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吹了声口哨,李波重新拿起话筒点歌,王强也抬起头,加入聊天。阿林招呼着自己带来的两个同事坐下,小小的包厢里挤了七八个人,反倒比之前更加热闹。
有人切了一首经典的老歌,大家轮番抢着话筒,放声高歌,跑调跑到天边,却没人在意,只管尽情玩乐。
林辰靠在沙发上,没有再唱歌,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酒意在血管里缓缓蔓延,带来一丝慵懒与放松。
他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众人,看着一旁笑容爽朗的阿林,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底层的泥潭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家都不过是被生活推着走的可怜人,所有的矛盾与刁难,终究不过是为了生计罢了。
阿林坐在他不远处,中间隔着赵东,两人没有再过多交流,可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消失不见。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将近午夜。
阿林和他的同事率先起身离开,走的时候,阿林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可眼神里的歉意与友好,显而易见。
李波唱得嗓子沙哑,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王强起身去了洗手间;赵东则在点歌屏上,翻来覆去地找着一首忘记名字的老歌。
林辰觉得包厢里太过闷热喧闹,起身对着几人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推门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远比包厢安静,只有包厢里传出的隐约音乐声,和低音炮震动的闷响。
林辰顺着走廊,慢慢朝着大厅方向走去,路过洗手间时,里面传来王强剧烈的呕吐声,他脚步未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扇半人高的窗户,正对着KTV大厅。
他站在窗前,吹着晚风,试图驱散身上的酒意,目光随意地落在大厅里。
大厅是开放式的,中间是椭圆形的舞池,顶部吊着一颗旋转的镜面球,将细碎的彩色灯光洒遍各个角落,舞池里稀稀拉拉地有几对男女在慢摇,周围的卡座坐满了人,烟雾缭绕,灯光迷离,透着一股暧昧又喧嚣的气息。
林辰本就只是想随意看一眼,便转身回包厢,可目光扫过舞池角落时,却瞬间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舞池靠边的位置,一个女人正独自跳舞,身姿曼妙,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大腿,一头大波浪卷发散开,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时而泛着酒红色的光泽,时而透着深棕的质感。
她的腰肢纤细,胯部线条圆润,随着音乐缓缓扭动,没有刻意的撩人与卖弄,反倒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柔软与韧性,浑然天成,自成风景,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镜面球的一束白光,恰好扫过她的脸庞,照亮了她的五官。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是她,张茹。
那个住在他隔壁隔断出租房的邻居。
林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窗户阴影里,尽管他知道,大厅里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他。
他和张茹做了将近一年的邻居,对她的情况,也算略有耳闻。
张茹今年三十三四岁,早已离异,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张娜娜生活,女儿娜娜读高二,在区重点中学读书,成绩优异,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是整条巷子里,人人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张茹在商场做导购员,工作辛苦,早班晚班来回颠倒,平日里十分节俭朴素。
林辰经常在下夜班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她,那时的她,总是素面朝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家居服,手里要么拎着垃圾袋,要么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眉眼间满是生活的疲惫与温柔,低调又普通。
两人平时交集不多,最多就是在楼道里碰见时,客气地点点头,侧身相让,偶尔说一句“下班了”“买菜啊”之类的寒暄,仅此而已。
林辰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平日里朴素低调、满眼都是生活琐碎的张茹,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一面,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张茹身上,再也移不开。
舞池里的张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随着音乐随意摆动身体,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不在乎旁人的打量,浑身透着一种放松的、肆意的美,和平日里那个朴素的中年女人,判若两人。
灯光落在她的锁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衣裙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成熟女人的曼妙曲线,林辰看得有些失神,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窗框上的裂缝,可心底,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想着舞池里的身影。
终究是年轻气盛,他再次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
