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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xun Shu

Chapter 1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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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ianxun 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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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未开,唯有混沌。

那非寻常黑暗,是粘稠到极致的驳杂存在,似墨非墨,似雾非雾,裹挟着亿万缕未曾分化的浊气,沉沉浮浮无上下四方之辨,无半分生机灵气。

不知沉寂了多少元会,一缕先天金光毫无预兆地破入混沌。它细若游丝,却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清醒,在浊气中穿梭游荡,孤独如宇宙初蒙的第一声叹息。

无量纪元中某段不可考的岁月里,这缕先天之气悄然蜕变。它不再单薄,开始孕育无尽灵气,如嫩芽般层层环绕生长,最终凝作万丈巨茧。茧身流转晦涩先天符文,清冽纯粹的气息,与周遭混沌浊气泾渭分明。

日夜交替间,茧中总有 “咚 —— 咚 ——” 的声响传出,铿锵有力,穿透混沌,震得浊气翻涌。后世盘古域生灵方知,那不是鼓声,是天地间第一缕心跳,是生命破茧而出的序曲。

终有一日,一声震彻混沌的怒吼炸开,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与威严,震得混沌壁垒轰然开裂。

巨茧应声破碎,万千灵气如潮水喷涌,化作漫天霞光驱散浊气。霞光之中,一道伟岸身影缓缓显现 —— 祂身量万丈,躯如昆仑挺拔,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与茧身同源的符文,双目开阖间,两道金光刺破混沌,如两轮初升大日,照亮了这片沉寂万古的虚无。

祂,便是天地第一神,盘古,后世尊为宇宙父神。

盘古不喜天地永陷混沌驳杂,望着周遭无尽浊气,眼中闪过决然。抬手虚空一抓,无边先天之精汇聚掌心,化作一柄开天斧。斧身漆黑,龙纹遍布,斧刃寒芒慑人,重达亿万钧。

盘古双手紧握斧柄,周身灵气暴涨,符文齐耀。深吸一口气,将毕生神力灌注斧身,旋即奋力挥出!

“咔嚓 ——”

惊天巨响过后,混沌核心被一斧劈开。清浊二气骤然分离,清气上升化为茫茫苍穹,浊气下沉凝成厚重大地。

天地初分,霞光万丈,灵气如甘霖洒落,滋养新生的天地。盘古屹立天地之间,双手撑天,双脚踏地,日复一日稳固天地,防止清浊再度相融。

直至天地彻底定型,再无合拢之虞,盘古才缓缓放下双手。此时祂一身神力已然枯竭,真灵耗尽,身躯摇摇欲坠。祂目光扫过新生的天地,眸中带着欣慰,踉跄行至星云缭绕的星河之畔,寻一块温润星石躺下,缓缓阖目,陷入沉睡。

盘古虽眠,真灵未灭。

祂以最后一缕神念化入天地,衍为大道规则,维系天地运转;身躯化作星核,散出无尽生机灵气,滋养茫茫苍穹。

不知多少轮回流转,星核灵气弥漫诸天星辰,星辰之上开始诞生生灵。众生吸食星辰灵气,参悟大道规则,渐开灵智,于群星之中开宗立派,繁衍生息。这片由盘古身躯演化的星域,便被后世尊为盘古域。

又过无数纪元,盘古域灵气愈发浓郁,山川河流成型,草木生灵繁盛。各部族相互征伐,最终将盘古域分割为两大板块 —— 灵气充沛、地势平坦的天元大陆,与荒芜险峻、瘴气弥漫、凶禽猛兽横行的大荒之地。

而盘古父神从未真正陨落,祂一缕先天灵性于星核深处孕育万年,化作四道始气,落地成形,便是四位护域圣人,皆以玄为号:玄清、玄灵、玄空、玄明。

玄清圣人属水,青衣温润,坐镇天元大陆东方青龙渊;

玄灵圣人属木,绿袍含春,坐镇天元大陆南方朱雀林;

玄空圣人属金,白袍冷峻,手持金剑,坐镇天元大陆西方白虎峰;

玄明圣人属火,红袍炽热,坐镇天元大陆北方玄武泽。

四人以盘古父神之名立盘古元年,默默守护盘古域,以自身大道调和天地灵气,维系世间平衡,令众生得以安稳修炼。

其后,玄空圣人仰慕盘古开天之姿,有感天地生灵虽众,却无统一族群之序,便以自身精血混合天地灵气,造出人族。人族聪慧灵动,善学善谋,玄空圣人便命伏羲执掌人族,建立天庭,定都天元大陆中央昆仑城,尊为人族之主。

与此同时,飞禽以凤凰为尊,走兽以麒麟为长,花木之灵以扶桑神树为信仰,鳞虫水族以龙族为首,四大族群皆开灵智,修炼神通,后世统称为妖族。

人妖两族共定天罡秩序,以大道为基,以伦理为纲,护佑盘古星域,掌管万物生老病死、荣枯盛衰。此后百万年间,四位圣人常于昆仑山顶讲道,九品莲台之上,大道天音回荡,符文漫天飞舞,人妖两族大能闻之皆醍醐灌顶,修为大进。

一时间,人妖两族人才辈出,强者如林,盘古域盛极一时,威名远播域外星空,与诸至高种族互通有无,一片繁荣。

然盛极必衰,百万载后的太古纪元,盘古域的万世升平,终被打破。

域外星空,诞生了一位自号罗睺的大能。祂自诞生便身伴魔气,性情乖戾,视万物为刍狗。游历至盘古域时,见人族身弱不善争斗,妖族形貌各异难入其眼,心中满是不屑,便暗中游走盘古域各地,以魔功蛊惑众生。

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求快速变强的人妖两族强者,纷纷投其麾下。罗睺便以此自立为魔祖,麾下之众,号为魔族。

罗睺功法诡异,悖逆大道,需吞噬生灵灵性与精血方能精进,行事狠辣无情,被众生斥为魔道。堕入魔族者,心性大变,失了人族的温润与妖族的纯粹,周身魔气萦绕,只知杀戮,凶戾无比。

更可怖的是,罗睺魔功深不可测,竟能以一己之力,与盘古域四位护域圣人分庭抗礼。

最终,魔祖与四圣的决战,爆发于昆仑山顶。

那一日,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四圣联手布下先天八卦阵,汇聚清浊二气与五行之力,凝成巨大光幕抵挡魔功;罗睺祭出魔祖幡,幡旗动处,万千魔魂呼啸而出,魔气遮天蔽日,疯狂腐蚀光幕。

