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后院,柳长风问汪海:“你知不知道江秋月是什么人?”汪海道:“江秋月名动京师,据说她武功深厚,擅长交际应酬,许多王公大臣都是她的朋友。你问这个做什么?”柳长风道:“红絮让我去对付她。”汪海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别怪我不提醒你,最好小心点,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听说她的身边有一名剑客,名叫徐子春,是近年来江湖上新晋的名剑,如果你真想对付江秋月,就必须先打倒这个护花使者徐子春。不过我真的不明白你搞什么鬼,好好的华山不呆,偏要到南海这个鬼地方来,何必呢?”柳长风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汪海道:“我听说义叔被抓,想回南海救他,他老人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管。”柳长风道:“你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不如先跟着我,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会帮你救人的。”汪海乐道:“真的?你不是在耍我吧?”柳长风道:“真的。对了,你知道江秋月住在什么地方吗?”汪海道:“就住在这秋月楼上,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不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平日一定很忙,你想见到她可不容易。”
柳长风经过一番思虑,带着汪海去长安书院找周孝,请他帮忙,希望能先见江秋月一面,打探一下对方的虚实。周孝苦笑道:“柳兄,不是小弟不肯帮忙,江小姐虽名满京都,可是我至今都不曾见过她一面,有好几次,也想过慕名前往拜会,都被家父痛骂了一顿,之后不敢在造次。非常抱歉,这次我帮不了你。”
柳长风无奈,只好另想办法,带着汪海在秋月楼对面的一个小客栈住了下来。汪海道:“能够见到江小姐的人,非富即贵,像你我这样的江湖浪人,是不可能有一丝机会的,除非强行闯入。”柳长风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也发觉这江小姐不是个等闲之辈,恐怕不是你我能够对付得了的,不过我不主张现在就动手,目前我们准备不足,这样做只会坏事。实在不行,就在这里监视吧,我想这次红絮亲自来到长安,自然是因为她知道江秋月不是她的手下能够对付的,我想她之所以让我来也只是投石问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然在南海的时候早就对我下命令,又何必亲自动身。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查清江秋月的来历,我想知道红絮为什么要对付她?我一定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知道,这次行动可是及其危险的。”汪海道:“可是,要从何查起?”柳长风道:“这不用担心,只要弄到钱,自然有人帮忙调查。我们现在首先要去向那些大户借点银两,劫富济贫一下。”汪海听到这里,两眼冒出精光,不停地搓手,显然极为兴奋,不过他有些不信地看了柳长风一眼:“你真的会做这些事?”柳长风笑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你别以为我是吃素的。”汪海喜道:“那我能不能劫色啊?”柳长风道:“同样是劫,有何不可?”汪海拍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地笑道:“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只管在这里坐镇就行,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柳长风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兄弟,我相信你,我等你的好消息。”汪海大笑几声,转身去了。
汪海走后,柳长风又陷入沉思中:“我不能够在这里守株待兔,怎么说也应该到秋月楼去看看,不管能不能见到江秋月,多少都应该能够获得一些情报吧。”
秋月楼生意非常好,达官贵人流连忘返,用手中的金钱捧红了这一个风尘之地。迎客的老鸨也不太老,最多三十岁左右,装扮得体,身段撩人,颇具媚态。一见到长风,这老鸨在从阶上迎下,微笑道:“奴家媚娘,拜见公子,公子快快请进。”长风微微一下,顺手给了她一些赏钱,随她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里。媚娘不是简单的人物,竟然开口惊人:“公子,我猜你不是来这里玩的吧?”长风微笑道:“不错,我是来拜见你们江小姐的,还请媚娘代为通报。”媚娘笑道:“公子恐怕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我家小姐是轻易不见客的。”柳长风虽然还没有搜集到江秋月的资料,但经过认真思考,已经隐约猜到江秋月很可能是南海弟子,而且属于汪义一系的反对派,于是他笑道:“请你转告你家小姐,我是从南海过来的,有重要的消息要带给她。”媚娘脸上变色,虽强笑不停,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惊慌。显然,江秋月的身份是个秘密,如今竟然被长风识破,大势不妙。
