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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shan Romance

Chapter 17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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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Huashan Ro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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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凶手上前,齐声道:“小姐不必为难,我们情愿为你而死。”王若兮正要说话,却被金流月忽然制住,轻轻放在了栏杆上。金流月拨出金剑,说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胜了我,就可以走。”

四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大汉,其中身材最高的那人为老大,人称王大。王大终究还是有些头脑,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但无论如何,万万不可与金流月动手,反正柳长风已死,只要对金流月说明利害,必能让他改变主意。四人跟随王若兮日久,自然于心计上学到不少,别看他们四肢发达,其实他们的头脑也不笨。

王大道:“金公子,我们兄弟只是奉命行事,你何苦为难我们。何况,我们杀的是你最大的仇人,你应该明白。我们虽在华山,却只听命于小姐一人,公子无权处置我们。如果公子真的要动手,我劝你考虑清楚,你的武功是不是比柳长风的要好,连他都这样死在我们手里,别人我们是不怕的。”

金流月也是一时冲动,一听之后,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就算有,也放不着为了一个死人出头。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柳长风在他的心中,早已不算什么。很快,他就做了决定,收起了长剑,抱起王若兮离开了凤凰台。

王大等人留下处理柳长风的尸身,经过一番短暂的讨论,决定将他扔下悬崖了事。可就在他们找来麻袋之后,柳长风忽然睁开了双眼。四人大惊,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光乍起,掠过四人的喉咙,隐没在柳长风的手里。只听四人齐声惨叫,同时倒在地上。柳长风不敢停留,展开身法掠到地牢,救出了周孝等人,从后山的小路迅速逃离。这一次贸然回华山,竟然险些丧命,若非内功有成,柳长风就再也不能够下山。

周孝道:“柳兄,我们何必这么急着走,不如召集人手杀上去,将问题一次解决。”柳长风摇头道:“周兄,经过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够回华山,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属于我。”周孝道:“那以后我们去哪里?”柳长风道:“我也不知道,你拿主意吧。”周孝笑道:“好啊!我们就回家乡金陵吧。”柳长风道:“你也是金陵人?”周孝道:“谁说不是,不只我,张兄和李姑娘也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你,就因为你是我们的乡亲。”四人相视而笑,柳长风笑道:“好!经过这么多年的漂泊,我已经厌倦,我们一起回家乡吧。还是家乡好啊!”

方才下山的时候大家都跑得很急,此刻都已经很累,周孝提议到山下的客栈休息一下。李玉担心王若兮会带人来追,建议柳长风走为上策。张金则满不在乎,怎样都行。柳长风望着他们疲惫的神情,心中十分内疚,同时一股怒气渐渐升起,冷笑道:“就照周兄的意思,好好休息一番,王若兮要是敢来,我一定让她后悔自己的冲动,我柳长风可不是吃素的。如今离开华山,只因为我自己要走,而不是怕了她。她如果不识相,我就杀了她,然后再杀上华山。什么少掌门金流月,根本就不在我眼中,纵然是掌门秦永华,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样照杀不误。”

山下这小小的客栈是华山派所开,里面的掌柜和伙计自然都是王若兮的人,柳长风知道他们一定会通风报信,于是他抢先走出了客栈,对掌柜说道:“你等想不想活命?”掌柜自然是认识他的,闻言惊道:“柳公子何出此言?小的不知何时得罪公子,还请公子见谅。”柳长风道:“少废话,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我和我的朋友累了,要在你的店里休息,你好生伺候,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要是敢去报信,或者下药什么的,我会亲自送你们上路。听见没有?”掌柜点头不止,说道:“是是是……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二,还不赶快招呼客人!”

