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乃是实打实的内门境修士,名为苏尘,实力远超萧范。
整个考核期间,常识院考核统筹小组一共有三百个组长,每个组的所有流程,弟子争斗,皆由组长全权监管负责。
苏尘是其中一个组长。
只见苏尘对着定在半空中停滞不动的八柄飞刀抬掌虚虚一按,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只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那八柄刚才还攻伐凛冽,盘旋绞杀的异形飞刀,瞬间嗡嗡震颤。
苏尘的五指只是微微收拢,八柄飞刀便顺着一股无形的力道,一柄接一柄,依次旋转着飞向他的掌心。
叮叮几声轻响,被他五指牢牢握住。
苏尘扫了一眼这八柄形制各异的杀伐利器,直接收进腰间的储物皮囊,将这凶器当场没收,目光冷冷投向方才出手的萧范。
方才萧范私斗越界,动用绝杀兵器的违规场面,尽数落入他眼中。
之所以现在才出手,是因为考核期间,宗门默许这些老生适度打压新人。
言语嘲讽,当众驳斥,刻意争锋,打脸立威等行为,皆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并非玄幻宗纵容或者提倡霸道,而是刻意在筛选入门弟子的心性承受能力。
入门考核筛选出的新人,大半都会被分配至常识院,承担各类繁杂琐碎的后勤杂务,值守、劳作、打理宗门大小琐事皆是日常。
而宗门层级森严,规矩严明,长辈训斥,师兄苛责,言语敲打乃是常态,日常做事稍有差池,便会遭遇厉声斥责,丝毫没有姑息包容可言。
若是新人脸皮太薄,心性脆弱,受几句责骂,遭些许轻视便心生委屈,滋生怨念,根本撑不住枯燥严苛的后勤差事,更无法适应宗门的生存氛围。
而且宗门深知,修炼之路漫漫且凶险,部分考核者可以踏入修炼一途,那么日后闯荡历练,与人争锋,遭遇败绩羞辱更是常态。
若是心性脆弱,抗压能力极差,被几句嘲讽,一次落败,一场羞辱就心态崩盘,自暴自弃,心生怨怼之人根本走不远。
这类心性薄弱之人,即便勉强入宗,也难以潜心苦修。
遇挫便废,不仅无法成为宗门战力,关键时刻还会怯懦退缩,丢人现眼,折损宗门颜面,毫无培养价值。
因此考核默认这种软性筛选机制,允许适度的肢体切磋打压与言语敲打,甚至当众打脸的争锋较量。
但这份纵容有着严格底线,只可磨砺心性,淬炼胆识,绝对禁止重伤废人,致残夺命,恶意下死手。
而且这份打压并非全员覆盖,只是全程随机触发,要么是带队小队长看哪个不爽的刺头,要么是组长任性随机挑选十分之一的考核新人去打击打击。
这些被随机选中经受打压的考核者,同时也是摆在众人眼前的负面教材。
以此警示其余考核者,这般苛责与折辱现在只是开胃菜,入宗之后便是日常光景,提前见识修炼世界真实的生存环境。
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接受不了的,识趣的,赶紧走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不过,但凡超出适度打压范畴,蓄意残害新人,痛下杀手者,必会被常识院与法律院当场惩处。
没有被选中被打压的,算是运气好,有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而被选中的,这扛得住羞辱,熬得过打压,心态坚韧沉稳的新人,那一看就拥有后续修行深造的资格,奖励一朵小红花,值得被关注关注。
当然,组长另一个任务,就是一旦察觉考核者心中滋生浓重怨毒,濒临被怨恨侵蚀心神,便会即刻出手以清心法门抚平躁动的心绪。
既保留羞辱带来的心性磨砺,又掐断怨恨入魔的隐患。
若是清心之法也难以压制,便直接淘汰,不将这等危险苗子收入宗门。
此时,苏尘之所以出面拦下这场打斗,并不全然是为了保护李天,而是他身为考核小组组长,首要任务还是保证本组考核进度。
当然,李天的表现着实也出乎他的意料,稍微出手结个善缘也好。
宗门数十万年之中不乏先例,随手搭救一名不起眼的新人,日后对方一朝崛起,得道腾达,施救者也能随之沾光获益。
想到自己会起这个念头,苏尘也暗自哂笑,世间不少传闻故事总爱渲染这类奇遇,仿佛救下一人便注定扶摇直上,全是些理想化的俗套桥段。
可机缘终究缥缈,他并未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不过是顺水推舟,多留一份潜在的人情罢了。
重点还是这紧邻的山头另外一组考核,此时已经完成大半甄别,足足淘汰了三分之一的考核者,流程推进得有条不紊。
