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剑气纵横的擂台，转身回到常笑亭。
忽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风云骤变，阴云从四面八方汇聚。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断了所有人的动作，现场一片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这……”
“当真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如此神通……太恐怖了！”
“传说……竟是真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亚于晴天霹雳，众人惊诧万分地看着这诡异至极的一幕。
“传说武功修为达极境者举手间便可令天地变色！”
就在众人沉浸在武道神境高手引发的震撼中，易凡忽闻耳边传来阵阵话语。
“你小子！不妨来与老夫一晤！”神秘高手平和的话中略带赞赏，不过很淡。
易凡左右看了看亭中的四大美人，见她们一动不动伫立，显然还没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易凡的身形仿佛在淡化般迅速消散。
少顷，天空中的异象渐渐褪去，不多时便恢复了先前的景象。
“走了？”
“如此高人，恨不得一见！”
……众人扼腕叹息不已。
台上台下一众自负武功超群的英雄豪杰看了看手中的剑，顿觉可笑。
假若对上那等高人，自己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山间深处，偌大台地仅有白衣易凡和一个青衫男子面对面站立，彼此相去不过数丈。
在青衫男子传话过来那刻起直到会面，易凡一直古井无波的心境就没有半刻平静过。
此人乃前所未有之劲敌！这是易凡脑海不由自主生出的念头。
隐忍蛰伏十余年，自以为对这个天下足够了解，直到今天，心中长期建立的一切骄傲顷刻间崩塌。
为人须心怀敬畏，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你……当真是人！”面对此人，易凡恍若时刻都要承受来自万仞高山的无上威压。
在不可直视的压制下，何谓道心破碎，何谓不可战胜，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哈哈……自然还算人。”
此人回答‘还算’，而不是‘还是’，易凡在脑中飞速区分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
今后说不定要对上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对手，不知是该感到庆幸还是不幸。
此人万万不可开罪，易凡毕恭毕敬地致礼：“先生唤晚辈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先生？”青衫男子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随即应道：“这般称呼，亦可。”
武道一途，强者为尊；文之一道，达者为先。
听了青衫男子的应答，易凡眉头骤生黑线，腹诽不已：阁下是高人不假，能不能回句人话。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仍需磨磨。”青衫男子脸上似乎寻不到半点人气，仿佛居高临下的神祇。
闻言，易凡心中大骇：被看穿了？咱的表现当真那么明显？
“本座巡访江湖二十余载，你倒是第一个勾起本座好奇心的人。”青衫男子眼中暗藏见猎心喜之色。
易凡朝青衫男子微微躬身拱手：“先生对小子了解多少？”
“莫要试探。”青衫男子轻易察觉出易凡话语中的陷阱。
“至于本座何时注意到你……说起来不算久，你和东方御天联手击杀澹台云山那次，算第二次。”
易凡心中有一种阴谋暴露的感觉，偷偷握了握拳头，手心依稀有些湿润。
“先生既已知晓，何故不出手阻止。”易凡没有否认，在此人面前貌似也没这个必要。
“世俗界的江湖纷争与本座何干。”青衫男子语气中满是不在乎，转而说道：“本座只是好奇，已你的武功修为，澹台云山从一开始便不是你的对手，要杀他对你而言并非做不到，何故与人密谋。”
此地四下无人，易凡朗声道：“既是江湖纷争，使些手段有何不可。”
“也对。”青衫男子旋即问道：“江湖大乱，你今后做何打算。”
听青衫男子问起，易凡也说出心中久藏的疑惑：“周朝王室，可是阁下在守护。”
周朝王室日渐衰微，按理说早该被历史的尘埃埋葬，仍能传承至今，着实诡异。
在研究这个世界的王朝兴亡史时易凡发现，周王室每每濒危之际，总有一股神秘力量适时出现挽大厦之将倾，托举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也可以说有人见不得它灭亡，始终让它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好小子！聪慧近乎妖！”青衫男子由衷称赞。
长久以来的猜测得到证实，易凡满怀好奇地问青衫男子：“不让周王室灭亡，天机阁非做不可？”
青衫男子那双无视苍生存亡的眼神再次回归，漠然道：“本阁与周王室渊源极深，初代阁主定下誓言，后代阁主务当遵守。”紧接着，青衫男子转而说道：“本阁只护周王血脉不断，仅此而已，你无需多虑。”
“当真？”易凡有些不相信，随即说道：“五百年前赵武凌王横扫群雄，一统天下在望，如此伟业却硬生生毁于一旦，当真是赵王欲加害于周王这一个缘由？天机阁难道没有其他考量？”
“你无需多疑，本阁的宗旨始终如一，绝不卷入天下纷争。”青衫男子随即娓娓道来：“据本阁记载，当年天下群雄割据，赵武凌王惊才绝艳，翦灭群雄，独霸天下。当赵王将欲对周王用兵之际，本阁执钺人找到赵王阻止其亡周之心。赵王不听劝，执钺人不得已为之，与赵王大战一场。”
“战果如何？”易凡追问道。
青衫男子仰面朝天像是代入那场惊天之战去当一个观战者。
“两败俱伤。”青衫男子旋即说道：“那场大战过后赵王心性剧变，开始荼毒天下，残害生灵。”
“天机阁不管？”易凡扫了一眼荒芜的山丘，接着说道：“赵王使天下元气大伤，余毒百年未清。”
青衫男子满不在乎道：“既已履约，天下如何与本阁无关。”
感情只是为了履行誓言，简直纯粹得够可以。
“本座知你小子野心勃勃，不过你无需担忧，只要留周王室一缕香火不断，本阁不会难为于你。”
“天机阁世代只为履行一个誓约，何苦来哉。”易凡苦笑一声，好奇道：“如何解约？”
“你想试本座的剑不成？”青衫男子眼眸一冷，强大威压震得易凡摇摇欲坠。
“何意？”易凡咬牙强撑。
“假若周王后人主动求本阁出手，万代誓约便不复存在。”青衫男子回道。
出了危机就有人料理，周王后人再如何昏庸也不至于主动请天机阁出手。
被护万世还是解一时之危，怎么算都是前者更划得来。
“原来如此。”易凡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在庆幸？”青衫男子善意提醒道：“没人敢保证周王后人不会动用最后的倚仗。”
天机阁执钺人是悬在所有王侯头顶的利剑，没人知道周王后人何时便会起意动用。
“瘟神！”易凡啐了句。
“你小子武功修为不如当年的赵王，野心却不见比他小，往后行事，多注意些。”
“多谢善告。”易凡拱手一拜：“前辈此番出山，可是为赵王墓宝藏而来？”
传闻赵武凌王在心灰意冷之后大兴土木，营造规模宏大的宫殿和陵墓，几近榨干了当代民力。
“你若不想死于本座之手，不妨进入陵墓看看，赵王遗留的武功应当不差，对你应有裨益。”
果然有宝！传言不虚呐！
“前辈没兴趣？”易凡随口问了句。
“来都来了，不妨一起去看看。”青衫男子像是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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