四人在大厅中央坐下,喝起了小二送上的好茶。周孝笑道:“柳兄,想不到你竟然做这样的事?”张金和李玉也觉得很奇怪,自相识以来,从来不认为柳长风会是这样一个人。柳长风也笑道:“其实我杀过很多人,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张金哈哈大笑,说道:“柳大哥,原来你也做过这样的事啊,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以后杀人的事由我来做就好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有我在,怎能再让大哥亲自动手。”李玉摇头道:“能不杀的话最好别杀,杀人总是不好的。柳大哥,你说是不是?”柳长风道:“李姑娘说的没错。”张金道:“大哥不要这么叫我们,这样太见外了,以后你叫我阿金,叫她阿玉就行了。”李玉嫣然笑道:“对呀,大哥以后可要记得哦。”柳长风道:“好啊,我记住了。”周孝急忙道:“还有我阿孝啊,你们可别想把我甩掉啊。”张金道:“至于你,我看算了吧,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叫过一声大哥,没礼貌的家伙。”周孝道:“冤枉啊,是大哥一直叫我周兄的,我不好叫他大哥啊。总之我不管,以后我要和你们一样。”

很快,丰盛的酒菜就上齐了,可是,柳长风发现少了一个伙计。周孝笑道:“大哥,你说掌柜会不会去告密?”柳长风道:“很有可能。”张金摩拳擦掌,笑道:“那就请大哥吩咐,何时动手,送他们去见阎王。”柳长风道:“先不忙,我们先痛饮一番再说,来,干杯。”掌柜和剩下的那名伙计可不是傻子,听到几人的话后,立刻偷偷从后门溜走了。李玉笑道:“难得今天大家这么高兴,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大哥,你说好不好?”柳长风道:“好吧,阿玉,既然你为他们求情,就饶他们不死。”不知什么原因,柳长风发觉每一次李玉的话都让他很难不听。四人尽情饮酒谈天,不觉间天色已晚,却没有看到王若兮的人追来。周孝经过一番分析,认为王若兮见到四名护卫惨死之后吓破了胆,不敢前来送死。最后,他提议就在客栈住下,明日再离开。

柳长风此时恨不得王若兮能够追来,好狠狠地出一口恶气,自然不会反对周孝的提议。由于白天全力奔逃,大家都很困,一早就睡下了。这客栈由于是华山派经营,里里外外都弄得富丽堂皇,简直就是一座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行宫。柳长风住的是二楼的天字号房,这是一间上房,最好的房间。他躺在舒适的锦床上,感慨华山的富贵与奢华,感慨自己倒霉的命运。为什么我不能留在华山,为什么我不能和师姐师妹长相厮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他就是自己的师父秦永华。柳长风生性散漫,不受拘束,始终无法得到师父的认可。这就是他最大的痛苦。

也许这一次回来,柳长风就是为了消除自己多年的忧愁和烦恼,不然好好地为什么要回来?他喃喃道:“我决不能这样就走!我答应过师妹,要照顾她一生一世,不能够再让她失望。还有师姐,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吗?不行,绝对不行!”

柳长风起身穿戴整齐,紧紧地握住了从小伴随他多年的长剑,一股淡淡的寒意透过剑鞘传来。这是一柄寒铁剑,据说是用南海深处的千年寒铁所锻造,虽不能够切金断玉,但任何宝剑均无法损其分毫。它是一把奇剑!就在今晚,它即将陪伴它的主人出征,完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任务——杀死主人最大的敌人。这个闲散的主人已经很久很久不曾用它,这一次,它要向他证明,自己是天下无双的神兵。

经过一段蜿蜒的山道,穿过了一道道宫门,柳长风终于到达金流月所居的东华殿外。仿佛是被他强烈的杀气所惊,金流月无奈地打开了门。王若兮与金流月并肩而立,两人剑已出鞘,同生共死。

柳长风见二人十分镇定,心中也是佩服,微笑道:“师兄,如果你现在带王小姐离开华山,我们就不用再动手。”金流月摇头道:“师弟,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我早已准备好了。”王若兮格格笑道:“柳公子,你想杀我们,只怕没那么容易。”

柳长风道:“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肯离开,一切都好商量。师兄,你知道,我不是个残暴的人,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师兄。

王若兮哼了一声,冷笑道:“柳长风,你真是个假仁假义的混蛋。不必多说,动手吧。我就不信,你能在我和阿月的合击之下全身而退。”金流月道:“师弟,凤凰台之事,是我对不起你,不敢求你原谅。不过,今晚你真的是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陷入重围。到时你自身难保,更别说取我们性命了。就算你胜得了我和若兮,也必然惊动师父。你好好考虑一下。”