长风静静地等待着,果然,不久,媚娘就开始试探,想要知道长风的来意。媚娘道:“公子与我家小姐不相识,为何会带消息给她,莫非公子有什么事吗?”长风道:“媚娘,你不必担心,我绝无恶意,不然,我不会和你说这么多话,早就动手了。”媚娘又问了几句,就让长风等候,起身去了。没过片刻,媚娘回转,带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剑客,这剑客打量长风半晌,说道:“跟我来吧。”
两人下了楼,穿过大堂,转过几条回廊,到了一个美丽的小院中,院中花草茂盛,香而不俗,小小的庭院建构得精致典雅,无奢华的气息。小厅里挂着名家书画,放有难得的古玩,上好的桌椅,桌上早已沏好一壶清香的名茶。一名白衣女子倚门而立,淡妆宜人,姣好的身形,服饰算不得名贵,只是质地、颜色和款式搭配得浑然天成,称得上是一个气质上乘的绝代佳人。那青年让长风停步,走上前说道:“秋月,人我见过了,应该没有问题,我已经自己做主把他带来了,请见谅。”女子露出理解之色,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缓缓望向长风,神色冰冷,不发一言。长风在她的注视之下,忽然间心神一乱,低下了头,心中苦笑道:“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行,见了美人就把持不住。”此时他心神已乱,掩饰的功夫打了折扣,心中的苦笑竟然转移到了脸上。那女子见状,冷冷地说道:“你笑什么?”长风急忙道:“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起来的,不过在下绝无唐突之意,请小姐见谅。”就在这时,一旁的青年剑客忽然呵呵大笑起来,得意地说道:“秋月,你就饶了他,难道你忘了,这种情况,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从来没有人看到你之后能够心如止水的,不过这位兄弟还算坦荡,不是那种虚伪之辈,我们进去喝茶吧。”那女子点了点头,似乎是看在那男子的面子上才放过长风。
三人进了屋里,那女子仍然冷若冰霜,那男子只好充作了主人,小心地斟茶招呼客人。落座之后,男子抱拳施礼道:“在下徐子春,这位小姐姓江,芳名秋月,不知兄弟怎么称呼?”长风忙起身还礼,恭敬答道:“小弟柳长风,见过徐公子,江小姐。”秋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礼,没有说话,徐子春却喜道:“原来是柳兄弟,幸会幸会。柳兄弟是何方人氏?”长风道:“小弟乃金陵人,长年流浪在外,近日刚从南海回来。”徐子春道:“哦,原来柳兄弟是南海高手,失敬了。”
徐子春表现得非常热情,而秋月却十分冷淡。秋月似乎耐心极好,许久之后,还是不急于向长风询问他带来的是什么消息。长风见她不问,也不愿主动提起,只小心地和徐子春聊着。
过了一会儿,徐子春被媚娘请到前面楼上,说是有事需要徐公子前去处理。厅中只剩下柳长风和江秋月两个人。江秋月忽然起身道:“你来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直说吧。”
看她蓄势待发,似乎柳长风一言不善,就要动手一样。柳长风想了想,说道:“江小姐,实不相瞒,我是奉命前来捉弄你的。”
江秋月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人影闪动,只见她身形微动,忽然间就到了柳长风的身后,纤指袭向背心大穴。她的内功似乎和柳长风是一路的,属阴冷一系,一股冰冷的气息开始弥漫。
柳长风向左一闪,转身掠出厅门。江秋月拨剑追出,一招云横秦岭,将柳长风的退路封死。
就在这时,媚娘匆匆而来,说道:“小姐,那个泼妇又来了!”秋月面色一变,霍然站起 。徐子春急忙起身说道:“小姐不必烦恼,我自由办法应付。”转身对柳长风道,“柳兄弟, 小姐有一个死对头,今日又来纠缠,还请兄弟出手将他赶走,不知兄弟愿不愿意?”柳长风道 :“徐公子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媚娘带着柳长风到了门外,就匆匆回去了,似乎对来人颇为忌惮。闹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看起来比秋月要大几岁,姿色一流,尤其是身材。
柳长风道:“在下柳长风,不知姑娘怎么称呼?”那女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新来 的吧,哼,怪不得连本小姐的大名也不知道,你听清楚了,本小姐俞仙姬,就是来找那死丫头 麻烦的,你最好识相点,乖乖闪到一边去。”
柳长风道:“不知俞小姐与江小姐有何恩怨,能否告知一二,在下愿竭尽全力为二位化解 ?”俞仙姬笑道:“小子,想不到你竟然是个阴险小人啊,你是想利用我们替你办事吧?”