双方大战七天七夜,昆仑山顶山石尽成齑粉,大地开裂,沟壑纵横,连域外星辰都被余波震得摇摇欲坠。最终,四位圣人耗尽神力,陷入沉睡,而罗睺虽表面毫发无损,实则已受重创,只凭魔功强行压制,依旧屹立魔气之中,阴鸷目光扫过盘古域,令众生闻之色变。

魔焰席卷盘古域,势如燎原。

罗睺于天元大陆上空立誓,凡入魔者,无需苦修便可快速精进,领悟魔道,肉身成圣。此言非虚,入魔者修为一日千里,肉身被魔气滋养得坚不可摧,同境界之内,力压人妖两族,无人敢敌。

此事很快传至人族伏羲天帝,与妖族凤凰王、麒麟王、扶桑王、黑龙王耳中。

伏羲坐镇昆仑城,手持八卦图,闻魔族肆虐,勃然大怒;妖族四王镇守四方领地,见魔族残害生灵、败坏天罡秩序,亦是怒火中烧。五位大能当即联手,昭告盘古域,魔族为天地异族,人人得而诛之,随即与罗睺连番大战。

几番交手,众人才发现,罗睺与四圣一战早已身受重伤,只是凭魔功强行遮掩。可即便如此,祂的实力依旧凌驾于五人之上。

一场场大战天翻地覆,天元大陆城池尽毁,生灵涂炭。五位大能拼尽全族之力,布下诛魔大阵,才勉强将魔族驱逐出盘古域,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杀罗睺 —— 祂魔躯恢复力逆天,除非湮灭真灵,否则永无灭杀之法。

被逐出盘古域前,罗睺立于域外星空,一声冷笑响彻天地:“今日暂且退去,待阴阳倾斜,魔气复苏,本座必将卷土重来,踏平此域,让尔等尽为魔奴!”

此言如巨石压心,悬在了人妖两族所有生灵的心头。

为防魔族再临,五位大能耗费半数修为,于盘古域与域外星空的交界处,以先天神石铸就九座天门。天门万丈之高,刻满符文阵法,封印盘古域气息,令魔族难以察觉。同时昭告两族,任何人不得靠近天门半步,否则以两族公敌论处,格杀勿论。

其后,五人又收拢天门周遭无数星系,化为九大上界。上界灵气浓郁,大道清晰,是修炼圣地;而盘古域余下疆域,定为下界,允许人妖两族于其中争斗,以厮杀磨砺众生,壮大盘古域整体实力。天罡秩序更明确规定,下界之事,上界不得干预,唯有下界生灵突破桎梏,方可飞升九大上界,成为上界神民。

诸事落定,伏羲天帝留下本命至宝伏羲八宝,卸去天帝之位,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妖族四王亦各自返回族群圣地,闭死关寻求突破。

伏羲八宝,乃伏羲一生心血所铸,分别为八卦镜、河图、洛书、伏羲琴、伏羲剑、乾坤袋、紫金葫芦、混沌珠,每一件都蕴含无穷神力,是人族镇族之宝。

妖族肉身强悍,神通霸道,本就胜过人族一筹,可人族心思缜密,极善谋划。借着 “下界之事上界不得干预” 的规则,人族暗中布局,拉拢势力,分化妖族,一步步蚕食妖族领地与资源。妖族性情耿直,不擅权谋,节节败退,最终被人族驱逐至大荒之地。

大荒瘴气弥漫,灵气稀薄,凶煞遍地,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妖族被逐至此,为争夺有限资源自相残杀,矛盾重重,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就在此时,妖族两位大能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将四分五裂的妖族整合归一。凤凰、麒麟、扶桑、龙族四大族摒弃前嫌,共建太古妖庭,号西方天庭,由两位妖帝共掌妖界。

这两位妖帝,一名东皇太一,一名帝俊。

东皇太一身着黑袍,头戴帝冠,手持混沌钟,周身鸿蒙紫气萦绕,威严自生,不怒自威;帝俊身着金袍,面容俊朗,身绕太阳真火,手持射日弓,神威凛凛,气度不凡。传言二人乃是玄灵、玄明二位圣人的亲传弟子,习得四圣秘法,修为深不可测。

在二帝带领下,妖族上下一心,厉兵秣马,实力飞速提升,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有反攻人族之势。

妖族立庭的消息传来,人族立刻推举轩辕为人皇天帝,建立人族天庭,号东方天庭。轩辕大帝身着黄龙袍,手持轩辕剑,面容刚毅,雄才大略,为人族定下诸多兴族之策,人族实力亦水涨船高。

自此,盘古域下界形成东西方天庭对立之局,人妖两族战火连绵数千年,燃遍了下界的每一个角落。伏羲八宝在无尽战火中或遗失、或被强者私藏,留存于人族天庭的寥寥无几,被视为人族最后的底牌,严密保管,从不轻易示人。而妖族有东皇、帝俊二帝镇守,西方天庭固若金汤,始终未曾出现大的变故。

可这份脆弱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数千年后,九座天门之首,位于东方天庭边境的日曜天门,无端生出裂痕。起初只是蛛网般的细纹,无人在意,可短短数月,裂痕便蔓延至整个天门,其上符文飞速黯淡,封印气息不断泄露。

终有一日,一声惊天巨响,日曜天门的封印被彻底冲开。漆黑魔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席卷了周遭星空 —— 魔族,卷土重来了!

消息传开,盘古域上下震动。无数强者奔赴日曜天门,想要拼死重铸封印,可此时的魔族早已积蓄了无尽力量,除魔祖罗睺之外,更诞生了无数魔将魔帅,实力远胜太古之时。人妖两族强者奋力抵抗,终究节节败退。

魔族势如破竹,短短百年,便占据了盘古域三成星域。

生死存亡之际,人妖两族终于放下万年世仇,坐下来达成同盟,同仇敌忾。东西方天庭所有强者齐聚,开辟三道防线,誓死守护盘古域。

其中第一道防线,最为关键。

它由御霄天、帝归天、墨云天、苍弩天、日曜天、布武天、幻梦天七颗星辰组成,本是天元大陆的核心地带,灵气充沛,城池林立,如今却成了抵御魔族的最前线。

这位被众生尊称为大尊的男子,乃是东皇太一的衣钵亲传弟子,天资绝世,修为深不可测,是妖庭公认的下一代天帝继承人。经轩辕大帝应允,他坐镇日曜天,成为第一道防线的核心战力,其余六颗星辰,亦由人妖两族大能分别镇守。