柳长风忽然收起了长剑,苦笑道:“不知为何,今晚心血来潮,方有此无礼之举动。”说完转身便走。王若兮横剑一拦,不屑道:“柳公子深夜造访,何故来去匆匆,白天不曾尽兴,容我再次向公子讨教一番。”金流月把王若兮往身后一拉,笑道:“既然师弟改变主意,那就不必动手了,免得伤了和气。师弟要是不嫌弃,请进来喝一杯。”柳长风道:“时候不早了,改日再与师兄痛饮。”

金流月上前拉住柳长风的胳膊,往里拽去,口中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兄弟二人共谋一醉,不醉不归。”两人坐下,令侍女备齐酒菜。不一会儿,琳琅满目的酒菜摆满了巨大的餐桌。金流月招手道:“若兮,过来,给师弟斟酒、赔罪。你们二人是我最亲近的人,一定要好好相处,万万不能再彼此相伤。”王若兮此时变得十分温顺,含笑走来,替二人斟酒,并诚恳地向柳长风谢罪,求他原谅。柳长风道:“是我不对在先,不能怪若兮小姐。今后,我不敢再对小姐无礼,若是我做不到,就请师兄狠狠处罚。”是夜,三人相谈甚欢。金流月力劝柳长风留在华山,不要再四处漂泊。柳长风推辞一番,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答应。

周孝等三人本来死也不愿和长风分开,但长风怕耽误他们的前程,狠下心将他们赶回了金陵。不久王若兮的弟弟王若东来到华山。不知出于真心还是假意,王若东对秦思雨一见钟情。在王若兮的竭力撮合之下,秦永华终于同意,让秦思雨下嫁王若东,择日完婚。两人先将亲事定下,随后王若东邀请秦思雨到昆仑山游玩。

这件事对长风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然而,长风无力阻止,也阻止不了。此时秦渐清早已离开华山,去往京都。长风失去了倾诉的对象,再次变回消沉。

就在这时,汪海来探望长风,带来了南海的消息:汪义成为南海新任掌门,并迎娶了汪夫人和汪红絮。长风痛不欲生。

金流月上前紧紧挽住长风的胳膊,恳切道:“师弟,是我不好,这些年来都没有好好照顾你,害得你四处漂泊,还险些丢了性命。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兄,就请你留在华山,让我好好补偿你。只要我能做到的事,你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渐清。我一定说服师父,让你们在一起。”

长风道:“多谢师兄的好意。可是,你千万不能和师父提及此事。师父他不可能答应的。”说完轻轻挣开金流月的手,转身就走。

下山回到客栈里,长风发现灯火通明,忽然多了四个人,分别是汪海、徐子春、江秋月以及汪义。周孝等三人正陪着他们在大堂里饮酒。长风和四人见礼,然后周孝起身说道:“大哥,汪前辈千辛万苦逃出牢笼,可是一直遭到汪清华的追杀。徐公子希望大哥能够帮忙,上华山暂避。”长风道:“徐公子,实在抱歉,此事恐怕我帮不上忙。如今华山的事务皆由我师兄金流月打理,而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差。”

江秋月道:“你要是不肯帮忙就直说,不要找一些无聊的借口。我不会相信你的。”徐子春对江秋月摇了摇手,转头对长风道:“柳兄弟,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可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只要兄弟愿意施以援手,从此我任凭兄弟差遣。”江秋月道:“你不必求他。如果他不肯帮忙,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柳长风,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你别忘了,在京都之时,子春是怎么对你的。我从未见他对任何朋友付出过这么多的关怀,唯独对你。”

长风道:“公子与小姐对我的照顾,我永不敢忘。只是你们有所不知,我师兄的身边多了一位红颜知己,师兄对她是言听计从,而她对我十分痛恨。”江秋月霍然站起,狠狠盯了长风一眼,拂袖出门而去。徐子春忙跑去追赶。长风犹豫片刻,也追出了门。

长风拦住二人,说道:“眼下我自己在华山也是自顾不暇,如履薄冰,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今日我差点死在王若兮的手里。”二人大惊,徐子春道:“王若兮?她就是你师兄的红颜知己?怎么会是她?”长风道:“你知道她?”徐子春长叹一声,望向江秋月。江秋月对长风道:“王若兮是子春的师妹,也是他昔日的意中人。柳长风,你没事吧?听说这个女子是个极端厉害的角色。”徐子春道:“兄弟,我师妹她为何要害你?”