柳长风道:“小姐何出此言?”俞仙姬道:“好了,别装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你省 省吧,想活命就马上滚开。”柳长风有些恼怒,但也不想就此发作,刚想说话,不料对方已经 出手。
俞仙姬不知何时拨出长剑,疯狂刺来,看其手法,似乎是武林正宗,有华山剑法的影子。 柳长风一声大叫,倒在了地上。俞仙姬收剑道:“呸,胆小鬼,这样就吓倒了。”
俞仙姬跨过柳长风的身体,向里面走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柳长风爬起来,心想:“这俞仙姬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先不要动手,看看再说。”慢慢地跟了上去,刚刚转过长廊,差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立在中间,似乎有意捉弄。
柳长风退后几步,说道:“俞小姐怎么在这里?”俞仙姬得意得笑道:“本来没空理你的,不过我回头一想,不能这样放过你,你既然敢出来见我,想必有些能耐,你别装了,有多少绝招,尽量施展吧,放心,我答应不伤你就是。哎,姐姐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美少年了,你就陪我玩玩吧。”
柳长风笑道:“姐姐想玩的话我一定相陪,不过还是不要动手吧,打打杀杀的不好玩了,我们玩别的吧。”俞仙姬一把抓住柳长风的衣领,喝道:“我就喜欢你陪我打架,快点。”柳长风苦笑道:“好吧,我听姐姐的话就是了,姐姐快放开我啊,让别人看见了可不太好啊。”
俞仙姬怒道:“你是怕你的秋月小姐看到不理你吧,哼,我偏不放开,我还要抱紧你,气死她。”玉臂一张一合,将柳长风紧紧抱住。柳长风大惊,急忙伸手推开,喘息道:“姐姐误会了,徐公子才是江小姐的心上人啊,我可不是。”俞仙姬道:“那正好,你就做姐姐的心上人吧,好不好啊?”
柳长风想不到竟会有这等艳福,当然,他是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多情的女子,此时的他已经不再相信感情。不过,他也不会拒绝佳人的柔情,虚以委蛇。
这俞小姐有了柳长风的陪伴,竟然把江秋月忘到了脑后,带着小情人逛街看戏,得到了短暂的幸福。柳长风安抚好小姐姐之后,就去找汪红絮。谁知汪红絮竟然回了南海,柳长风一时有些失落,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派张金前来召见。到了东宫书房,太子一见柳长风,就跪在了地上,恳求他出手对付宁王,保住自己的地位。原来宁王离开华山后,并没有真的南下,而是与丞相联络,悄悄潜回了京城,躲进了相府。据探子回报,两人已经密谋觐见皇帝。太子身边不乏能人,却没有真正的高手,只好求助柳长风。柳长风见太子如此有诚意,假意一口答应。当晚,太子亲自率领四弟齐王、柳长风、张金、李玉,还有东宫所有侍卫埋伏于玄武门外,企图将宁王与丞相一举诛杀。
不料事情败露,不知为何,此事让皇帝知道了,太子被狠狠训斥一番,两人关系变得不太融洽。皇帝为了打击太子,故意为宁王平反,改封秦王,擢为中书令,留在了京城。如此一来,秦王如同龙归大海,整个人精神焕发,摇身一变,又成了昔日定国安邦的王朝第一功臣。原来秦王因功大,皇帝无法封赏,常说要将其立为太子,太子恐慌,诬陷秦王意图谋反,贬到了金陵。不料秦王得到丞相和南海门的支持,辗转回到京师,竟然咸鱼翻身。
时为大唐武德年间,天下初定,太子建成为了保住地位,与齐王元吉联手,与秦王世民明争暗斗,势如水火。柳长风一介江湖浪子,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卷入其中。
柳长风一个闲人,自然不会真的替太子卖命,只不过敷衍一番罢了,对于张金和李玉倒是极有好感,不忍心他们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于是寻了个借口,推说要回华山拜见师傅,带着张金李玉走了。太子自然不肯放人,柳长风便说他二人功力不够,需带回华山好好苦练一番再回来为太子效力。
三人出了东宫,就见到了久候的周孝,原来他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无论如何也要一起行走江湖。柳长风带着三人回到客栈,汪海向他汇报了此次出手所得的财物和美女,后又说道:“我已经通过丐帮查明,原来江秋月不是别人,正是南海大侠汪义的亲生女儿,她出生于长安,由母亲带大,武功却是汪义亲传,估计与汪红絮不相上下,在南海年轻弟子中数一数二。至于徐子春,乃是昆仑派掌门王玺的弟子,深受其喜爱,有意让他接管昆仑。”柳长风道:“这样说来,她是受了父亲的牵连,红絮这次来找她的麻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汪海道:“义叔对我有恩,我一定要保护好江小姐,不让她受到伤害。”柳长风道:“红絮不知为何突然回去了,我想江小姐暂时不会有事。”汪海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要到秋月楼做护院,时时刻刻保护她的周全。”柳长风道:“好,如果有事就来找我,你去吧,要小心。”汪海走后,张金问道:“柳大哥,那江秋月一个**,大哥为什么这么关心?还有,大哥不是奉命来捉拿她的吗,为什么要放过他?”