而这一次,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舞池边缘,走来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其中一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带着一身痞气,正是这一片混社会的豪哥,靠着帮人看场子、收保护费、插手灰色生意为生,恶名远扬。
他身边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是他的跟班,深黄毛的叫阿飞,浅黄毛的外号猫仔,三人都喝了不少酒,眼神猩红,目光像苍蝇一样,在舞池里四处打量,专门盯着落单的女人。
而这一次,他们盯上了独自跳舞的张茹。
林辰的心脏,瞬间揪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指关节泛白,整个人进入了紧绷的状态。
他站在走廊尽头,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豪哥对着张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着两个跟班说了句什么,三人相视一笑,那笑容猥琐又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是那种打量猎物、确认可以下手后的阴狠与戏谑。
很快,豪哥将手中的啤酒瓶递给阿飞,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进了舞池,装作不经意地晃到张茹身边,跟着音乐扭动身体,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张茹身上,死死盯着她的腰身,眼神污秽,如同黏在甜点上的苍蝇,挥之不去。
张茹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睁开眼睛,看了豪哥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没有多说,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避开。
可豪哥却得寸进尺,紧跟着上前一步,再次贴了上去。
张茹脸色微变,再次避让,豪哥再次紧逼。
与此同时,阿飞和猫仔也快速进入舞池,两人一左一右,绕到张茹身侧,与豪哥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包围圈,将张茹死死堵在中间。
他们的动作自然又熟练,显然是常年做这种围猎落单女性的勾当,早已轻车熟路。
张茹停下了舞动的脚步,站在三人的包围圈里,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原本放松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绷与警惕。
她没有慌乱大喊,常年独自生活,带着女儿打拼,让她养成了隐忍与冷静的性格,她只是快速衡量着局势,判断着对方的意图,思考着脱身之法。
她双臂交叉,紧紧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声音尽量平稳,带着疏离与警告:“麻烦让一下。”
“让开?美女,一个人跳舞多没意思,陪哥几个玩玩,哥保证让你开心。”豪哥咧嘴一笑,笑容猥琐,带着酒气,凑近张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污言秽语。
话音落下,张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一种被污秽言语冒犯后的恶心与愤怒,比恐惧更甚。
她再也无法隐忍,猛地伸手推开豪哥,转身就想冲出包围圈。
“想走?没那么容易!”
豪哥被推得后退一步,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嚣张,他对着阿飞使了个眼色,阿飞立刻横跨一步,死死拦住张茹的去路。
猫仔则从后面快速贴近,一只手直接搭在张茹的肩膀上,手指用力,扣进她的锁骨窝,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啊!”
张茹肩膀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烫到一般,拼命挣扎,反手拍打猫仔的手,可猫仔却死死抓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力道越来越大,指尖几乎嵌进她肩头的肉里。
豪哥趁机上前,一步贴近张茹,一只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言语间满是轻薄。
张茹的身体,瞬间僵住,脊背绷得笔直,如同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蛾,浑身颤抖,却又无力挣脱。
她想要大喊,可舞池里音乐震天,灯光混乱,周围的人即便看到这一幕,也忌惮豪哥的势力,纷纷装作没看见,无人敢上前帮忙。
“放开!你们放开我!”
张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呼喊,可声音却被喧闹的音乐淹没,根本没人听见。
“放开?美女,陪哥玩玩,就放你走,不然,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豪哥一脸嚣张,语气肆无忌惮,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
走廊尽头,林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如同竹节在火中爆裂,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皮膜境的修为,让他的骨骼密度、肉身力量远超常人,此刻他掌心汇聚的力道,足以徒手将一根实心钢管攥出深深的凹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大厅快步走去。
脚步沉稳,步幅极大,没有奔跑,却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压迫感,皮鞋踩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可周身散发的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路过卡座区时,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被他周身的气势带动的风,刮得托盘里的酒杯剧烈晃动,服务员刚想开口怒骂,可看到林辰冰冷的眼神,瞬间将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说。
千钧一发之际,林辰赶到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猫仔的侧后方快速切入,左手臂精准地从猫仔腋下穿过,小臂横压住他的锁骨,借着前冲的力道,猛然发力。
“砰!”