长风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徐兄若是见到她时,想必能够了解。”徐子春道:“我不见她。柳兄弟,既然你在华山不开心,那就跟我们一道走吧。”长风道:“徐兄打算去往何处?”徐子春道:“如今只有最后一个地方能去了,那就是昆仑山。我在那里长大,熟悉一切,即便南海的人追到,也有办法应付。”长风道:“徐兄所言甚是。只是我不便同行,还请勿怪。”江秋月道:“哼!柳公子不愿与我等为伍,我们也不必勉强。子春,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早些启程,免得夜长梦多。”徐子春仍想再劝长风同行,却被江秋月狠狠拉走。

三人回到客栈里,江秋月向汪义说了方才的决定。汪义沉吟不语,慢慢坐下,一声不响地饮酒。这汪义仪表堂堂,一身正气,行止颇有大家风范。长风在南海时曾经见过他。也许是因为汪义与红絮等人对立,所以长风向来不喜欢他。

那一夜,汪义大醉,江秋月只好扶他进房间休息,这样一来,就留在了客栈,未能成行。周孝拉着长风到房里小声商议,皱眉道:“大哥,我看这汪义是个大麻烦,你必须立刻将他擒下,将他交给红絮小姐。不然将来无论他落在华山或是南海手里,对我们都极为不利,会影响你和两派的关系。”长风道:“嗯,你说得不错。可是我不能对不起徐兄和江姑娘。就让他暂时跟着咱们吧,慢慢再设法。”周孝道:“啊!我想到了一个天大的妙计。大哥,我们何不利用汪义去对付金流月与王若兮。我看这汪义不是等闲之辈,只是时运不济,金流月与王若兮万万不是他的敌手。如果能除掉这两人最好,即便不成,也能重创,到时我们再自己动手。大哥你看如何?”长风道:“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真正要实施起来也不容易,汪义不会那么傻,任我们摆布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王若兮一定也会想要利用汪义对付汪夫人和红絮,还有对付我们。”周孝道:“可是大哥与江徐二人有交情,应该更容易获得汪义的信任。如果大哥同意,此事便由小弟来安排吧。”长风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周孝回到房里,对长风汇报道:“这个老狐狸!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装醉。大哥你知道吗,我一进去的时候他不理我,后来我说道紧要关头,这老家伙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要我们先替他对付汪夫人,等他当上了南海掌门之后,再帮忙对付金流月。又说王若兮是昆仑派的人,他不能得罪。还说大哥重情重义,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这个老混蛋,我看他真是搞不清状况,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形。我要让他知道,究竟谁是庄家,谁是闲家?大哥,我打算给他点厉害,你不会生气吧?”长风笑道:“阿孝,辛苦你了,我怎么会生气呢?”

第二天,长风听从周孝的提议约徐子春和江秋月同游华山,两人自然喜出望外,欣然答应。三人吃过饭后,离开客栈,向山上迤逦行去。华山以雄奇险峻闻名,山路十分难走。长风自小在华山长大,业已习惯,徐子春和江秋月可就惨了。不过幸亏他们武功深厚,身手了得,这才没事。

