此刻，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村长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飞小子，好好保重。此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山风吹过，石羊静默。八百年风霜雕刻的石羊昂首向天，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古老的秘密。而石羊村的少年石飞，就这样跟着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布衣男人，踏上了通往混乱之地的道路。
前方，是石飞武道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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