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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dying City

Chapter 2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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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Undying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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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高原六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陈雨生趴在海拔四千三百米的碎石坡上,身上披着雪地伪装服,已经整整十一个小时没有动过。他的呼吸均匀而浅缓,每一次吸气都精确地控制在最小幅度,以免呼出的白雾暴露位置。右眼紧贴着瞄准镜,十字线锁定了八百米外那顶军绿色的帐篷。

帐篷里,目标人物已经待了三天。

“血剑,指挥部呼叫。”耳麦里传来加密频道的声音。

陈雨生没有回答,拇指轻敲了两下耳麦——表示收到,不方便说话。

“任务取消。有更高优先级命令,你必须在明天十八点前赶回驻地,立刻。”指挥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重复,任务取消,立即撤回。”

陈雨生的右眼从瞄准镜上移开,眨了一下。

他在这片雪域蹲守了七十二小时,目标是一个试图从尼泊尔边境偷运武器入境的中间人。按照计划,今晚目标会离开帐篷乘车北上,那是最佳的狙击窗口。现在让他撤,意味着之前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但命令就是命令。

陈雨生无声地收起那支高精狙,将枪身拆解装入伪装背包,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问为什么,二级士官当了五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不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后脑勺突然一阵发麻。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用冰锥抵住了他的头皮,从颈椎一路凉到尾椎。他在部队五年,参加过三次边境实战,这种“要死”的感觉只出现过四次,每一次都精准地救了他的命。

陈雨生没有犹豫,身体猛地往左侧翻滚。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过,打碎了身后的岩石,碎石飞溅。***的声音很轻,但弹道破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7.62毫米口径,射手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他翻滚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出腰间的手枪,身体还未停稳就连开三枪,朝子弹飞来的方向压制射击。枪口的火光在雪夜里格外刺眼,三枪打完,他已经借力弹起,钻进了右侧的乱石堆。

没有第二枪。

陈雨生伏在乱石堆后,调整呼吸,心跳稳定在一百一。他侧耳倾听,风声、远处帐篷里的发电机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脚步,没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那个射手要么已经死了,要么逃了。

他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然后猫着腰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了射手曾经潜伏的位置——碎石间有一滩温热的血,还有一个踩进雪地里的脚印,尺码很大,不是亚洲人的脚型。

陈雨生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血,送到鼻子前闻了闻。血还是热的,但已经不再流动,说明射手中枪后迅速撤离了。他看了看自己刚才开枪的方向,估算弹道,发现自己那三枪有两枪打在了掩体上,第三枪应该是擦伤了对方。

不是他枪法不准,而是他根本没有瞄准,纯粹靠身体记忆和预判射击。

这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救了他第四次。

陈雨生站起身,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指挥部的加密号码:“我遭遇伏击,射手身份不明,疑似外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陈雨生,二级士官,编号XJ-0721。你父亲叫陈天雄,五年前在凉城国际机场遇刺身亡,对不对?”

陈雨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你不用管我是谁。现在听好了,你刚才遭遇的伏击不是意外,是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到凉城。原本安排你下个月退役,现在提前了。你立刻撤回驻地,会有人给你新的证件和车票。记住,在你到达凉城之前,谁都不能相信。”

电话挂断了。

陈雨生站在四千三百米的雪域高原上,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但他感觉不到冷。五年前,父亲在凉城国际机场被刺杀,那个叫“野狼”的杀手至今逍遥法外。父亲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唯有血剑,方可杀死野狼。”

现在,这个神秘电话告诉他,还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到凉城。

而他甚至还没开始动身。

……

陈雨生回到驻地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他换掉了伪装服,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上一套常服。宿舍里的东西他已经打包好了,只有一个小迷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块父亲留下的军表、以及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是写给何紫霞的——按部队纪律要求,只能书信交流。

他和何紫霞认识二十二年了,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住在一个院子里。她爸何镇宇是社区书记,他妈高凤珍在街道办工作,两家只隔了一堵墙。小时候他翻墙去找她,摔断了胳膊,她哭着把他送到医院,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翻过那道墙——不是不敢,是不想让她再哭。

入伍五年,他给何紫霞写了四十七封信,她回了五十二封。信里从来不说喜欢,只是说“天冷加衣”“注意安全”“我等你”。

这封信他只写了一个开头:“紫霞,我要回来了。”然后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回来做什么呢?父亲死了,母亲身体不好,他自己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一个二十四岁的士官,退役……在这个大学生遍地走的年代,他能给何紫霞什么?