四处游览一番之后,长风带他们到了自己的寝宫南清殿休息。徐子春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忧愁,话比平时少了很多,更让他难过的事在等待他——他见到他的师妹王若兮。王若兮挽着金流月的手含笑走进来,向三人问好。徐子春痛入心扉,深深地低下了头。王若兮恍若未见,不停地提起昆仑往事。在她的回忆中,徐子春对她非常之好,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她没完没了地伤害着她的师兄,是那样的残酷,而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徐子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他渐渐扭曲的脸上,可以想象得到他内心有多痛苦。江秋月面若寒霜,脸色越来越冷,不过一直隐忍不发。金流月则扮演着好奇提问的听众的角色,不时回应着王若兮动听的故事。长风终于忍不住起身打断了王若兮精彩的表演,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若兮恼羞成怒,欺身过去右掌拍向长风的脸。长风反应不如她,向后一闪,却没能闪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王若兮出手极重,这一掌重创了长风,打得他满嘴是血。紧接着,只见白影一闪,王若兮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在这一瞬间,她被江秋月狠狠地回敬了一掌。这一掌比方才她对付长风那一掌还要重,使她痛不欲生。金流月见王若兮痛得流出了眼泪,一时间心疼得要命,继而震怒,把全部的怒气发泄到了江秋月身上。只听他大喝一声,右掌往前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直袭江秋月的胸口。江秋月避无可避,只好准备出手硬接。此时,只见一直像石头一样不动的徐子春忽然起身发疯一样冲过来。须知金流月这一击出手极为狠毒,丝毫没有留情,若是江秋月硬接的话,以她的功力,那是必死无疑。江秋月的内力虽然已有根基,然与金流月相去甚远。可是,看起来徐子春的速度也不及金流月,已经赶不及救援。其实即便赶上,他也不可能接下这一掌。他本来就是金流月的手下败将。

至于长风,之前一闪便远远退到了门外,根本没有办法相救。眼看江秋月便要香消玉殒。轰的一声,白色的墙壁通了个大洞。在千钧一发间,我们英俊的金流月改变了攻击的方位。只见他退后抱起王若兮,礼貌的向江秋月点头致歉,说出了一番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这段话不必细表,总之是一个男子向一个心仪的女子表白的话。风流的金流月口才非常好,也许只有在女人面前吧。在他向江秋月表达好感的时候,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受伤的美人儿。

江秋月眉头紧锁,那表情仿佛在说金流月是个神经病。此时,轮到痴情的徐子春少侠出场了。徐少侠怒斥金流月,恨不得立刻杀死这个该死的色鬼。然而,华山是金流月的地盘,他又怎会将徐子春放在眼里呢?他甚至对长风视而不见,猴急地邀请江小姐到他的东华殿做客。让人意外的是,江小姐竟然愉快地答应了。徐少侠气个半死,哪里还能够忍受,一把推开江小姐,拨出了长剑,直指金流月的脑壳。

金流月放下王若兮,拨剑相迎。两人各展绝学,把长风的家当做了决斗场,破坏得不堪入目。他们的武功同属阳刚一路,就连长剑的光芒也颇为相似。不过有一点不同,徐子春是不要命地出剑,而金流月却是随意地化解对方的招式。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上一次在昆仑山下动手,徐子春惨败。为了一雪前耻,他寻访名师,苦练武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眼看今日即将重蹈覆辙,他感到一阵阵绝望不停地袭来,沉重的悲哀笼罩了他的一身。在这生死关头,他决定孤注一掷,全力一搏。他用尽全身力气跃上了南清殿最高峰,运起全身功力,使出了昆仑绝学“天外飞仙”。此招据说传自上古神仙西王母,是昆仑的秘术,他也是舍命偷学而来的。为了扭转乾坤,他豁出去了。

神功一出,胜负顷刻改变,金流月被徐子春一剑重创,狂喷鲜血倒地,昏迷不醒。王若兮以为金流月凶多吉少,悲痛之下招来了宫中侍卫。这些侍卫自然是金流月的人,人多势众,将三人围住。王若兮一声令下,众侍卫纷纷拨刀上前,欲将三人砍死。忽听四周的角落,各隐蔽处齐声大喝,潮水般涌入了一批刀剑出鞘的黑衣人。黑衣人的人数是侍卫的两倍,怔住了那些白衣侍卫。只听一阵大笑,一个白衣人手摇摺扇,从人群里走出来。此人正是周孝。他的身后跟着汪义。看来他已经搞定了南海前辈汪义。周孝向长风躬身行礼,随后对汪义用力挥了挥手。汪义应声出手,一股惊涛骇浪的内劲凭空而起,卷向了像一叶孤舟的王若兮与金流月。汪义一出手就下了杀手。王若兮根本无力出手,就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倒在了金流月的身上。