为固防线,轩辕大帝与东皇、帝俊二帝联手,将七颗星辰炼为七星大阵。七星遥相呼应,灵气互通,阵法启时,可凝聚出横贯星空的防护罩,抵御魔族进攻。

本以为有七星大阵在,足可挡住魔族铁蹄,可谁也没想到,魔族竟找到了盘古域诞生时遗留的空间裂缝,以魔功强行拓宽,绕过七星防线,直插后方腹地。

待大尊察觉不对,想要回援之时,后方早已被魔族侵蚀殆尽。七星大阵失去后方支撑,瞬间崩溃,七颗星辰沦为孤星,被魔族团团包围。

大尊率领日曜天守军死战不退,手中东皇枪舞动间金光万丈,斩落无数魔族将士。可魔族数量无穷,悍不畏死,更有妖族叛徒暗中勾结魔族,泄露了守军部署与阵法破绽。

无耻的背叛,让日曜天防线彻底崩塌。麾下将士一个个战死,到最后,只剩大尊一人,身躯残破,神力枯竭。

“该死的叛徒!我早知是你!若有来世,我必剥你皮、抽你筋,以慰我麾下亡魂!”

大尊目眦欲裂,空洞的右眼眶中,金黄神血汹涌而出。他半截身躯早已湮灭,破碎的龙袍之上,象征东皇一脉荣耀的兽影,只剩残淡虚影,在死气中摇摇欲坠。

他是东皇亲传,是妖庭未来的希望,如今却只能困在这片废墟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星域被魔族践踏,看着同袍尽数陨落。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缕在罡风中沉浮的残魂,微弱得下一刻便会随风散去。

那是韩凌的残魂。

韩凌是他麾下最年轻,也最忠诚的弟子。修为虽不及诸位师兄,却有一身宁死不屈的傲骨。大战爆发时,他主动请缨镇守最凶险的侧翼,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三倍于己的魔族大军,直至阵法破碎,后路被断,也未曾后退半步。

大尊永远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少年身披染血的锦衣道袍,手中血色神剑崩出无数缺口,却依旧嘶吼着冲向魔族大军,眉宇间满是不屈的悍勇。

“连你,也战死了么?” 大尊的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刀削斧凿的脸上,满是憔悴与悲怆,“你很好…… 到死,也没有逃。”

他想起少年平日里总是恭敬地跟在自己身后,满眼崇拜地说,要像大尊一样,守护盘古域的每一寸土地。这样纯粹忠诚的孩子,本该有万丈光明的未来,却折在了这场背叛与战乱之中。

大尊向着残魂轻轻招手,一股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神力,将韩凌的残魂稳稳召至身前。他挥袖间,身后残存的兽影虚影尽数飞出,化作柔和金光注入残魂 —— 那是东皇一脉的本源之力,他要用这最后的力量,为这孩子续上一线生机。

随即,他左手结印,无数晦涩符文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残魂,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几近溃散的灵识。

做完这一切,大尊抬眼望向茫茫星空,眼中闪过决绝。仅剩的左臂骤然攥紧,周身金光暴涨,残破龙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倾尽最后一丝神力,一拳砸向星空!

“轰 ——!”

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最后的执念,拳风过处,宫殿残骸尽成齑粉,残留的魔气被焚烧殆尽。坚硬的星空如琉璃碎裂,硬生生被砸开一道幽深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是未被魔族污染的下界位面,灵气温和,是韩凌唯一的生路。

“好孩子,本座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尊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魂,眼中满是托付希望的释然,“这场仗,我们输了,但…… 还有变数。盘古域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一颗金黄的神心从胸腔飞出,轰然爆开,滚烫的心血如瀑布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韩凌的残魂。神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不仅彻底稳固了残魂,更在他灵识深处,刻下了一道隐晦的印记 —— 那是东皇一脉的传承线索,也是未来对抗魔族的唯一伏笔。

就在大尊准备将残魂送入通道时,韩凌的意识,竟意外苏醒了。

残魂形态模糊,却难掩少年的惊愕。混沌的灵识骤然清明,他 “看” 到了眼前残破的身影,认出了那是自己敬若神明的大尊,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大尊?您…… 您还活着?”

大尊苦笑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与决绝。他早已油尽灯枯,方才的一拳与碎心,已然耗尽了他最后的真灵。他抬手覆在残魂之上,兽影虚影再次飞出,这一次,不再是滋养,而是化作一道道封印,将韩凌关于这场战争、关于背叛、关于死亡的所有记忆,尽数封存。

他不能让这孩子带着仇恨与绝望重生,那些沉重的过往,该由他这个失败者来背负。

“忘了吧。” 大尊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温柔,“忘了这场战争,忘了背叛,忘了这里的一切。”

“不!大尊!我不要忘!” 韩凌的残魂剧烈挣扎,灵识中传来凄厉的怒吼,“那些兄弟!那些牺牲!还有叛徒!我不能忘!”

可他的反抗,在大尊的力量面前,渺小如尘埃。封印如潮水般涌入灵识,惨烈的画面、刻骨的仇恨、忠诚的誓言,一点点被彻底抹去。

韩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意识再次坠入无尽黑暗。

大尊看着手中沉寂下来的残魂,眼中闪过不舍,随即猛地发力,将残魂推向了空间通道。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通道深处。

而大尊的身躯,在失去最后支撑后,一点点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废墟的罡风之中。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对盘古域的眷恋与期盼里。

韩凌,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变强。

你,是最后的希望。

第二章 残魂归体,少主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韩凌的意识,在一片温暖的触感中缓缓苏醒。耳边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哭腔的女声,如甘霖般落在他混沌的灵识之上:“少爷!少爷!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快!快去禀报家主,少爷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床顶,淡紫色纱幔垂落,淡淡的檀香萦绕,驱散了灵识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头好痛。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疯狂穿刺,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呼吸急促。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身上盖着绣有龙纹的锦绣被褥,触手温润,是上等的云锦。

房间陈设奢华,梁柱刻满繁复符文,墙角的兰草散发着清幽香气,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着浅绿丫鬟服饰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双杏眼红肿不堪,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不眠不休地守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见他睁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头…… 好痛。” 韩凌的声音沙哑虚弱,眼中满是茫然,“你是谁?我是谁?这里…… 是哪里?”