柳长风还未回答,周孝已道:“柳兄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又怎么会知道?看你一脸茫然,我就告诉你吧。江秋月是汪义的女儿,她的这一特殊身份对我们非常有用,只要我们好好利用,汪义就不足为患。你可知道,汪义虽被囚,但那只不过是他还不愿出手,此人非比寻常,南海掌门之位他是志在必得,因此,我们要和他女儿搞好关系,将来无论是与他合作还是为敌,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柳长风道:“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何去何从?”周孝道:“目前京城的局势尚不明朗,南海也不宜回去,不如返回华山,把金流月这个心腹之患铲除。” 柳长风道:“看你胸有成竹,说说看,如何才能铲除金流月?”周孝道:“办法我有的是,只要柳兄同意,我们便可即可动手。”柳长风道:“他毕竟是我师兄,还是算了吧,何况就算他死了,还有掌门在。”周孝道:“先杀金流月,再杀秦永华,才能够彻底解决问题。柳兄,你的问题都是这两个人给你的,只有除掉他们,你才能够真正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柳长风道:“周兄,你真会开玩笑。”
许多天后,柳长风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周孝、张金和李玉在第二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里,去做什么。一天下午,柳长风百无聊赖,起身到了街上,信步而行。夏天已经过去,秋天已经到来,天气渐渐凉爽,悠然走在热闹的长街,惬意无比。到了十字路口,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没。柳长风苦苦思索,半天才想到那是秦梦秋的身影。对,一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和秦王在一起?柳长风按下四处搜寻的念头,就像从来没有遇到她一样,继续前行。匆匆一瞥,他却看得很清楚,秦梦秋服饰华美,一身珠光宝气,和昔日的布衣裙钗判若两人。难道她成了秦王妃?慢慢地,柳长风行到了城外,他隐约记得自己出了东门,平坦的官道向东延伸,望不到头。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大道的尽头,那里不是别处,正是雄奇险峻,阔别多年的华山。华山风雨依旧,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归去。
几个月后,华山落雁峰下。秦思雨紧紧地依偎在一个青衣人的怀里,喜极而泣。许久之后,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柳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妹,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
落雁峰上,永明宫东华殿。已经日上三竿,早秋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照在窗前的锦榻上,帐幕低垂,难掩帐中的春光,两具半裸的身躯紧紧交缠在一起。金流月尚未完婚,那女子自然不会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秦渐清,而是他的一个小情人,不过这小情人也算个重要角色。她名叫王若兮,乃是昆仑掌门的千金,至于她是如何落入华山少掌门手中,那就不为人知了。
金流月自打成为少掌门之后,改变许多,在事业上的成功让他扬眉吐气,长期以来被武行空和孙淮英打压的郁闷得以宣泄,两人虽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对自己言听计从,若非看在师父面上,早已将二人除掉,不过那也只是早晚的事。被确立为华山接班人之后,他从师父手里得到一本武功秘籍,这是掌门才有资格修炼的密传神功。金流月喜出望外,拼命修炼,短短几个月便已练成。如今他可以肯定,整个华山派,甚至整个武林,除了师父之外没人是他的对手。
