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赛制很简单——淘汰制。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三千多人，经过五轮厮杀，最后剩下不到一百人。这一百人再抽签分组，决出前五十，晋升内门。
刑宸宇的第二轮对手，是甲字区的一名淬体九重弟子。
叫什么不重要——因为比赛开始不到三息，刑宸宇一剑封喉（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裁判就宣布结束了。
第三轮。
对手换成了乙字区的一名筑基初期——这是大比开始以来，第一个筑基境的对手。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不少人觉得刑宸宇这次要栽。
结果——七招。
七招之内，刑宸宇用太虚剑诀第三式"流云断岳"，一剑将对方震出擂台。
第四轮。
对手还是筑基初期，但比上一轮那个更强，是乙字区排名前十的高手。两人交手二十三招，刑宸宇在第十九招时切换了剑式——用的不是太虚剑诀，而是混沌剑式的第二式"造化无常"。
七道指尖气劲在空中连成折线，扭曲了对方的剑路，随后一剑拍飞。
这一战打完，整个广场安静了足足十息。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刑宸宇一直在收力。
他明明可以用更少的招数结束战斗，却偏偏要打上十几二十招。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像在……试招。
像在磨一把新磨出来的刀，看看哪里还不够顺手。
"丙字区，第七百二十三号——刑宸宇！晋级！"
裁判的声音在扩音法器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刑宸宇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路过甲字区方阵时，他听到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有几个甲字区的天才弟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周浩坐在内门弟子的看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二十三招。"他低声对自己说，"比我想的多了七招。但……那最后一式，不是太虚剑诀。"
他旁边的另一个内门弟子凑过来："浩哥，这小子有点邪门啊。要不要我上场——"
"你上不了。"周浩打断他，"他已经进前一百了。接下来的比赛，由长老亲自抽签。你就算想上，也得先过抽签这关。"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不是你的对手。他是我的。"
……
前一百名的抽签仪式，在当天下午举行。
太虚剑宗的一位长老亲自登台，手持一个青铜摇签筒，当众摇签。每抽出一支签，旁边的执事就高声念出对阵双方的名字。
"甲字区，陈霸天——对——乙字区，柳如眉！"
"丙字区，刑宸宇——对——甲字区，周浩！"
念到这个名字时，全场哗然。
周浩。
内门弟子，筑基初期，甲字区出身，在太虚剑宗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五十。更重要的是——三天前，他刚被刑宸宇一剑断了宝器。
这哪是抽签——这分明是仇人见面。
看台上的苏清歌微微坐直了身体。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女："查一下刑宸宇的所有资料。从他进宗门开始，每一天的行踪，每一场比试的细节——我要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剑法。"
"是，圣女。"
……
第二天，晴。
半决赛的擂台比之前的更大，更坚固——因为能打到这一轮的，最少都是筑基初期。普通的青石擂台，一剑下去就得碎。
刑宸宇站在擂台东侧。
周浩站在西侧。
两人隔着三十丈的距离对视。
周浩今天换了一把剑——不是之前的血牙短剑，而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有云纹流转，一看就是上好的宝器。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三天前的阴鸷，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三天。"周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扩音法器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三天前你断我宝器。今天——我换了新的。"
他举起银白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这把剑叫碎星。宝器中品。我师父从拍卖会上给我拍的——花了三千上品灵石。"
他盯着刑宸宇，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今天，我要用这把剑——把你那套邪门的剑式，一点一点拆碎。"
刑宸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铁剑——还是那把外门制式铁剑，剑身上的缺口还在，看起来寒酸得可怜。
但他握剑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座山。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周浩动了。
碎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气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一道，是数十道，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暴雨倾盆。
太虚剑诀第七式——暴雨梨花。
这是一门群攻剑技，讲究的是"快、密、狠"。剑气如雨点般密集，让人避无可避。
刑宸宇没有避。
他迎了上去。
混沌剑式第二式——造化无常。
右手铁剑在空中连点七下，七道剑气扭曲着向前延伸，像七条游蛇，精准地撞上了周浩的七道核心剑气。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两股剑气在空中对撞、湮灭，爆开的余波将擂台上的青石板掀飞了十几块。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硬接？！"
"周浩的暴雨梨花居然被硬接住了？！"
"那小子用的什么剑法？！"
周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击足以逼刑宸宇狼狈躲闪，从而打乱对方的节奏。没想到对方不但接住了，还接得如此轻松。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碎星剑一抖，剑势陡然一变。
太虚剑诀第九式——云断秦岭。
这一剑，厚重如山，缓慢如云。但越是缓慢，压迫感越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刑宸宇眼神一凝。
这一剑，比之前的任何一剑都要强。
他没有选择硬接。
而是——退。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擂台的边缘，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退到第三步时，他忽然停住了。
然后——
他动了。
不是用太虚剑诀。
而是用混沌剑式第三式——万物归墟。
铁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天空。没有剑气外放，没有破空之声。但周浩的"云断秦岭"在接触到刑宸宇身前三尺时，忽然像是泥牛入海——所有的剑气和力量都被那片空间"吞"了进去。
"什么——？！"
周浩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像是刺进了一片虚无——没有阻力，没有反馈，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
就在这时——
刑宸宇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铁剑从上往下，轻轻一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剑气。就像是一个农夫拿着锄头，轻轻拍了一下土地。
但周浩却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的边缘。碎星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裁判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丙字区——刑宸宇，胜！晋级决赛！"
刑宸宇站在擂台中央，缓缓收剑入鞘。
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周浩，也没有看欢呼的看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那个白衣身影。
苏清歌。
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而是——
微微点头。
像是在认可。
像是在……期待。
刑宸宇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丝细微的裂痕——是刚才那一下"万物归墟"的反震力造成的。但他能感觉到，混沌珠在眉心深处跳动得更加欢快了。
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尝到了一口鲜肉。
还不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还远远不够。
决赛的对手——只会更强。
而他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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