陈雨生把信折好塞进包里,背上包走出了宿舍。

战友们已经在操场上列队了。连长亲自带队,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欢送仪式,只有一条简短的命令:“陈雨生,经上级批准,准予提前退役。你的一切档案关系已转至地方,这是你的车票和证件。”

连长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陈雨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看。不是不想,是不敢。

出了营区大门,他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火车票、一张新的身份证,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火车票是从格尔木到凉城的K368次列车,硬座,发车时间今天晚上八点。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陈雨生,但住址从部队驻地改成了凉城市南郊荷泉社区。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你会遭遇三次截杀,活下去,到了凉城自然有人接应你。”

陈雨生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面色不变。

三次截杀。

他想起了昨晚那发擦耳而过的子弹,那是第零次,还是第一次?

……格尔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

陈雨生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背着那个迷彩包,像一个普通的退伍军人。他的眼神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离开部队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不再是一个军人,而是一个目标。

K368次列车开始检票。陈雨生排在队伍中间,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就在他即将踏上车厢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头皮发麻,后脊发凉,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车。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民工、学生、带着孩子的老人,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和汗味。陈雨生的座位在车厢中部,靠窗,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一份过期的报纸,旁边是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在玩手机。

陈雨生坐下后,把迷彩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假寐。

他的耳朵没有休息。

车厢连接处有人在高声打电话,三排之后有个孩子在哭,对面中年男人的报纸翻页的声音很有规律,每四十五秒翻一页。而那个玩手机的女孩,她的呼吸频率不太对——太快了,像是紧张。

陈雨生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余光扫向那个女孩。

二十岁左右,短发,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聊天界面,但她一个字都没打,只是反复上下滑动同一个对话框。

她在等消息。

或者,在看消息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火车开动后二十分钟,列车员推着小推车经过,车厢里一阵骚动。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孩终于有了动作——她摘下一只耳机,身体微微向陈雨生这边倾斜,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回头看,你后面第三排,穿黑色夹克的那个男的,他从候车厅就一直跟着你。”

陈雨生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他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恶意,反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她抿了抿嘴唇,又说:“我叫韩钰琳,林西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注意你很久了。”

陈雨生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整个人都被拽了过来,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韩钰琳惊叫了一声,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陈雨生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干什么——”韩钰琳的闷声从他指缝里传出来,又惊又怒。

陈雨生没有松手,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刚才说的那个方向——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那个男人正在看这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对方迅速移开了视线,站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陈雨生松开了韩钰琳。

韩钰琳猛地缩回座位,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眶都红了:“你有病啊!”

“你说他跟踪我。”陈雨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钰琳咬住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学生证,还有一个记者实习证,上面写着“林西大学新闻系·韩钰琳”。“我是学新闻的,我们老师教过,观察人群是最基本的素养。那个人在候车厅的时候,就一直站在你身后五米左右的位置,不看报纸不玩手机,视线一直在你身上。你检票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了你半分钟才跟上来。上车后他坐在你后面三排,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看到他在发定位。”

车厢里忽然暗了一下,火车钻进了隧道。

陈雨生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那种危险的预感再次袭来。

“趴下!”

他猛地伸手将韩钰琳的头按到桌面以下。

几乎同时,车厢中段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是乘客的尖叫声。

玻璃碎了。

有人开枪。

“别动,别叫。”陈雨生对韩钰琳说道。声音很低,很稳,像一堵墙。

韩钰琳点了点头。

陈雨生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里有一把他从部队特准带出来的最后一支枪。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对方正快步朝车厢连接处跑去,手里没有枪——开枪的不是他,至少不是他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趟车上至少有两个杀手。

陈雨生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纸条上的话:“你会遭遇三次截杀。”

第一次,在雪域高原。第二次,在这趟车上。第三次,在哪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来得好。

他缓缓松开了按住韩钰琳的手,低声说:“待在桌子下面,别抬头。”

韩钰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陈雨生没有回答,他已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

火车继续向前飞驰,隧道的尽头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

但陈雨生知道一件事——他的父亲叫陈天雄,五年前死在凉城国际机场。杀他的人叫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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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不是新书的新书,求围观!!(新版《不死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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