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日过后。
这天，韩凌休息许久后，好似下了某个决定，慢慢挥了挥手。
他的意思，是让小岚出去守在门外。
小岚其实还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跟在韩凌身边多年，深知自家少爷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
既然已经下了命令，自己只需乖乖照做便是。
小岚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将房门轻轻合上。
她背靠着门板站定，一双红肿未消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走廊，生怕有人打扰到房内的少爷。
韩凌感觉到了小岚退出房间守在门口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些许。
这十日来，他表面上一直在休养，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探查这具身体的状况，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深。
他连忙盘膝坐好，心神一动，魂体悄然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隐约可见一缕微弱的光点悬浮在中央，那便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残魂。
这缕残魂只剩下了仅存的一点灵性，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根本没有任何能够交流的可能。
韩凌的魂体靠近，能感受到残魂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情绪 —— 那是不甘与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涩波动。
“可惜了。”
韩凌在心中暗叹。
本想从原主残魂中探寻到受伤的真正原因，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表面上看，原主是因为救小岚，与城主府的纨绔发生争斗才昏迷的，但韩凌心中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具身体表面毫无外伤，却濒临死亡，灵脉紊乱，真灵几近溃散，分明是遭受了神魂层面的攻击。
若只是寻常的拳脚争斗，断然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韩凌细细思索。
这黑耀城三方势力鼎立，韩家与战家水火不容，城主府又在暗中推波助澜。
原主的受伤，会不会是战家与城主府勾结的结果？
毕竟自己刚重生不久，根基未稳，若是背后有人蓄意针对，处境将会极为凶险。
不过转念一想，韩凌又释然了。
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识海没有被毁，真灵未散，他这缕来自盘古域战场的残魂，也根本没有机会在这具身体里复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的遭遇，倒是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也算是天意使然。
想通这一点，韩凌不再犹豫。
他的魂体缓缓靠近那缕残魂，一股温和的吸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将那缕残魂缓缓包裹。
原主残魂没有任何反抗，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融入了韩凌的魂体之中。
随着残魂的融入，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魂力开始滋养韩凌受损的魂体。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
有原主从小到大的生活点滴，有韩家的家族秘辛，有黑耀城的势力分布，还有这个时代的修仙常识。
这些记忆碎片在韩凌的识海中不断编织、重组，如同拼图一般，慢慢补全了他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也让他的魂体变得愈发凝实。
半个时辰后，韩凌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通过融合原主的残魂与记忆，他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心中的震撼却久久难以平息。
原来，不仅他出生的那个盘古初开、圣人林立的上古世纪早已成为传说，就连轩辕天庭与人族妖族对立的时代，也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如今的盘古域，早已不是当年的格局，而是进入了所谓 “七大古帝敕封天地” 的世纪。
传说中，盘古域如今仍有七位上古大帝坐镇，只是这些大帝早已不管世事，深居简出，仅会散出皇气，敕封那些有德有能之人成为一方天帝，代为管理盘古域的秩序。
更让韩凌震惊的是，魔族竟然已经在盘古域合法化了！
当年那个被视为异族、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族，如今已然成为盘古域的一方元老势力。
只是他们的地界依旧远离九大仙界，仿佛九大仙界中存在着什么让他们极为畏惧的东西，不敢轻易靠近。
这些信息都是原主从韩家古籍中看到的记载，真实性无从考证，但韩凌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探求欲。