从此之后,他的精力就放在了风花雪月上面,为了梦想,他已经压抑了太久,实在是需要狠狠地发泄一番。可是,秦渐清始终不肯让他一偿夙愿。他也曾想过用强,可又不敢,这位未婚妻实在太强,自己跟她想比似乎很软弱,事事都要靠她帮忙决断,因此不能乱来。这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秦思雨,其实是他一厢情愿,自己以为的初恋。可惜,又失败了。秦思雨根本就不理他。
不过幸好,由于常常跟随师父出席各种大场面,使他有机会结识了许多名门闺秀。起初,他也谨小慎微,认为那些大家小姐都是矜持守礼之辈,结果全然相反。那些高贵的小姐们远远比他想象中要热情大胆,甚至达到了****的程度。金流月又惊又喜,乐在其中,由一个清纯少年渐渐变为花丛老手。回想起来确实值得自豪,武林中贵族女性,有一大半和自己相好过,而且对自己念念不忘,其中不乏那些风韵一流的贵夫人。
王若兮是其中之一,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同时也是他最难忘的。或许是因为昆仑派的重要,还是王若兮的一往情深,反正金流月相信,她已经成为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甚至超越了秦渐清。最近,金流月得到一个消息:有人勾结丐帮,收买华山弟子,企图拥立柳长风为华山少掌门,取代自己。经过调查,得知肇事者为二男一女,据说是华山的叛徒。金流月当即下令,让武行空和孙淮英带人前往洛阳,将一干乱党一举抓获。
金流月本来无心审问,但听说匪徒中有一名美女,立刻来了精神。他推起王若兮,二人一同前往地牢。刚跨出房门,只见一个青衣人挡在了走廊中间。金流月第一念头就是开口便骂,在华山没人敢拦他的路。青衣人道:“师兄,我们好久没见了。”声音好熟!金流月叫道:“长风!怎么会是你?”柳长风道:“我来看看你。”
王若兮笑道:“阿月,你忘了给我介绍了。”金流月苦笑着像二人介绍,两人见过礼。柳长风道:“师兄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王若兮笑道:“你来得正好,有人说你意图谋反,正好跟我们一起去审人犯,澄清一下。”金流月点了点头,说道:“长风,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柳长风笑道:“好啊。”
王若兮忽然哼了一声,娇声道:“我们不要去地牢了,差点忘了,那里又脏又臭,实在叫人受不了。”金流月道:“好吧,那你说去哪里好啊?”王若兮道:“就在你的寝宫里吧,嘿嘿,万一那女匪首被你看上了,直接让她侍寝不正好吗?”金流月正色道:“不行,有你在,我眼里怎么会容得下别的女子?”王若兮在他的脑门戳了一下,笑骂:“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
柳长风见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不禁有些尴尬。
水榭是指供游人休息、观赏风景的临水园林建筑。中国园林中水榭的典型形式是在水边架起平台,平台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平台跨水部分以梁、柱凌空架设于水面之上。平台临水围绕低平的栏杆,或设鹅颈靠椅供坐憩凭依。平台靠岸部分建有长方形的单体建筑(此建筑有时整个覆盖平台),建筑的面水一侧是主要观景方向,常用落地门窗,开敞通透。既可在室内观景,也可到平台上游憩眺望。屋顶一般为造型优美的卷棚歇山式。建筑立面多为水平线条,以与水平面景色相协调。例如苏州拙政园的芙蓉榭。
北京颐和园内谐趣园中的“洗秋”和“饮绿”则是位于曲尺形水池的转角处,以短廊相接的两座水榭,相互陪衬,连成整体,形象小巧玲珑,与水景配合得宜。