他拼命想要回忆,可脑海中一片混乱。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疯狂冲撞,一段是温暖模糊的碎片,关于这座府邸,关于眼前的少女,关于一个叫 “韩家” 的地方;另一段则是漆黑破碎的画面,漫天血色,尸山火海,还有一个穿着残破龙袍的伟岸身影,眼神里的期盼与决绝,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可每当他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战场画面,脑袋便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锁,将那部分记忆牢牢封死,不许他触碰分毫。

他隐约记得,自己死过一次,死在了一场惨烈的战争里。

可和谁战?为何而战?那道身影是谁?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少爷!您…… 您不认识我了?” 少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小岚啊!是您的贴身丫鬟!您是韩凌少爷,是咱们韩家的大少主!这里是您的少主府啊!”

“韩凌……”

这两个字,如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宽敞的庭院,严厉却慈爱的父亲,府中往来的仆从,还有眼前这个叫小岚的丫鬟,从小到大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模样…… 这些记忆无比真实,仿佛他生来,就是这个韩家少主。

可与此同时,那道龙袍身影再次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还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到底是谁?

是韩家少主韩凌,还是那个战死在星空废墟里的无名将士?

“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 小岚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连忙上前,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韩凌摇了摇头,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混乱与剧痛,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怜惜。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虚弱:“我没事…… 只是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却难掩激动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哈哈哈哈!吾儿!你可算醒了!”

韩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此人头戴三挂翡翠羽冠,国字脸,面容刚毅,眼神如雷霆般锐利,却藏不住眼底的担忧与喜悦。一缕白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暗紫色锦衣,上绣云纹与暗金符文,周身仙气萦绕,袖口却偶尔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威严又神秘。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立刻对上了号 —— 这是韩博昊,韩家现任家主,也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韩博昊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后怕与关切:“吾儿,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尽管说,就算是天上的天材地宝,为父也给你寻来!”

韩凌压下心中的茫然,顺着记忆里的模样,恭敬道:“父亲大人,孩儿没事了,只是记忆有些混乱,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父亲,孩儿…… 到底是怎么昏迷的?”

他必须弄清楚前因后果,尽快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自己的重生绝非偶然,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藏着他必须找到的真相。

听到 “记忆混乱” 四个字,韩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冷,如刀子般扫向一旁的小岚。

小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一边磕头一边哭求:“家主饶命!少主昏迷都是奴婢的错!求家主开恩!”

“咚咚咚” 的磕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不过片刻,地砖上便染了一抹刺目的血红。

韩博昊眉头微皱,露出一丝不耐,大手一挥。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黑衣护卫,腰间佩刀,气息冷冽,一左一右架起还在磕头的小岚,静候命令。

韩博昊的目光重新落回韩凌身上,满是心痛:“吾儿,你哪里是简单的昏迷!那日找到你时,你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灵脉紊乱,真灵几乎溃散!若非为父动用百年老参与数种奇珍,耗费自身灵气为你吊命,你早已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转头瞪向小岚,怒火更盛:“为父查明,是这贱婢出门给你买早点,被城主府的几个纨绔盯上,见她有几分姿色,便起了歹心。你得知消息,不顾一切赶去救她,可你前一日才刚从我这里拿去修真法诀,连聚气境都未曾踏入,那些小子却已是聚气大圆满,你怎么可能是对手?”

“城主府事后虽送来了补偿,可祸根是这贱婢惹出来的!她害你险些丧命,如今还让你记忆紊乱,此罪当诛,绝不可饶!”

“父亲,不可!”

韩凌下意识地开口阻止。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为何会如此本能地维护这个素未谋面的丫鬟。或许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作祟,或许是小岚眼中的恐惧让他想起了什么,又或许,是灵魂深处对 “忠诚” 二字的执念,让他无法看着一个无辜之人,因自己而死。

他凑近韩博昊,压低声音道:“父亲,那日是孩儿自愿去救小岚,并非她的过错。她忠心耿耿伺候孩儿多年,若是今日杀了她,怕是会寒了府中上下人的心。”

韩博昊眉头微蹙,看了看韩凌恳求的神色,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岚,最终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罢了!既然吾儿为你求情,便饶你一条狗命!”

他厉声对小岚喝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往后,你终身伺候少主,寸步不离!若有半分疏忽,再惹少主不快,定斩不饶!”

“谢家主不杀之恩!谢少主救命之恩!” 小岚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黑衣护卫松开手,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韩博昊拍了拍韩凌的肩膀,语气恢复温和:“你刚醒,好生休养。为父还有族中事务要处理,过几日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让小岚伺候。”

“孩儿恭送父亲。”

“奴婢恭送家主。”

韩博昊走后,房间里重归安静。

韩凌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岚,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凉。”

小岚连忙起身,走到床边,再也忍不住,扑在他的胳膊上失声痛哭。连日来的恐惧、委屈、感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多谢少爷…… 多谢少爷救我……” 小岚哽咽着,“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少爷,再也不给少爷惹麻烦了……”

韩凌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轻声问道:“小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有没有对你不敬?”

小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摇头:“没有…… 少爷,那天奴婢去买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半路就被城主府的几位公子拦住了。他们想对奴婢动手,是您及时赶过来,挡在了奴婢身前……”

她的声音带着痛楚:“那些人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就对您动手。您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打得浑身是伤,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是府里的护卫及时赶到,才把您救了回来。”

韩凌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少年。为了一个丫鬟,不惜以卵击石,这份勇气,让他心生敬佩。

可他更清楚,自己不是原来的韩家少主。

他的身体里,藏着一缕来自星空战场的残魂,藏着一个未完成的使命,藏着一段被封印的过往。

窗外庭院姹紫嫣红,远处青山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这是一个和平安逸的世界,与记忆中那片尸横遍野的废墟,判若云泥。

可他知道,这份和平,不过是暂时的。

那个用生命为他铺就重生之路的大尊,绝不会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做一个世家少主。脑海中被封印的记忆,是承诺,也是宿命。

他不知道盘古域如今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叛徒是谁,不知道魔族是否已经踏平了那片故土。

但他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必须变强。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解开记忆的封印,才能找回丢失的过往,才能完成那份沉甸甸的托付,才能弄明白,自己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韩凌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如暗夜中燃起的星火,灼灼不灭。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两章并成一章,且把大尊的内容重新续写,大尊性格是稳重,悲伤的情绪,武器是万兽印

已完成思考

盘古纪元:万兽遗泽

天地未开,唯有混沌。

那非寻常黑暗,是粘稠到极致的驳杂存在,似墨非墨,似雾非雾,裹挟着亿万缕未曾分化的浊气,沉沉浮浮无上下四方之辨,无半分生机灵气。不知沉寂了多少元会,一缕先天金光毫无预兆地破入混沌,它细若游丝,却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清醒,在浊气中穿梭游荡,孤独如宇宙初蒙的第一声叹息。