反观自己管辖的这一组,却被小队长萧范一人死死拖住。
苏玄尘心中清楚,耽搁考核时序,轻则被斥责训诫,扣除部分资源供奉。
重则记过留档,影响往后的差事分派。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愿继续耗在关口的无谓打斗之中,必须催促众人立刻动身,把落下的进度尽快补回来。
眼看着萧范纠缠许久,连一名普通考核者都迟迟无法解决,几番缠斗依旧分不出结果,白白耗费大量时间,更让苏尘气氛的是周围的人居然还在若无其事看热闹,看样子就差给他们准备凳子了。
如果放任继续打下去只会影响后续清点,淘汰的流程。
所以这才出手制止争斗,打断这场无谓的缠斗,好尽快推进本组考核,追上其余各组的进度。
苏尘刚才施展的神通让一众考核弟子心头发颤,不少人本能膝盖一弯,便要俯首跪拜。
苏尘只是淡淡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
“考核之地,没有跪拜的规矩,都站直了。”
众人闻言,连忙硬生生收住屈膝的身子,心神依旧紧绷,不敢随意出声。
苏尘目光落到萧范身上,萧范虽然被没收掉那八柄心肝宝贝,可也不敢随意乱动,只是静静站着。
“萧范,别的组别早已全数进入第一关考核场地,筛选淘汰任务也完成了,唯独你们这一组,还滞留在关口位置,纠缠私斗,迟迟不能推进,到底在做什么?”
萧范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辩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始终不敢出声回话。
眼下事实摆在众人眼前,他身为带队的小队长,反倒被一名新人纠缠缠斗,久攻不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纵有千般理由万般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多说只会徒增笑柄。
再者宗门之中,实力便是话语权。
苏尘乃是内门境修士,虽然谈不上位高权重,但是对比于自己来说,尊卑差距摆在那里,下位者本就没有肆意争辩的资格。
与其开口辩解招致更多训斥,不如闭口不言,默默承受指责才是明智之举。
“苏组长教训得是,确实是属下处置失当,在此处无谓缠斗,拖慢了整体考核。”“这个李天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的本事,才未能迅速分出胜负。”
“属下即刻收拢,推进考核,绝不再耽误时序!”
苏尘见萧范态度恭谨端正,坦然认错,不狡辩,不推诿,知错便认,态度无可挑剔,便也不再继续苛责。
而且萧范垂首立在原地,脸色平静,无半分憋屈,也没有那种阴森森偷看李天的怨恨的狠厉表情。
他这般心态沉稳的模样,也让苏尘颇为认可。
苏尘读过太多坊间话本与世俗演义,总爱把这类出场衬托他人的基层队长,带队弟子写成无脑记恨,伺机报复的弱智工具人。
动辄心生怨怼,执念缠身,强行制造后续冲突。
可真实宗门修炼世界之中,尊卑有序,奖罚分明,错了便是错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弱者没有怀恨较真的资格。
安分守己,稳住自身差事才是立身根本。
宗门这么多弟子,往来新人旧人络绎不绝,每天要处理的事务本就繁杂。
萧范不过是个负责考核的小队长,哪有闲工夫专门记恨,处处针对一名刚见面的考核者。
那些话本故事里,总喜欢写这种小人物输了之后便耿耿于怀,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路人,偏偏输了就死缠烂打,执念丛生。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处心积虑找主角报复,仿佛人生全部意义就在于跟主角作对,结果将自己的前程尽数搭在针对主角身上。
可现实哪里会如此荒唐。
更何况,这般争锋打压本就是宗门暗中默许的考核规则,输赢磨砺皆是心性试炼的一环,从无结怨的道理。
萧范不过是依规行事,顺势试炼新人,输了只是自己本事不足,判断失误而已。
苏玄尘淡淡颔首,不再理会垂首待命的萧范,骤然转头,目光凌厉扫过在场一众围观吃瓜的考核新人。
方才全场众人都冷眼旁观这场争斗,有人看热闹起哄,有人心生畏惧,还有人暗自庆幸被拖住的不是自己。
苏玄尘环视一周,清冷的声音响彻关口,字字带着威慑之力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入门考核以及宗门生活的日常!”