在自然山水园林中,桥的布置同园林的总体布局、道路系统、水体面积占全园面积的比例、水面的分隔或聚合等密切相关。园桥的位置和体型要和景观相协调。大水面架桥,又位于主要建筑附近的,宜宏伟壮丽,重视桥的体型和细部的表现;小水面架桥,则宜轻盈质朴,简化其体型和细部。水面宽广或水势湍急者,桥宜较高并加栏杆;水面狭窄或水流平缓者,桥宜低并可不设栏杆。水陆高差相近处,平桥贴水,过桥有凌波信步亲切之感;沟壑断崖上危桥高架,能显示山势的险峻。水体清澈明净,桥的轮廓需考虑倒影;地形平坦,桥的轮廓宜有起伏,以增加景观的变化。此外,还要考虑人、车和水上交通的要求。
在永明宫后,有凤凰池,上筑水榭,名曰凤凰台。这是王若兮最喜欢的地方,然而,如今她却想要在这里导演一出鸿门宴。她忽然放弃审问人犯,提议金流月邀柳长风到此叙旧。金流月当然不会反对,而柳长风也反对不了。
三人悠然走在曲廊上,观赏沿途的湖光山色,王若兮家学渊源,不时点评一二,引得二人惊叹不已。王若兮属于赵飞燕那一种纤细柔媚的绝代佳人,凡是见到她的男子,很少有不动心的。在此要交代一下,为何柳长风不曾对她动心。
就在三人游行正浓之际,柳长风忽然停下脚步,说道:“怎么没有看到师姐?”金流月结舌道:“她……很忙……”柳长风淡淡地看了王若兮一眼,说道:“师兄,你也很忙。”
凤凰台有一个浪漫的传说,传说源于秦穆公之女弄玉的传说“弄玉吹箫”。萧史善吹箫,作鸾凤之响。秦穆公有女弄玉,善吹笙,公以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局十数年,凤凰来止。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数年,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去。
——《列仙传拾遗》
弄玉公主,是秦穆公的另一个女儿。她是带玉出世的人,和贾宝玉一样,让周围的人对她的来历和去向肃然起敬。不过她的玉不是一出世就神奇地含在嘴里的,而是她出世那天秦穆公正好得到别人进贡的美玉,晶莹洁白,是罕有的宝贝。她周岁的时候,按风俗要“抓周”。这块美玉放在一堆小器具和小玩具中,小公主慧眼识宝,一把抓住美玉就不放手,后来成为她喜欢把玩的随身之物。于是秦穆公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做弄玉。
她还有个好听的绰号,叫做“玉女”。这个名称,最早就是属于她的。“玉女”的现代含义是清纯美丽、纤尘不染的大众亲情人。弄玉没有辜负这个称号,她漂亮温柔、冰雪聪明,喜欢古笙等高雅音乐。秦穆公还专门为她修建了一座露天音乐厅——凤凰台,让她对着无垠的星空表演。
这一天,长空如洗、明月皎皎,弄玉有吹奏起“凤凰鸣”的曲子来。乐声回荡夜空,如天上仙乐。忽然,她听到一阵袅袅的洞箫声,似乎从东方天际飘忽而下,分明和自己的曲子相和相鸣。过了一会,只见东南方天门大开,倾泻楼台,五光十色,一个美少年跨这彩凤,翩翩降落。
这位少年说:“我叫萧史,本是神仙,因为和你有缘,才应曲而来。”他们两人——应该说一人一仙,在凤凰台切磋音乐,十分情投意合。萧史不愧是神仙,箫音所达数百里。一曲奏完,引来彩云缭绕;二曲奏完,引来赤龙飞舞;三曲奏完,引来凤凰和鸣。满朝文武和凡夫俗子都赶来看这千年不遇的景象,被仙界的光芒和超炫的音乐笼罩、震撼。
秦穆公欣然把弄玉嫁给萧史,这对年轻夫妇就到华山静修。在萧史的培训下,弄玉公主离仙女的标准越来越近,她可以几个月不吃不喝,所奏音乐可以抵达天庭。
终于有一天,上天派来两只飞行器——一条赤龙和一只才彩凤,弄玉骑着凤,萧史跨上龙,双双成仙去了。“乘龙快婿”的说法,就是大这儿来的。
王若兮是个浪漫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作了弄玉,而金流月,就是他的萧史。为了让自己的情郎顺利掌管华山,她不惜血溅凤凰台,也要将柳长风除掉。
此时,她听到柳长风对金流月出言不逊,心中有气,借题发挥,娇叱道:“柳长风!你竟敢这样跟你师兄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少掌门?”