无量纪元中某段不可考的岁月里,这缕先天之气悄然蜕变。它不再单薄,开始孕育无尽灵气,如嫩芽般层层环绕生长,最终凝作万丈巨茧。茧身流转晦涩先天符文,清冽纯粹的气息,与周遭混沌浊气泾渭分明。日夜交替间,茧中总有 “咚 —— 咚 ——” 的声响传出,铿锵有力,穿透混沌,震得浊气翻涌,后世盘古域生灵方知,那不是鼓声,是天地间第一缕心跳,是生命破茧而出的序曲。

终有一日,一声震彻混沌的怒吼炸开,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与威严,震得混沌壁垒轰然开裂。巨茧应声破碎,万千灵气如潮水喷涌,化作漫天霞光驱散浊气。霞光之中,一道伟岸身影缓缓显现 —— 祂身量万丈,躯如昆仑挺拔,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与茧身同源的符文,双目开阖间,两道金光刺破混沌,如两轮初升大日,照亮了这片沉寂万古的虚无。

祂,便是天地第一神,盘古,后世尊为宇宙父神。

盘古不喜天地永陷混沌驳杂,望着周遭无尽浊气,眼中闪过决然。抬手虚空一抓,无边先天之精汇聚掌心,化作一柄开天斧。斧身漆黑,龙纹遍布,斧刃寒芒慑人,重达亿万钧。盘古双手紧握斧柄,周身灵气暴涨,符文齐耀,深吸一口气将毕生神力灌注斧身,旋即奋力挥出!

“咔嚓 ——”

惊天巨响过后,混沌核心被一斧劈开。清浊二气骤然分离,清气上升化为茫茫苍穹,浊气下沉凝成厚重大地。天地初分,霞光万丈,灵气如甘霖洒落,滋养新生的天地。盘古屹立天地之间,双手撑天,双脚踏地,日复一日稳固天地,防止清浊再度相融。直至天地彻底定型,再无合拢之虞,盘古才缓缓放下双手,此时祂一身神力已然枯竭,真灵耗尽,身躯摇摇欲坠。祂目光扫过新生的天地,眸中带着欣慰,踉跄行至星云缭绕的星河之畔,寻一块温润星石躺下,缓缓阖目,陷入沉睡。

盘古虽眠,真灵未灭。祂以最后一缕神念化入天地,衍为大道规则,维系天地运转;身躯化作星核,散出无尽生机灵气,滋养茫茫苍穹。不知多少轮回流转,星核灵气弥漫诸天星辰,星辰之上开始诞生生灵。众生吸食星辰灵气,参悟大道规则,渐开灵智,于群星之中开宗立派,繁衍生息。这片由盘古身躯演化的星域,便被后世尊为盘古域。

又过无数纪元,盘古域灵气愈发浓郁,山川河流成型,草木生灵繁盛。各部族相互征伐,最终将盘古域分割为两大板块 —— 灵气充沛、地势平坦的天元大陆,与荒芜险峻、瘴气弥漫、凶禽猛兽横行的大荒之地。

而盘古父神从未真正陨落,祂一缕先天灵性于星核深处孕育万年,化作四道始气,落地成形,便是四位护域圣人,皆以玄为号:玄清、玄灵、玄空、玄明。玄清圣人属水,青衣温润,坐镇天元大陆东方青龙渊;玄灵圣人属木,绿袍含春,坐镇天元大陆南方朱雀林;玄空圣人属金,白袍冷峻,手持金剑,坐镇天元大陆西方白虎峰;玄明圣人属火,红袍炽热,坐镇天元大陆北方玄武泽。

四人以盘古父神之名立盘古元年,默默守护盘古域,以自身大道调和天地灵气,维系世间平衡,令众生得以安稳修炼。其后,玄空圣人仰慕盘古开天之姿,有感天地生灵虽众,却无统一族群之序,便以自身精血混合天地灵气,造出人族。人族聪慧灵动,善学善谋,玄空圣人便命伏羲执掌人族,建立天庭,定都天元大陆中央昆仑城,尊为人族之主。

与此同时,飞禽以凤凰为尊,走兽以麒麟为长,花木之灵以扶桑神树为信仰,鳞虫水族以龙族为首,四大族群皆开灵智,修炼神通,后世统称为妖族。人妖两族共定天罡秩序,以大道为基,以伦理为纲,护佑盘古星域,掌管万物生老病死、荣枯盛衰。此后百万年间,四位圣人常于昆仑山顶讲道,九品莲台之上,大道天音回荡,符文漫天飞舞,人妖两族大能闻之皆醍醐灌顶,修为大进。一时间,人妖两族人才辈出,强者如林,盘古域盛极一时,威名远播域外星空,与诸至高种族互通有无,一片繁荣。

然盛极必衰,百万载后的太古纪元,盘古域的万世升平,终被打破。

域外星空,诞生了一位自号罗睺的大能。祂自诞生便身伴魔气,性情乖戾,视万物为刍狗。游历至盘古域时,见人族身弱不善争斗,妖族形貌各异难入其眼,心中满是不屑,便暗中游走盘古域各地,以魔功蛊惑众生。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求快速变强的人妖两族强者,纷纷投其麾下。罗睺便以此自立为魔祖,麾下之众,号为魔族。

罗睺功法诡异,悖逆大道,需吞噬生灵灵性与精血方能精进,行事狠辣无情,被众生斥为魔道。堕入魔族者,心性大变,失了人族的温润与妖族的纯粹,周身魔气萦绕,只知杀戮,凶戾无比。更可怖的是,罗睺魔功深不可测,竟能以一己之力,与盘古域四位护域圣人分庭抗礼。

最终,魔祖与四圣的决战,爆发于昆仑山顶。那一日,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四圣联手布下先天八卦阵,汇聚清浊二气与五行之力,凝成巨大光幕抵挡魔功;罗睺祭出魔祖幡,幡旗动处,万千魔魂呼啸而出,魔气遮天蔽日,疯狂腐蚀光幕。双方大战七天七夜,昆仑山顶山石尽成齑粉,大地开裂,沟壑纵横,连域外星辰都被余波震得摇摇欲坠。最终,四位圣人耗尽神力,陷入沉睡,而罗睺虽表面毫发无损,实则已受重创,只凭魔功强行压制,依旧屹立魔气之中,阴鸷目光扫过盘古域,令众生闻之色变。

魔焰席卷盘古域,势如燎原。罗睺于天元大陆上空立誓,凡入魔者,无需苦修便可快速精进,领悟魔道,肉身成圣。此言非虚,入魔者修为一日千里,肉身被魔气滋养得坚不可摧,同境界之内,力压人妖两族,无人敢敌。