猫仔足足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麻袋,被直接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舞池边缘的不锈钢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护栏瞬间被撞得变形,螺丝崩飞,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猫仔滑落在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张着嘴巴,却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锁骨处,一道深深的青紫色印痕清晰可见,如同被铁棍狠狠砸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飞瞬间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眼神凶狠,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指尖一弹,刀刃瞬间弹出,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二话不说,握着刀,朝着林辰的腰侧狠狠捅去!
刀势迅猛,带着破风之声,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发出一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林辰眼神不变,面色平静。
他早已修至皮膜境,周身皮膜坚韧无比,寻常的刀具切割,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可折叠刀的穿刺力极强,若是被实打实捅中,依旧会受伤。
他身体轻盈地往左偏转四十五度,精准避开刀尖,折叠刀擦着他的工装衣角划过,将衣服挑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刀刃贴着他的皮膜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阿飞一刀落空,身体重心瞬间前倾,朝着林辰栽去。
林辰右手抬起,轻描淡写地搭在阿飞的手腕上,微微用力,瞬间卸掉他的力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脱臼声响起。
阿飞的手腕,被林辰轻而易举地拧得脱臼,他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折叠刀应声落地。
林辰脚尖一挑,将刀踢进舞池底部的缝隙里,随后一脚踹在阿飞的膝盖窝上。
阿飞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跟班便被林辰轻松制服。
豪哥见状,终于慌了,连忙松开揽着张茹腰的手,猛地转身,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震惊与怒意。
他身材粗壮,常年打架,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可看着眼前轻易放倒两个跟班的林辰,心底还是升起一丝忌惮。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豪哥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迈步上前,左手直接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豪哥的后颈。
指尖触碰的瞬间,豪哥浑身猛地一僵,一股远超常人的温热体温,从林辰掌心传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滚烫的铁板锁住,浑身力气都无法施展。
他拼命挣扎,挥舞着拳头,朝着林辰的肋骨狠狠砸去,拳头势大力沉,带着街头斗殴的狠厉,精准砸在林辰的侧腰。
“砰!”
一声闷响。
林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磐石一般。
皮膜境淬炼的肌肉,密度极高,坚韧无比,豪哥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他身上,如同砸在实心橡胶上,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化解,丝毫无法伤他。
反倒是豪哥,拳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指骨骨膜被震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找死!”
豪哥不死心,再次挥拳,朝着林辰的下颌砸去。
林辰微微偏头,轻松避开,而后扣着豪哥后颈的左手,猛然发力,向下按压。
豪哥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曲,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被迫跪在林辰面前,头颅被死死按住,几乎贴到地面,根本无法抬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舞池里的人群,彻底被这一幕震惊,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拿出手机拍摄,闪光灯不停闪烁。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三人,此刻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我,你在这一片混不下去!”豪哥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语气依旧放着狠话,色厉内荏。
“我不管你是谁,”林辰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豪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道歉,向她道歉。”
“你做梦!”豪哥咬牙,不肯屈服。
林辰眼神一冷,指尖再次发力。
“咯吱——”
豪哥的颈椎,发出一阵清晰的软骨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
“我道歉!我道歉!”
生死关头,豪哥再也不敢硬撑,连忙服软,声音颤抖,对着张茹,艰难地说道:“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冒犯你,求你放过我!”
张茹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肩膀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可她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慌乱,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辰。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住在隔壁的年轻邻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林辰见状,缓缓松开手。
豪哥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滚。”
林辰冷冷吐出一个字。
豪哥等人,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KTV,临走前,豪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围拢的人群,见事情结束,也渐渐散去,KTV里重新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林辰转过身,看向张茹,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温和。
“你没事吧?”
张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林辰的腰侧,那里的衣服,被刀子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你的衣服破了,有没有受伤?”张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颤抖,却满是关切。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林辰不在意地说道,随手将破损的外套脱下,攥在手里。
张茹的目光,缓缓从他的手臂、胸膛划过,看着他匀称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工人,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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