柳长风也不生气,缓缓道:“不错,我知道他是少掌门,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的好师兄,他不应该辜负师姐。”
王若兮道:“哼!你不要用你师姐来压我,我告诉你,给我当心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师姐一直有非分之想,华山上一直有人在传你们有暧昧,你最好能够解释清楚。”
金流月急道:“若兮,别乱说。”柳长风笑道:“若兮小姐,我看你到华山的时间不长吧,难怪你会搞不清楚状况。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师姐的情谊,华山上下没人不知道。请你不要诋毁师姐的清誉。”
王若兮道:“我偏要说,气死你!”柳长风道:“看在师兄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王若兮道:“可惜我偏偏喜欢跟人计较。柳长风,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救你的党羽周孝那帮人,你听好了,放不放人,要看我的心情。方才你如此无礼,本小姐很不开心。”
柳长风蛮不在乎地说道:“都是因为你,师姐才不开心,我为何要让你开心?至于救人之事,我自有办法,不牢你费心。”
王若兮似乎早就在等这番话,柳长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挟恨出手,一招凤舞昆仑,一柄晶莹剔透的白玉剑匹练般刺向柳长风的咽喉。她一出手就攻向对方要害,可见杀心早起。
柳长风微微一下,双脚一点,如风而退。金流月大叫道:“若兮,你别乱来啊,小心伤了师弟,快停手!”王若兮哪里肯听,一剑紧接一剑,剑剑要命。柳长风并不出击,只以轻功引着对手在回廊里兜圈子。王若兮空有一身昆仑神剑,却奈何不了他半分。
就在王若兮香汗淋漓之际,忽然想到,何不叫人堵住他,我何等身份,何必亲自动手。当即停步,叫道:“来人!”声音一出,立刻就有了回应,四面的路口都响起衣襟破空之声,转眼间,四名大汉将柳长风围在了水榭中心最大的方台上。
王若兮下令道:“不留活口!”四人高声答应。金流月急忙扯过她,大叫道:“你疯了,快叫他们停手。”
原来这四人乃是王若兮从昆仑山带来的高手,只听她一人号令。这四个人天生神力,又练就一身外门硬功,据说能够开碑裂石,刀枪不入。即便内家高手,也是难以抵挡四人一击,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
四人一出手,柳长风立刻压力剧增,犹如被四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全身上下筋骨欲碎。几个照面下来,已不知挨了多少拳脚,每一记下来,整个身体就像地震一次。五脏六腑好像都移动了位置,痛苦得死去活来,而且这种痛苦一直持续,好像对方要让自己死一万次方才罢休。
金流月不停地摇晃王若兮,却被她点倒在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长风被慢慢折磨死。开始的时候,柳长风还能抵挡一阵,到了后来,他完全丧失了防守的能力,四个死敌榨干了他全部的气力。四人的武功不讲花招,直来直往,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柳长风完全成了对方练拳的沙包。
侥幸的是,他体内始终残留一丝真气,护住了心脉。四人拳打脚踢,尽情发泄,良久方停。王若兮定睛望去,柳长风早已双目紧闭,横尸当场。她终于送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为免柳长风的鬼魂前来纠缠,她特地取出玉箫,为他吹奏一曲:
操吴戈兮被(pī)犀甲,车错毂(gǔ)兮短兵接;旌(jīng)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liè)余行(háng),左骖(cān)殪(yì)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zhí)四马,援玉桴(fú)兮击鸣鼓;天时怼(duì)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此篇是祭祀保卫国土战死的将士的祭歌,相传为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所作,诗中不仅歌颂了他们的英雄气概和壮烈的精神,而且对雪洗国耻寄予热望,抒发了作者热爱祖国的高尚感情。然而在凤凰台以此来祭祀柳长风,就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同时,凤凰台上演的这一出好戏并未就此谢幕。只能说即开了序幕。
王若兮收起玉箫,解开了金流月的穴道,慢慢依偎在他怀里,呢喃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掌门之位,我也可以放心了。”金流月失魂落魄,半天才说道:“可是,长风是我师弟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整个师门里,就数我们的感情最好,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长风,我对不起你啊!”
王若兮道:“你别傻了。如果不除掉他,你老婆都保不住,老婆一跑,你的掌门就做不成了。”金流月泪如雨下,哽咽道:“可是,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才好?”王若兮道:“柳长风密谋叛乱,现在牢里不是还有他的亲信吗,何须交代,你师父可不是傻子,这次柳长风为了什么回来,他应该明白的。”
金流月道:“你说长风回来做什么啊?”王若兮道:“傻瓜,他这次回来,很明显就是要对你和你师父下手的,难道你没有发觉他眼中的杀气。”金流月道:“不会的,长风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一定猜错了。若兮,今天幸亏是你,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对待长风,我是万万不能够饶恕他的。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怪你,可是,你手下的那四个人,必须给长风陪葬。长风虽然死了,可是我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
王若兮一把将他推开,大叫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柳长风可是你最大的敌人啊!你竟然要替他报仇,要杀我的人。”金流月斩钉截铁道:“这四个人一定要死。”王若兮道:“不行,要杀先杀我好了,我不能让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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