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夜深。
黑云吞月，万籁俱寂。
黑猫趴在粮囤上，竖瞳微睁。它本不该在这里——一只练气期的玄猫，守着几袋陈米，说出去要笑掉妖兽的大牙。
但屋里那个孕妇，肚子里有东西在发光。
三天前它就看出来了。不是胎光，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在等人。
今夜，人来了。
天裂了。
一道金芒刺破苍穹，不是流星，是坠落的意志。黑猫浑身毛发倒竖——它看清了，那金光里缠着龙影、凤形、麒麟踏云，万兽朝宗！
金光直直砸向茅屋，却在触顶的瞬间化作流萤，穿墙而入。
黑猫瞳孔骤缩。它看到那团金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像人在打量，像在选择。木床上是孕妇和她的一双儿女，泥床上是酣睡的男人。
金光飘向三岁的男童——
孕妇腹中突然一动。
金光顿住。自转一圈，毫不犹豫地钻入孕妇腹中。
黑猫僵在粮囤上。
它知道今晚自己见证了什么。它更知道，这户人家从今往后，藏不住了。
粮囤下传来窸窣声。
黑猫低头，看到五只老鼠正从门洞的缝隙往里钻。四灰一黑，典型的探路阵型——灰鼠送死，黑鼠观望。
它本该在它们咬破粮袋前就动手。但金光入体的那一刻，它分了神。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让那只黑鼠察觉到了危险。黑鼠猛然抬头，与黑猫的竖瞳对视。
"跑！"
黑猫扑下粮囤时，黑鼠已经窜向门洞。它的爪尖擦过黑鼠后背，撕开一道血槽，却没能留下它。
四只灰鼠就没这么幸运了。
第一只被踩断脊椎时甚至没来得及尖叫。第二只被咬住后颈，挣扎了两下便僵直。第三、第四只想分头逃窜，却被两只前爪同时按在地上，一口一个，干净利落。
从扑下到结束，四息时间。
黑猫舔着爪上的血，走到门洞前。那只黑鼠已经消失在雪地里，只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通向青林山。
它没追。
练气期的玄猫追一只凡鼠，传出去丢人。而且——它抬头看了眼天色——要变天了。
雪开始下了。
黑猫回到粮囤上，蜷成一团。它听到里屋传来男人翻身的声音，听到孕妇模糊的呓语，听到两个孩童均匀的呼吸。
一切如常。
但黑猫知道，一切都不同了。那团金光选择了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这意味着……
意味着它还得在这个破村子里，守很久。
"该死。"
它骂了一声，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青林山，鼠洞。
黑鼠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洞内的鼠群骚动起来，两只白鼠——鼠王的妻妾——率先迎上来。
"大王！"
"闭嘴，"黑鼠甩开它们，"二黑、小灰灰，叫所有洞主来。还有——"它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准备迁洞。天亮之前，全部搬走。"
"大王，外面风雪……"
"风雪？"黑鼠突然尖叫起来，爪子疯狂挥舞，"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只猫——那只猫根本不是普通的猫！它杀我四个探子，就像踩死蚂蚁！"
它喘着粗气，背上的伤口崩裂，血染红了地面。
"而且……"它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可置信，"那户人家里，有光。金色的光，龙和凤的光……"
鼠群安静下来。
黑鼠环视自己的子民，突然感到一阵悲凉。它在这青林山称王十年，从未像今夜这般恐惧。
"搬走，"它重复道，"一只鼠都不能少。还有——"它看向最小的那只灰鼠，"小灰灰，去碧水湖，找天青牛蟒。就说……青林鼠王有要事相商。"
小灰灰瑟瑟发抖："大王，那条蛇会吃了我的。"
"它不会，"黑鼠冷笑，"你告诉它，那户人家里有人要抓它炖汤。它会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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