此事很快传至人族伏羲天帝,与妖族凤凰王、麒麟王、扶桑王、黑龙王耳中。伏羲坐镇昆仑城,手持八卦图,闻魔族肆虐,勃然大怒;妖族四王镇守四方领地,见魔族残害生灵、败坏天罡秩序,亦是怒火中烧。五位大能当即联手,昭告盘古域,魔族为天地异族,人人得而诛之,随即与罗睺连番大战。几番交手,众人才发现,罗睺与四圣一战早已身受重伤,只是凭魔功强行遮掩。可即便如此,祂的实力依旧凌驾于五人之上。

一场场大战天翻地覆,天元大陆城池尽毁,生灵涂炭。五位大能拼尽全族之力,布下诛魔大阵,才勉强将魔族驱逐出盘古域,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杀罗睺 —— 祂魔躯恢复力逆天,除非湮灭真灵,否则永无灭杀之法。被逐出盘古域前,罗睺立于域外星空,一声冷笑响彻天地:“今日暂且退去,待阴阳倾斜,魔气复苏,本座必将卷土重来,踏平此域,让尔等尽为魔奴!”

此言如巨石压心,悬在了人妖两族所有生灵的心头。

为防魔族再临,五位大能耗费半数修为,于盘古域与域外星空的交界处,以先天神石铸就九座天门。天门万丈之高,刻满符文阵法,封印盘古域气息,令魔族难以察觉。同时昭告两族,任何人不得靠近天门半步,否则以两族公敌论处,格杀勿论。其后,五人又收拢天门周遭无数星系,化为九大上界。上界灵气浓郁,大道清晰,是修炼圣地;而盘古域余下疆域,定为下界,允许人妖两族于其中争斗,以厮杀磨砺众生,壮大盘古域整体实力。天罡秩序更明确规定,下界之事,上界不得干预,唯有下界生灵突破桎梏,方可飞升九大上界,成为上界神民。

诸事落定,伏羲天帝留下本命至宝伏羲八宝,卸去天帝之位,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妖族四王亦各自返回族群圣地,闭死关寻求突破。伏羲八宝,乃伏羲一生心血所铸,分别为八卦镜、河图、洛书、伏羲琴、伏羲剑、乾坤袋、紫金葫芦、混沌珠,每一件都蕴含无穷神力,是人族镇族之宝。

妖族肉身强悍,神通霸道,本就胜过人族一筹,可人族心思缜密,极善谋划。借着 “下界之事上界不得干预” 的规则,人族暗中布局,拉拢势力,分化妖族,一步步蚕食妖族领地与资源。妖族性情耿直,不擅权谋,节节败退,最终被人族驱逐至大荒之地。大荒瘴气弥漫,灵气稀薄,凶煞遍地,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妖族被逐至此,为争夺有限资源自相残杀,矛盾重重,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就在此时,妖族两位大能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将四分五裂的妖族整合归一。凤凰、麒麟、扶桑、龙族四大族摒弃前嫌,共建太古妖庭,号西方天庭,由两位妖帝共掌妖界。这两位妖帝,一名东皇太一,一名帝俊。东皇太一身着黑袍,头戴帝冠,手持混沌钟,周身鸿蒙紫气萦绕,威严自生,不怒自威;帝俊身着金袍,面容俊朗,身绕太阳真火,手持射日弓,神威凛凛,气度不凡。传言二人乃是玄灵、玄明二位圣人的亲传弟子,习得四圣秘法,修为深不可测。

在二帝带领下,妖族上下一心,厉兵秣马,实力飞速提升,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有反攻人族之势。妖族立庭的消息传来,人族立刻推举轩辕为人皇天帝,建立人族天庭,号东方天庭。轩辕大帝身着黄龙袍,手持轩辕剑,面容刚毅,雄才大略,为人族定下诸多兴族之策,人族实力亦水涨船高。

自此,盘古域下界形成东西方天庭对立之局,人妖两族战火连绵数千年,燃遍了下界的每一个角落。伏羲八宝在无尽战火中或遗失、或被强者私藏,留存于人族天庭的寥寥无几,被视为人族最后的底牌,严密保管,从不轻易示人。而妖族有东皇、帝俊二帝镇守,西方天庭固若金汤,始终未曾出现大的变故。

可这份脆弱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数千年后,九座天门之首,位于东方天庭边境的日曜天门,无端生出裂痕。起初只是蛛网般的细纹,无人在意,可短短数月,裂痕便蔓延至整个天门,其上符文飞速黯淡,封印气息不断泄露。终有一日,一声惊天巨响,日曜天门的封印被彻底冲开。漆黑魔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席卷了周遭星空 —— 魔族,卷土重来了!

消息传开,盘古域上下震动。无数强者奔赴日曜天门,想要拼死重铸封印,可此时的魔族早已积蓄了无尽力量,除魔祖罗睺之外,更诞生了无数魔将魔帅,实力远胜太古之时。人妖两族强者奋力抵抗,终究节节败退。魔族势如破竹,短短百年,便占据了盘古域三成星域。

生死存亡之际,人妖两族终于放下万年世仇,坐下来达成同盟,同仇敌忾。东西方天庭所有强者齐聚,开辟三道防线,誓死守护盘古域。其中第一道防线最为关键,它由御霄天、帝归天、墨云天、苍弩天、日曜天、布武天、幻梦天七颗星辰组成,本是天元大陆的核心地带,灵气充沛,城池林立,如今却成了抵御魔族的最前线。

无人知晓这大帝之名,只知道被赐名大尊二字。

他是东皇太一的衣钵亲传弟子,天资绝世,修为深不可测,是妖庭公认的下一代天帝继承人。经轩辕大帝应允,他坐镇日曜天,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条防线的生死。他手中所持,是东皇太一亲赐的妖庭镇界之宝 —— 万兽印。此印以洪荒万兽本源精血炼就,九面印身刻尽天下飞禽走兽、鳞甲虫鱼之图腾,催动之时可召万兽神魂助战,印光落处,能镇八方魔气,护万里生灵。

大尊性子素来沉稳,纵是魔族百万大军压境,也从未见他有过半分慌乱。只是这百年战火,看着麾下将士一批批战死,看着盘古域的山河一寸寸沦陷,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早已浸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为固防线,轩辕大帝与东皇、帝俊二帝联手,将七颗星辰炼为七星大阵。七星遥相呼应,灵气互通,阵法启时,大尊便以万兽印为阵眼,凝聚出横贯星空的防护罩,一次次挡下魔族的进攻。本以为有七星大阵在,足可挡住魔族铁蹄,可谁也没想到,魔族竟找到了盘古域诞生时遗留的空间裂缝,以魔功强行拓宽,绕过七星防线,直插后方腹地。

