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门外的不是人。
是一团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规则。
“请进。”
苏妄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迎接老朋友。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你转头就会忘记他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却像两颗玻璃珠。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审视。
“叶辰先生，苏妄先生。”
男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例行调查，请配合。”
叶辰的心跳，瞬间飙到了180。
他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扫描”，从他头顶贯穿到脚底。
他在找。
找他身上，那1000点气运的痕迹。
叶辰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知道，只要被发现，等待他的，就是“修正”。
彻底的，抹除。
“请坐。”
苏妄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茶还是咖啡？”
“不用。”
男人坐下，目光直直地，钉在叶辰身上。
“叶先生，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您在市中心商场，做了什么？”
叶辰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他不能说谎。
在规则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识破。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妄。
苏妄正端着咖啡，轻轻吹着热气。
他没有看叶辰。
只是，用指尖，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嗒、嗒、嗒。”
三声轻响。
像是某种……密码。
叶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他明白了。
苏妄在告诉他：
不要对抗。
要“顺应”。
“我……”
叶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在找我妹妹。”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妹妹？”
“对。”
叶辰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
“我被赶出家门后，她偷偷给我打电话，说在商场等我。”
“但我到了之后，她没来。”
“我找了她两个小时……”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只是……只是想找到她。”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精准地，砸在膝盖上。
男人的“扫描”，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扫描的，不是气运。
是叶辰的“情绪”。
叶辰的胃部，开始痉挛。
一股强烈的、真实的悲伤，从他心底涌上来。
他想起了母亲那句“你让我恶心”。
想起了父亲砸碎的茶杯。
想起了那扇，永远关上的门。
他的悲伤，是真的。
他的绝望，也是真的。
只不过，他悲伤的对象，不是“妹妹”。
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男人沉默了。
他看着叶辰，像是在评估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你的情绪，很真实。”
他终于开口。
“但，不符合逻辑。”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
“你妹妹，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男人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把刀。
“她的通讯记录，是空的。”
叶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查了。
“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辰。”
苏妄的声音，忽然响起。
“别怕。”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男人。
“她确实没打电话。”
“因为，她根本不存在。”
叶辰猛地转头，看向苏妄。
苏妄的脸上，带着一抹……近乎残忍的温柔。
“叶辰，从小就有妄想症。”
“他幻想自己有一个妹妹。”
“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妹妹。”
“昨天，是他发病的日子。”
“他在商场里，对着空气，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男人的眼睛，再次眯起。
他看向叶辰。
叶辰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苏妄在说什么。
但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苏妄身上，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记忆”。
一段，虚假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有一个“妹妹”。
一个，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妹妹”。
他对着空气，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他的悲伤，是真的。
但他的“妹妹”，是假的。
“原来如此。”
男人点了点头。
“妄想症，伴随强烈的情绪投射。”
“符合逻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调查结束。”
“叶先生，请按时服药。”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苏先生。”
“你的‘剧本’，很精彩。”
“但，别玩得太过了。”
“规则，不喜欢……太聪明的‘玩具’。”
门关上了。
叶辰瘫坐在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赢了。
他骗过了“天”。
“叶辰。”
苏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已经被你骗了。”
“你现在，可以为所欲为了。”
叶辰抬起头，看向苏妄。
苏妄的脸上，依旧是那抹温柔的微笑。
但叶辰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苏妄在说谎。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相信。
他只是，暂时“蛰伏”了。
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等待着……致命的时机。
“苏妄。”
叶辰轻声开口。
“你刚才，给我‘记忆’的时候……”
“是不是，也顺便……在我的脑子里，留了一个‘后门’？”
苏妄的微笑，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温柔。
“乖。”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辰的头发。
“这才是，我的叶辰。”
“你终于……开始‘思考’了。”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根……无形的“线”。
一根，连接着苏妄的“线”。
他骗过了“天”。
但他，却被苏妄，彻底“锁”住了。
“来吧。”
苏妄轻声说。
“让我们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收割者’。”
窗外，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一只，巨大的、无形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在看着。
看着这场，属于“怪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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