“当众争锋,受辱受挫,往后五十年宗门生涯里,只会多不会少。”
苏尘以刚刚这场缠斗当做鲜活的反面教材,冷声告诫众人,宗门从不养玻璃心,懦弱辈。
日后入宗,无论是纵横院苦修磨砺,还是常识院后勤值守,挨骂受气、争锋受挫都是家常便饭。
若是连眼前这点场面都心生恐惧,心态失衡,日后被师长训斥,被同门打压,必然会怨念滋生,心魔缠身,终究难成气候。
“心性孱弱,不堪受辱,遇事便怯的人,宗门不需要!”
苏尘语气凛冽,直言劝退。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承受不住这份磨砺的,趁早自行退出考核,早早离去!”
“免得日后入宗,既扛不住修行苦楚,又担不起宗门差事,最终害人害己,白白浪费宗门资源!”
一众新人被这股威压震慑,无人敢抬头对视,不少心性薄弱者已然面色发白,心底生出了退怯之意。
有人想起方才的凶险缠斗,畏惧日后宗门的严苛打压。
有人顾虑往后的苛责磨砺,一时心跳加速,脚底发虚。
但无人选择转身离去,没有一人轻言放弃。
众人皆是从万千俗世子弟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历尽层层筛选才踏入宗门考核。
每个人心里都拎得清轻重,若是考核成功,哪怕天资平庸,无法潜心苦修,只能做个底层跑腿的小弟,值守后勤的杂役,那也是仙门凤尾,远胜俗世鸡头。
在外世间再风光也只是山野野鸡,入了宗门再卑微也是仙道中人,这份天壤之别,无人甘愿舍弃。
短暂的惶恐与迟疑过后,所有人眼中的怯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澄澈,执拗的坚定眼神。
苏尘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相较其他组别屡屡有人不堪压力主动退赛,自己负责的这一组,心性底子已然算得上颇为出色,足以应对后续的考核磨砺。
震慑完一众新人,苏尘的目光骤然一收,精准落在人群中的李天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此时李天已经暗暗地融在了人群当中,因为他看到这个老头还蛮讲道理的,肯定不会在乎自己这个小角色。
结果方才那场缠斗,苏尘是全程看在眼里,所谓的“零波微步”听起来花哨玄奇,实则破绽百出,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统修行步法。
以他内门境的深厚修为,眼界远超在场所有人,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李天哪里是什么习得独门步法,从头到尾只是自身感知远超常人,能够提前预判对手的招式轨迹,提前躲闪攻势,纯属唬人的噱头,压根没有半点玄妙功法的底蕴。
苏尘缓步上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开口问道:“叫李天是吧,你方才所用的零波微步,是你家乡的绝世神功?”
“坑爹,被看穿了,果然玄幻世界穿白衣服的都是牛逼轰轰的高手啊!”
李天心头微凛,知道糊弄萧范这个外门境的说法瞒不过这个顶尖修士,只能老实学着萧范的姿势往前弓腰拱手。
“回苏组长,并非什么绝世步法,只是晚辈平日里摸索出的普通躲闪技巧罢了。”
苏玄尘眸光微沉,并未全然相信。
寻常步法能够把外门境的修炼者当狗溜达,骗鬼呢!
他修炼多年,眼界何其毒辣,方才那等精准诡异的预判躲闪,远超普通新人的极限,怎么可能是随口摸索的寻常步法?
苏尘暗自揣测,这个李天大概率是藏了底牌,要么身怀增益感知的隐秘法器,护身秘宝,要么得了某种特殊机缘加持,才能拥有远超同级的应变能力。
“连我都敢忽悠,还说什么普通躲闪技巧,目无长辈,心性浮躁,需要敲打敲打。”
李天这番敷衍的说辞,这般轻飘飘的搪塞,看似恭敬谦卑,在苏尘眼里实则是将他当成了无知小辈糊弄。
身为内门境修士,本次考核组长,被一个新晋考核的新人刻意敷衍,蒙骗,在他看来,已然是十足的不尊长辈,心无敬畏。
“真的吗?”
苏尘话音刚落,下一瞬,毫无征兆的磅礴威压轰然炸开。
李天顿时懵逼了,只觉得刚才眼前那明明还清朗的天地骤然一暗,风云微滞,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宛若远古猛虎蛰伏苏醒的恐怖大势席卷全场,凶悍,霸道,厚重的灵力压迫感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死死压制自己,感觉体重瞬间涨了好几倍。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威压吗!这老头不会是大反派吧!”
“我果然是主角的命啊,人到哪里就被针对到哪里!一波刚刚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箱大爷,我不玩了,你还是把我传送回去吧!”