周孝目瞪口呆,大赞汪义厉害,然后命人将金王二人的穴道封住,五花大绑,押入了天牢。至于那群白衣侍卫,片刻间便已在他的恩威并施下降服。周孝马不停蹄,派人叫来张金,并汪义和几名好手,直扑北辰殿。北殿是掌门秦永华的寝宫,近日据说他一直在闭关。为了一劳永逸,周孝绝不会放过他的。到了门前,周孝对那高高在上的匾额十分不爽,命汪义亲自出手,将之轰掉。周孝的脸上写满杀气,他下令:不留活口。

一场精心动魄的屠杀就此拉开了序幕。

北辰殿的守卫是一群锦衣侍卫,平日巡逻防守十分严密,等闲之人根本无法靠近,谁知此时却一个鬼影都见不到。一座空荡荡的院子,竟然连仆人都找不到一个。周孝大怒,命人大肆破坏,凡能见之物皆毁掉。

张金道:“阿孝,你不是说大哥以后要住这里?你把房子拆了那大哥住什么?”周孝道:“大哥不喜欢这种大院,以后建一个江南园林给他吧。况且,我们很快就要走了,当然要给秦永华留点纪念。”张金道:“我没听错吧,我们干嘛要走?”周孝道:“不走做什么,留下来等死啊,等秦永华带人杀回来的时候,我们早就走远了。”张金道:“你知道那老家伙去了哪里?”周孝道:“我料他定是带着家人去了昆仑,随行的还有华山所有的老一辈高手。如今被我们制住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人,属于金流月的人马,原意归顺的,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不服的全部杀掉。至于金流月和他的女人,当然要带走。等下我去清点一下财物,你四处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有的话一剑宰了。”

张金答应一声,大步巡回于其间,别看他大模大样的,他的身上是带着伤的,不轻的内伤,伤他的人是前辈汪义。不久之前,他跟随周孝去劝说汪义帮助长风,汪义不肯,双方曾经交过手。张金力大无穷,剑法精妙,乃是苦练有成的代表人物,凡与人动手一般都是他亲自接下。不过汪义的功力还是让他吃惊不小,这老家伙不愧是南海第一高手,不是吹的。两人动手不过百余招,张金便败下阵来,而且是惨败,险些丢了性命。他觉得汪义的武功似乎与自己的是一个系统,属于阳系,有空一定要向他请教才好。没多久,张金的足迹踏遍了北殿,毫无结果。他打算找长风请教一下华山绝学,这是他毕生梦想。就在这时,他接到周孝闪人的命令。张金的心中充满喜悦,因为离开华山之后,将会见到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子。她叫李梅,住在洛阳,是丐帮的少帮主。几个月前,张金跟随周孝到洛阳与丐帮密谋,认识了李梅,对她一见钟情。从见到李梅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把青梅竹马的师妹李玉抛到了脑后。周孝没有说明去向,不过张金猜想除了洛阳丐帮,不会有别处。他虽然一副有勇无谋的样子,其实很少有人了解,他粗犷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明亮的心。

汪义、江秋月和徐子春自然也和长风等人同去洛阳,经此一役之后,汪义似乎老了许多,他的英雄气概好像没了,此刻除了继续跟随长风,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子。而江秋月和徐子春则不同,两人与长风志趣相投,感情越来越深,自然不会分开。周孝不是个普通的角色,有一个事实可以证明。当初他初见王若兮,便神魂颠倒,不能自拨。可如今,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竟然亲自把意中人送到了老板的房间里。

在离开华山前往洛阳的途中,他们在一个小城的客栈里住宿。当晚,周孝亲自解开了王若兮的束缚,将她押往长风的房间。周孝做事是非常用心的,在见老板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一切,找来客栈老板娘,将王若兮精心打扮,扮成了一名天仙的模样,然后才送到长风面前。

