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仓库的回声
千凡没跟督察走。他在半路借口要去拿件重要的旧物，下了车，转身就往短信里的地址赶。
那是城郊废弃码头的一座旧仓库，十八年前这里是林浩家的私人物流点，当年他妹妹就是在被拖走后，第一时间被带到了这里。千凡在路边捡了根手腕粗的钢管揣在身后，脚步踩过满地的碎玻璃，仓库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能容人侧身进去的缝。
里面没开灯，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来晃去，林浩坐在中间的旧木箱上，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刀身抵在一个女人的侧颈上。女人背对着千凡，头发扎成低马尾，身形轮廓和千凡记忆里刚上初中的妹妹慢慢重合。
“你倒是敢一个人来。”林浩笑了，眼底全是红血丝，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肩章被扯歪了一半，“当年我能把你送进去蹲十八年，现在照样能让你和你妹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千凡的目光落在妹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块小小的烫伤疤，是小时候她偷偷碰开水壶留下的，绝对错不了。他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我手里的原始文件？”
“我要你撤回所有指控，在全网发声明说那段记忆是伪造的，是你怀恨在心故意栽赃我。”林浩的刀又往皮肤里压了半分，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不然我现在就划花她的脸，像当年你妈求我放过你们兄妹那样，你也跪下来求我。”
千凡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蹭过地面散落的旧纸箱。他的手悄悄摸到口袋里的旧手机，刚才下车的时候他就偷偷开了实时共享定位，还拨通了之前存下的督察电话，听筒一直没挂断。
“十八年前，你抢我角色，抢我本该拿到的资源，我没跟你争。”千凡的声音很稳，却藏着压了十八年的火气，“你栽赃我，把我送进监狱，我在里面熬了十八年，也没想过真的要你死。但你不该动我妈，不该扣着我妹妹这么多年。”
林浩的表情猛地一变，他刚要开口骂，仓库的屋顶突然传来一阵无人机的螺旋桨声——是星科公司的航拍巡逻机，刚才陈敬发现千凡没跟督察回局里，顺着他手机的定位找了过来，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仓库里的一切，实时画面同步传到了刚才那些公共全息屏上。
林浩抬头的瞬间，身后被刀抵着的妹妹突然抬手，狠狠撞在他的手腕上。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千凡冲上去攥住林浩的胳膊，反手把他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仓库的铁门被猛地撞开，督察带着警员冲进来，手铐“咔嗒”一声铐在林浩的手腕上。
千凡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眼里的眼泪早就涌了出来，嘴唇抖了半天，才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喊了一声“哥”。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城市的全息屏亮成一片，屏幕上不再是当年的冤屈记忆，而是刚传上来的、仓库里林浩被抓获的现场画面。千凡掏出那半块停在十八年前的旧手表，轻轻按了一下表冠，秒针“咔哒”一声，重新开始走动。
他知道，那些失去的十八年，再也找不回来，但剩下的日子，他和妹妹，终于能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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