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叶辰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腥甜。
“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父亲叶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辰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叶辰脸上。
母亲王梅则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哭得喘不上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痛心。
“我们叶家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你竟然为了钱，连亲妹妹都能卖？！那是你亲妹妹啊！”
叶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隐藏的秘密，竟然被他们发现了。
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那份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这个家的心脏。
“不……不是的，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叶辰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说那是误会，想说他是被逼的，想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话到嘴边，却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
“解释？你还有什么脸解释！”
叶建国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叶辰脚边。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在叶辰的裤腿上。
“你妹妹才十八岁！你为了那点破钱，竟然想把她卖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
“你还有脸说你是为了这个家？你就是个吸血鬼！是个白眼狼！”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叶辰体无完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早就不是儿子了。
是个畜生，是个败类，是个连亲妹妹都能出卖的恶魔。
“滚……”
王梅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叶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从今天起，你没有家了！”
叶辰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有听错。
他的亲生母亲，让他滚。
让他滚出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妈……”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的衣角。
“别碰我！”
王梅猛地往后一缩，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恐惧。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恶心！你让我恶心！”
叶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了。
不是玻璃，不是瓷器。
是比那些更脆弱、更珍贵的东西。
“好……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滚……我滚……”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是父母压抑的哭声和咒骂。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叶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眼泪。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那种痛，已经超越了眼泪能表达的极限。
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
现在，它活生生地砸在了他头上。
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退路。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轻柔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嗒、嗒、嗒……”
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叶辰没有抬头。
他已经不在乎是谁了。
哪怕是来嘲笑他的，他也无所谓了。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后脑勺。
那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他最脆弱的伤口上。
“叶辰……”
一个温柔到极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苏妄。
“他们不爱你。”
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最后的防线。
“只有钱，不会背叛你。”
叶辰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像是看着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后，伸出手，把它捧在手心里。
不是为了解救。
是为了……占有。
叶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
苏妄的温柔，不是救赎。
是最高级的残忍。
是趁你病，要你命。
是把你最后一块遮羞布撕下来，然后告诉你：
“没关系，你本来就不需要遮羞布。”
“你只需要钱。”
“而我，有钱。”
叶辰看着苏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好。”
他说。
“我不需要他们。”
“我只需要钱。”
苏妄笑了。
那笑容，像是盛开在深渊里的花。
美，却致命。
“乖。”
他轻声说。
“这才是我的叶辰。”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他的过去。
是他的血，他的肉，他的命。
但现在，都不是了。
他转过身，走向苏妄。
走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向那条……用钱铺成的，通往地狱的路。
“我们走。”
他说。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像是刚刚死过一次的人。
苏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好。”
“我们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的黑暗里。
身后，那盏昏黄的灯，终于彻底熄灭。
像是，从未亮过。
而叶辰的心，也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金钱和仇恨铸成的，全新的怪物。
他不再是叶辰。
他是苏妄的叶辰。
是钱的奴隶。
是……复仇的神。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