长风道:“阿孝,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送走了周孝,长风给王小姐斟茶,上点心,小心伺候。王大小姐道:“哼!你休想玷污我的清白,除非我死。”长风道:“若兮小姐不必担忧,你是我师兄的人,小弟绝不敢有丝毫冒犯。只是阿孝的好意我不便拒绝。”王若兮道:“柳长风,你不要得意忘形,这次是我一时疏忽,才会落在你的手里,只要我一天不死,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王若兮的美貌是真实而独特的,在长风所遇见的所有女子之中也许是最美丽的,气质也是最高贵的。以长风多情的性格,应该会喜欢上她才对。可惜的是,事情的结果往往出人意料,如今的长风好像已经不再是个多情的人,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他渐渐变得无情。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不想做英雄,但也发觉这男女之情确实害人不浅。

长风的这种观念来源于一位伟大的小说家曹雪芹,在其传记中,在遭遇了命运的跌宕起伏之后,曹雪芹认为儿女之情已经不再重要。

很显然,王若兮不曾读过曹雪芹的传记,又或者不以为然,在她心中,情字是排第一的,为了她的情郎金流月,她愿意对仇人柳长风献身,尽管心中充满痛恨和厌恶。在痛斥长风卑鄙无耻之后,她用最含蓄的言语以及眼神对长风做出了暗示——我愿意和你春风一度。

就在这个销魂的时刻,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房间,她就是温柔的李玉。李玉是来给长风铺床的,见到房里多了一个女人,她的心情并没有收到影响,依然对长风报以最温柔的笑容。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姿态十分美丽,让人瞧起来舒服之极。

王若兮虽然不喜欢长风,但是李玉的出现让她恼羞成怒,她的要穴仍被制住,但手上的力道却也不弱。只见她冲上前扯住了李玉的长发,发疯似的打了起来。可怜李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鼻青脸肿。

长风一时傻眼,反应不及,没有动作。李玉碍于王若兮与长风的微妙关系,不敢对她动手,只能退到一边,捂着脸说道:“小姐,你为什么要打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若兮道:“误会什么,你这个小贱人,之前勾引阿月,现在又纠缠柳长风,你真是不要脸,今天我要打死你,免得你日后再去勾引男人。”李玉无辜地摇头道:“我没有,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来照顾大哥的饮食起居,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敢有非分之想呢?”王若兮道:“滚出去!谁要你照顾,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进柳长风的房间,我自己会照顾他。”说完不由分说,将李玉轰出门外,用力关上房门。

长风道:“若兮小姐,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你要照顾我?”王若兮道:“怎么,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这小贱人吗?”长风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小弟不敢劳烦小姐,要是让师兄知道了,我可怎么跟他交代?”王若兮道:“你别装好人了,你要是真把他当师兄,就不会叫人把我送到你的房里来。我可以遂了你的心愿,不过你要答应我放了阿月,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长风想不到王若兮竟然会为了金流月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一时有些感动,忍不住说道:“小姐不必如此,我答应你,从此刻开始,你和师兄就可以获得自由。可是,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很好色,不会乱来的。”

接到放人的命令后,周孝亲自到了囚禁金流月的地窖里,地窖由张金按剑把守,可说万无一失。张金见周孝深夜到来,问道:“阿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孝道:“唉,这小子命好,大哥要我们放了他。”张金道:“你说什么?大哥是不是糊涂了,我们这么辛苦才把他抓住,怎么能轻易地放了他?”周孝道:“我猜大哥是受了王若兮的欺骗,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大哥说放,那就放吧。”张金道:“不行,我不能任由大哥做出错误的决定而不管,将来他会后悔的。”周孝道:“阿金,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有一个办法,即使我们放了他,将来大哥也不会后悔。”张金道:“什么办法?”周孝道:“金流月这个人好色如命,在江湖上有不少仇家,不说别的,就在这次随我们南征的丐帮兄弟中,就有一人发誓要取他小命。并且,此人还是丐帮的一名堂主,这次来的兄弟都受他约束。我们可以把金流月交给这位堂主,叫他把人秘密处决。丐帮虽是我们的盟友,可堂主毕竟不是华山的人,相信事后大哥也不会要他的命。”张金道:“好,我现在就去办。不过这里没人看守似乎不太妥当。”周孝道:“无妨,先由我顶一阵。”