待他察觉不对时,后方早已被魔族侵蚀殆尽。七星大阵失去后方支撑,瞬间崩溃,七颗星辰沦为孤星,被魔族团团包围。

日曜天的宫殿早已被轰成废墟,漫天魔气遮天蔽日,脚下的土地浸满了鲜血。大尊立于废墟中央,玄色龙袍被魔气腐蚀得残破不堪,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岳。他手中的万兽印悬浮于身前,印身的图腾早已黯淡了大半,只有最核心的万兽本源,还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金光,替他挡下四面八方袭来的魔气。

防线崩塌的根源,是妖族内部的叛徒。那人是他一同长大的同门,亦是他委以重任的副将,将七星大阵的破绽、守军的部署,一字不落地泄露给了魔族。

“大尊,降了吧。” 魔气之中,叛徒的声音带着谄媚与得意,“魔祖许诺,只要你归顺,未来这盘古域,依旧有你一席之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怒,只是眼底的悲伤又浓了几分。他早就察觉了同门的异心,只是念及数千年的情谊,念及妖族早已风雨飘摇,不忍再行内耗,却未曾想,对方竟会以亿万生灵的性命为代价,换取魔道的荣华。

“没想到........你们也叛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千钧重量,“你以同族鲜血换前程,便该知道,从我这里,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话音落,他抬手按在万兽印上。仅剩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入印中,原本黯淡的万兽印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龙吟、虎啸、凤鸣、麒吼,万兽神魂的咆哮响彻星空,无数金色兽影从印中奔涌而出,朝着魔气之中的魔族大军冲去。所过之处,魔气消融,魔兵魔将瞬间被撕成齑粉。

可魔族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一波兽影散去,便有更多的魔兵涌上来,万兽印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他麾下的将士,已经全部战死了。

最小的弟子韩凌,主动请缨镇守最凶险的侧翼,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三倍于己的魔族兵力,直至阵法破碎,后路被断,也未曾后退半步。最后一次见那孩子时,他身披染血的锦衣道袍,手中血色神剑崩出无数缺口,却依旧嘶吼着冲向魔族大军,眉宇间满是不屈的悍勇。

他闭了闭眼,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他的神力早已枯竭,全凭着一股执念撑着,万兽印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了。

魔族的围攻还在继续,魔焰滔天,几乎要将整个日曜天吞噬。他以万兽印撑起最后一道护罩,护着身后这片早已满是尸骸的土地,目光扫过茫茫星空,看着被魔气浸染的盘古域,心中只剩无尽的悲凉。

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护罩在无数魔功的轰击下,终于碎裂。他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一口金黄神血喷在万兽印上,印身的万兽图腾,竟因这口本命精血,亮起了最后一道微光。

也就是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缕在罡风中沉浮的残魂。

那是韩凌的残魂。

微弱得下一刻便会随风散去,灵识几乎要彻底溃散,却依旧凭着一股不屈的执念,在魔气之中苦苦撑着。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那是他最小的弟子,总跟在他身后,满眼崇拜地说,要像大尊一样,守护盘古域的每一寸土地。这样纯粹忠诚的孩子,本该有万丈光明的未来,却折在了这场背叛与战乱之中。

他抬手,一股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神力,将韩凌的残魂稳稳召至身前。周遭魔气翻涌,魔兵即将冲至面前,他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垂眸看着那缕残破的残魂,眼底满是疼惜与悲凉。

他挥袖间,万兽印中最后一缕万兽本源飞出,化作柔和金光,一点点注入韩凌的残魂之中。这是东皇太一传下的妖族本源,也是他毕生修为的根基,此刻,他毫无保留地,将其渡给了这个即将魂飞魄散的少年。

随即,他左手结印,无数晦涩符文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残魂,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几近溃散的灵识。他能感受到残魂里那股宁死不屈的执念,也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恨意,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悲伤。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望向茫茫星空。身后的魔功已经轰至近前,他却只是平静地抬掌,以万兽印挡下这一击,印身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他倾尽最后一丝神力,一拳砸向身前的星空!

“轰 ——!”

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最后的执念,拳风过处,宫殿残骸尽成齑粉,周遭的魔气被焚烧殆尽。坚硬的星空如琉璃碎裂,硬生生被砸开一道幽深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是未被魔族污染的下界位面,灵气温和,是韩凌唯一的生路。

“好孩子,本座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尊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魂,眼中满是托付希望的释然,也藏着无尽的悲伤,“这场仗,我们输了,但……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一道金光,点在韩凌的残魂之上。万兽印的核心传承,东皇一脉的修炼秘法,还有他对魔族的所有认知,都被他刻进了韩凌的灵识深处,化作一道隐晦的印记。同时,他以自身最后的真灵为引,化作一道道封印,将韩凌关于这场战争、关于背叛、关于死亡的所有记忆,尽数封存。

他不能让这孩子带着仇恨与绝望重生,那些沉重的过往,那些蚀骨的悲伤,该由他这个失败者来背负。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瞬间,韩凌的意识,竟意外苏醒了。

残魂形态模糊,却难掩少年的惊愕。混沌的灵识骤然清明,他 “看” 到了眼前残破的身影,认出了那是自己敬若神明的大尊,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大尊?您…… 您还活着?”

“我快离开了。” 大尊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孩子,忘了这些苦,忘了这场战火,好好活下去。”

“不!大尊!我不要忘!” 韩凌的残魂剧烈挣扎,灵识中传来凄厉的嘶吼,“那些兄弟!那些牺牲!还有叛徒!我不能忘!我要和您一起守着这里!”