李天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时,内心嗷嗷直叫时,四周围观的新人也瞬间浑身僵硬,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下意识弯腰垂首,不敢动弹。
苏尘立身原地,神色淡漠冰冷,声音穿透漫天威压,字字刺骨,独独传入李天耳朵。
“凭着几分小聪明就敢敷衍搪塞,你当我看不出你的虚实吗,在我面前耍这种糊弄人的把戏,你胆子倒是不小!”
李天这才知道原来是这老头不信他,得弄一个完整的故事才行,于是大吼起来。
“组长神威无双,手下留情,高人饶命啊!”
“晚辈并非刻意糊弄,有意欺瞒组长,只是心底自卑,不敢轻易道出实情。”
“但是事已至此,晚辈不装了,晚辈只能摊牌啦,其实我是狼崽子!”
李天强行顶着威压,缓缓抬眼看向苏尘,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落寞,心想前世二十年的群演功夫,终于派上用场了,接着开口一一道出他的“身世”,字字恳切。
“晚辈自幼居于深山荒村,原本阖家安稳,可尚在懵懂年幼,人事未识之时,山村突遭山匪屠戮洗劫。”
“父母为保晚辈一线生机,含泪将尚且年幼的我放入河中顺水漂流,自此他们杳无音信,生死下落全然不知。“
“晚辈随流水漂入苍茫深山,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待我渐渐懂事记事,身边环绕的便已是山野狼群。”
“晚辈是被狼群收留,由狼群一把屎一把尿辛苦喂食抚育长大的,数十年以来,晚辈混迹山林,日夜与野兽为伴,常年活在躲避凶险,觅食求生,被猛兽追逐的生死绝境里。”
“长年累月的生死搏杀与逃亡,硬生生练出了远超常人的危险感知,能提前捕捉劲风异动,预判对手攻势。”
“晚辈之所以刻意隐瞒,还胡乱编了步法的说辞,是因为晚辈这本事属于野路子出身,说到底只是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晚辈这般如同兽类的根基,说到底不入流,人兽殊途,晚辈怕说出来后,被诸位同门,长辈轻视耻笑,便心存侥幸刻意遮掩,绝非敢对长辈不敬!”
说话间,李天眉眼低垂,面色带着恰到好处的酸涩、落寞与隐忍,嗓音微微发颤,神情真挚动人,看不出半分作假。
一番坎坷身世娓娓道来,字字戳心,听得在场一众新人皆是心头酸涩,不少人眼眶泛红,悄然落下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太惨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我真是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刚才我还怪他来着,我真不是人···”
就连方才被他缠斗许久,心中本有些许芥蒂的队长萧范,此刻也早已放下所有不满,眼底泛起湿热,暗自唏嘘李天命运多舛,小小年纪竟熬过如此绝境,着实不易。
“是我错了,我不该针对他的···”
全场众人无一人再觉得他的身法诡异怪异,只剩满心的同情与敬佩。
而李天心底却暗自轻笑,感慨这前世二十年摸爬滚打的群演功力还在,喜怒哀乐随心拿捏,委屈,自卑,坦荡的神态完美糅合,分寸感恰到好处。
这番说辞情真意切,逻辑闭环,将自身诡异的预判能力,尽数归为山林生死历练出的求生本能,无半点漏洞,反倒愈发衬得他身世坎坷,心性远超常人。
苏尘也伫立原地,眼底的审视与冷意彻底散去,已然全然相信了这番说辞。
他细细思索下来,发现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倘若李天真是手握能够增幅感知,预判战局的珍稀法宝,傻子都不会在入门考核这种低级场合暴露。
修仙界弱肉强食,宝物露白必遭人觊觎抢夺,暗藏底牌隐忍蛰伏才是修士常态,根本没人会蠢到在一众新人与基层队长面前暴露至宝。
所有疑点尽数理顺,苏尘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看向李天的目光少了先前的戒备,多了几分唏嘘与认可。
他不再纠结此事,神色恢复肃穆,转头对着众人沉声吩咐一声,随即转身迈步前行。
“都跟上,即刻前往第一关考核地,不得再耽搁分毫!”
一众新人连忙收敛心绪,压下心底的动容,紧随其后,整支队伍浩浩荡荡朝着第一关考核地疾行而去。
李天跟在队伍末尾,表面依旧一副沉静落寞的模样,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好家伙,一番瞎编的身世居然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了,危机轻轻松松化解。
他心底暗暗得意狂笑:“我是真天纵奇才,活该我做主角!”
刚刚还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转眼就蒙混过关,险死还生。
什么苦难压迫通通抛到脑后,脚下步子都轻快几分,美滋滋地跟着大部队奔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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