龙门客栈二楼天字号房中,烛光依然明亮,而烛光下的美人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此刻的她傲然坐于锦榻之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远处倚窗而立的长风,那眼神就像一个有经验的猎手在看着自己心爱的猎物。长风已经替她解开穴道,恢复了她的武功,可是,这位刚刚获得自由的美人看起来并不打算离开,只是去了一次洗手间便立刻回来,并且霸占了长风的床。长风无奈,只好远远闪在一边,不料此举引来美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只听她笑着说道:“长风,你真逊耶!居然这么怕我,嘿嘿,我跟你讲,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你不要妄想对我为所欲为,想抓就抓,说放就放。听好了,从今以后,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我吃定你啦!”长风道:“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王若兮凤眼一瞪,喝道:“我说好就好,就这样,我要睡了。”说完倒在床上,似乎很快就睡熟了。长风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只好上前帮她小心地脱掉鞋子,盖好被子,放下了蚊帐。

温暖如春的地窖之中,周孝不知从何处搞到了一张太师椅和锦垫,以及香喷喷的一瓶葡萄酒,正闭目享受之中。看他那个样子,这地窖似乎成了他的太师府。喝完葡萄酒,周才子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着,大口吞吐起来。印象中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红酒喝干了,烟也抽完了,可张金还没有回来。不久之前,张金带来了那位复仇使者,他名叫李操,是丐帮少帮主李梅的堂兄。李操兄一见仇人,便破口大骂,忍不住一口浓痰就喷到了对方脸上,当场就拨刀要宰人。张金急忙劝阻,乱了半天,两人押走了死囚金流月。周孝懒得再回客栈二楼,让张金事成之后回报。不料等到天都快亮了,还是没有回来。周孝开始担心,难道是出事了?

然而地窖外实在太冷,周孝徘徊许久,始终没有出去查看。

话说张金与李操押着昏迷的金流月走上地窖的小台阶,掀开入口的石头,到了后院的天井之中。寒风凛冽,吹得人牙齿打颤。李操道:“他妈的,这鬼天气,要冷死人啊!张兄弟,我看把这淫贼就地处决吧。”张金道:“堂主说得对,反正这小子在哪里死还不是一样?”李操游目四顾,发现围墙边的大树下有一口枯井,便将金流月仍在了井边。

谁知过了许久,也不见李操有任何动静,他犹豫的神色在深沉的黑暗中并不能逃过张金的双眼。张金冷笑一声,道:“堂主,你难道忘了这个淫贼是如何勾引堂主夫人,羞辱堂主的吗?”李操抹了把冷汗,道:“我当然记得,只是张兄弟,这金公子毕竟是华山少掌门,相当于武林太子,我要是杀了他,恐怕我自己也难逃一死。”张金道:“堂主,你不要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给你机会,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报仇的,你最好考虑清楚,机会不等人。你要是不知道珍惜,可别怪我不讲情义。”说完宽厚的手掌搭上了腰间金色的剑柄,一脸杀气。

这李操本来就是个没种的男人,金流月和他妻子相好之后,给了他不少好处,那是他从来不敢梦想的东西,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恨金流月,而且总希望金公子来看他妻子,这样他就能得到更多好处。周孝和张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里能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李操迟迟不肯下手,这可急坏了张金。张金是个急性子的人,等了这么久已经很给李操面子,可惜李操不知轻重,还在不停地罗嗦,想要推脱。张金挥手打断了李操,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做还是不做?”李操茫然摇头。

张金不再说话,刷地拨出了长剑。只见一道金光在剑身闪烁不定,划破了黑暗,刺痛了李操的眼睛。李操一声大叫,猛退三步,吃惊道:”张兄弟,你想干什么?“张金道:“李操,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随手一挥,厚重的长剑破空而至,横切李操的腰眼。李操避无可避,只好拨刀格挡。当的一声,刀剑交击,碰出了一窜窜火花。李操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呼吸变得十分急促。一招一间,高下立分。很明显,李操的单刀虽然不弱,与张金的长剑差距却实在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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