“守不住了。” 大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他抬手,轻轻覆在残魂之上,封印再次涌入,“你要做的,不是陪我死在这里,是未来有一天,能替我们,把魔族赶出盘古域,让这片天地,重归太平。”

“忘了吧。等你足够强的那天,万兽印鸣,我道不绝,你自然会想起一切。”

他的力量不容抗拒,封印如潮水般涌入灵识,惨烈的画面、刻骨的仇恨、忠诚的誓言,一点点被彻底抹去。韩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意识再次坠入无尽黑暗。

大尊看着手中沉寂下来的残魂,眼中闪过不舍,随即猛地发力,将残魂推向了空间通道。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万兽印最后一缕不灭神性,转瞬消失在通道深处。

此时魔兵已经冲至面前,魔祖罗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魔气之中。大尊抬眸,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天地,手中布满裂纹的万兽印,轰然爆开。

无尽金光席卷了整个日曜天,冲在最前面的魔兵瞬间被金光湮灭。他的身躯,在金光之中一点点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废墟的罡风里。

再然后的场景,韩凌已经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韩凌的意识,在一片温暖的触感中缓缓苏醒。耳边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哭腔的女声,如甘霖般落在他混沌的灵识之上:“少爷!少爷!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快!快去禀报家主,少爷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床顶,淡紫色纱幔垂落,淡淡的檀香萦绕,驱散了灵识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头好痛。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疯狂穿刺,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呼吸急促。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身上盖着绣有龙纹的锦绣被褥,触手温润,是上等的云锦。房间陈设奢华,梁柱刻满繁复符文,墙角的兰草散发着清幽香气,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身着浅绿丫鬟服饰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双杏眼红肿不堪,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不眠不休地守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见他睁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头…… 好痛。” 韩凌的声音沙哑虚弱,眼中满是茫然,“你是谁?我是谁?这里…… 是哪里?”

他拼命想要回忆,可脑海中一片混乱。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疯狂冲撞,一段是温暖模糊的碎片,关于这座府邸,关于眼前的少女,关于一个叫 “韩家” 的地方;另一段则是漆黑破碎的画面,漫天血色,尸山火海,还有一个穿着残破龙袍的伟岸身影,手中一方金印熠熠生辉,眼神里的期盼与无尽悲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可每当他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战场画面,脑袋便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锁,将那部分记忆牢牢封死,不许他触碰分毫。他隐约记得,自己死过一次,死在了一场惨烈的战争里,可和谁战?为何而战?那道身影是谁?那方金印是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少爷!您…… 您不认识我了?” 少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小岚啊!是您的贴身丫鬟!您是韩凌少爷,是咱们韩家的大少主!这里是您的少主府啊!”

“韩凌……”

这两个字,如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宽敞的庭院,严厉却慈爱的父亲,府中往来的仆从,还有眼前这个叫小岚的丫鬟,从小到大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模样…… 这些记忆无比真实,仿佛他生来,就是这个韩家少主。

可与此同时,那道龙袍身影与那方金印再次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还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到底是谁?是韩家少主韩凌,还是那个战死在星空废墟里的少年?

“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 小岚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连忙上前,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韩凌摇了摇头,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混乱与剧痛,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怜惜。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虚弱:“我没事…… 只是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却难掩激动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哈哈哈哈!吾儿!你可算醒了!”

韩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此人头戴三挂翡翠羽冠,国字脸,面容刚毅,眼神如雷霆般锐利,却藏不住眼底的担忧与喜悦。一缕白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暗紫色锦衣,上绣云纹与暗金符文,周身仙气萦绕,袖口却偶尔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威严又神秘。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立刻对上了号 —— 这是韩博昊,韩家现任家主,也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韩博昊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后怕与关切:“吾儿,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尽管说,就算是天上的天材地宝,为父也给你寻来!”

韩凌压下心中的茫然,顺着记忆里的模样,恭敬道:“父亲大人,孩儿没事了,只是记忆有些混乱,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父亲,孩儿…… 到底是怎么昏迷的?”

他必须弄清楚前因后果,尽快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自己的重生绝非偶然,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藏着他必须找到的真相。

听到 “记忆混乱” 四个字,韩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冷,如刀子般扫向一旁的小岚。

小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一边磕头一边哭求:“家主饶命!少主昏迷都是奴婢的错!求家主开恩!”

“咚咚咚” 的磕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不过片刻,地砖上便染了一抹刺目的血红。

韩博昊眉头微皱,露出一丝不耐,大手一挥。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黑衣护卫,腰间佩刀,气息冷冽,一左一右架起还在磕头的小岚,静候命令。

韩博昊的目光重新落回韩凌身上,满是心痛:“吾儿,你哪里是简单的昏迷!那日找到你时,你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灵脉紊乱,真灵几乎溃散!若非为父动用百年老参与数种奇珍,耗费自身灵气为你吊命,你早已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转头瞪向小岚,怒火更盛:“为父查明,是这贱婢出门给你买早点,被城主府的几个纨绔盯上,见她有几分姿色,便起了歹心。你得知消息,不顾一切赶去救她,可你前一日才刚从我这里拿去修真法诀,连聚气境都未曾踏入,那些小子却已是聚气大圆满,你怎么可能是对手?”

“城主府事后虽送来了补偿,可祸根是这贱婢惹出来的!她害你险些丧命,如今还让你记忆紊乱,此罪当诛,绝不可饶!”

“父亲,不可!”

韩凌下意识地开口阻止。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为何会如此本能地维护这个素未谋面的丫鬟。或许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作祟,或许是小岚眼中的恐惧让他想起了什么,又或许,是灵魂深处对 “忠诚” 二字的执念,让他无法看着一个无辜之人,因自己而死。

他凑近韩博昊,压低声音道:“父亲,那日是孩儿自愿去救小岚,并非她的过错。她忠心耿耿伺候孩儿多年,若是今日杀了她,怕是会寒了府中上下人的心。”

韩博昊眉头微蹙,看了看韩凌恳求的神色,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岚,最终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罢了!既然吾儿为你求情,便饶你一条狗命!”

他厉声对小岚喝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往后,你终身伺候少主,寸步不离!若有半分疏忽,再惹少主不快,定斩不饶!”

“谢家主不杀之恩!谢少主救命之恩!” 小岚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黑衣护卫松开手,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韩博昊拍了拍韩凌的肩膀,语气恢复温和:“你刚醒,好生休养。为父还有族中事务要处理,过几日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让小岚伺候。”

“孩儿恭送父亲。”

“奴婢恭送家主。”

韩博昊走后,房间里重归安静。

韩凌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岚,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凉。”

小岚连忙起身,走到床边,再也忍不住,扑在他的胳膊上失声痛哭。连日来的恐惧、委屈、感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多谢少爷…… 多谢少爷救我……” 小岚哽咽着,“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少爷,再也不给少爷惹麻烦了……”

韩凌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轻声问道:“小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有没有对你不敬?”

小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摇头:“没有…… 少爷,那天奴婢去买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半路就被城主府的几位公子拦住了。他们想对奴婢动手,是您及时赶过来,挡在了奴婢身前……”

她的声音带着痛楚:“那些人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就对您动手。您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打得浑身是伤,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是府里的护卫及时赶到,才把您救了回来。”

韩凌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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