当年那场惨烈的战争，人族妖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魔族驱逐，为何如今魔族会被盘古域接纳？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古籍中隐约提及的那样，人族又经历了一次断层大变？
这些疑问，都需要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而他现在所处的星球，名为浩海星。
浩海星地域辽阔，分为七块大陆，分别由季、唐、晋、苍、宋、越、圣七个国家统领。
其中季国实力最强，疆域最广，而圣国则是七国之中最弱小、最偏僻的一个。
韩凌如今便身处圣国。
这个国家的修士大多以御兽为主，很少有修习其他法门的。
圣国的很多宗门都能统御一些有灵性的妖兽，只是圣国自身实力弱小，地处偏远，境内根本没有什么大修为的妖兽，所以御兽之道一直发展得不温不火。
不过圣国倒是一个阵法大国，境内有两大护国大宗 ——“仙山门” 与 “两仪宗”。
仙山门以御兽之术闻名，两仪宗则擅长阵法，两宗在圣国地位尊崇，如同泰斗一般，即便是放在其他国家，实力也不容小觑。
可惜的是，圣国子民的综合修为实力依旧是七国之末。
近些年，圣国连年遭遇战乱，领土被周边国家不断蚕食，疆域越来越小，最终沦为了最为偏僻、最为弱小的国家。
如今的修行等级，也和韩凌记忆中的体系有所不同。
刚刚步入修真之路的修士，称为聚气期修士。
这个境界的修士能够感知到身边的天地灵气，并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比如呼风、引火等，肉身强度也远超凡人，寿命可达一百五十岁。
聚气期之后，修士需要渡过天道降下的第一道天劫 —— 天雷劫。
若是能够成功渡过，便能晋升为炼气期修士，寿元增加至两百年。
炼气期修士可以将体内的灵气凝聚起来，学习更加高深的法术，肉身强度和精神力都比聚气期修士强大一倍不止，而且百病不生。
只是依旧需要依靠五谷杂粮维持生机，无法摆脱死亡的束缚。
炼气期之上，是灵台境修士。
灵台境修士寿元可达二百五十年，体内灵气已然极为浑厚。
想要突破至灵台境，需要引动第二道天劫 —— 这道天劫通常会以修士所修功法的克制之力形成。
修士需将自身精通的法术与灵气在天劫中锤炼，最终凝结出一座灵台，方能成功晋升。
灵台会对修士进行第一次洗骨伐髓，重塑体质。
灵台境修士已然能够短期辟谷，体内灵气充沛，若是遭遇险境，还能祭出本命灵台，与对手同归于尽。
灵台境之后，是凝脉期。
凝脉期修士寿元增至三百年，核心是在灵台之上凝结出属于自己的灵脉。
只要肉身和灵脉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便能缓慢修复，而且灵脉会源源不断地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
虽然速度不及主动打坐修炼，但也远超之前的境界。
凝脉期修士可以学习更加强大的法术，还能借助灵气在空中滑行。
灵脉的数量决定了修士的实力层次，凝结三条灵脉为前期，六条为后期，九条为大圆满。
至于凝脉期之上的金丹境与元婴境，在原主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记载，被称为 “金丹老怪” 和 “元婴老怪”。
这些境界对于身处黑耀城的修士来说，如同传说一般，黑耀城中根本无人能够达到。
韩家所在的黑耀城，位于圣国最为偏僻的地域。
即便如此，韩家在黑耀城也算是一方强大的势力。
黑耀城的势力被三方分割，分别是韩家、战家，以及城主府势力。
城主府是圣国朝廷册封的官方势力，城主圣耀手握大权，自然是不可轻易得罪的，至少表面上必须保持恭敬。
韩家与战家则是黑耀城的两大修真家族，向来水火不容，但双方都不敢将矛盾彻底激化。
毕竟城主府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任何一方被城主府选中作为打击对象，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韩、战两家的争斗大多局限于商业领域，暗中的较量也从未停止。
而这一切的背后，少不了城主府的推波助澜 —— 毕竟只有三方势力相互制衡，城主府才能稳稳地掌控黑耀城。
韩凌心中暗忖，这次城主府的纨绔对原主动手，会不会就是城主府偏向战家的信号？
若是如此，韩家的处境恐怕比原主记忆中还要凶险。
他继续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对韩家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韩家在黑耀城拥有八座银矿、半座金矿、一座灵石矿井，还有一片烽火林。
烽火林中生长的烽火果，三年一成熟，是炼丹的上好材料，价值不菲。
家主韩博昊已是灵台境修为，实力深不可测，手下还有六位炼气大圆满的长老，家族中达到修士境界的族人足足有五六百之多。
除此之外，韩家还有万余名凡人族人，作为家族的外围力量，从事矿场开采、农耕等事务，根基极为深厚。
而战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拥有十二座银矿、三座金矿、一座灵石矿，还有半座玄铁矿脉 —— 玄铁是炼制基础法宝的重要材料，价值连城，所以战家的财富与韩家不相上下。
战家老家主战竹同样是灵台境修为，手下有一支由三百名聚气修士组成的 “战家战团”，战斗力强悍。
战家还有一儿一女，皆是炼气后期的天才修士，只是战家子弟总数不过七千余人，在人口规模上稍逊于韩家。
双方各有优劣，形成了对峙之势。
至于城主府势力，更是底蕴深厚。
虽然仅拥有六座银矿和一座灵石矿脉，但掌控着黑耀城除韩、战两家直属产业外的所有商铺的贡金，就连韩家与战家每年也需要向城主府缴纳巨额税金。
更重要的是，城主圣耀手中掌握着三千 “皇族禁卫”—— 这三千禁卫无一不是聚气大圆满修为，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远超普通修士。
所以明面上根本无人敢招惹城主府。
韩凌缓缓整理完这些记忆，心中感慨万千。
他隐约能记起，是有人强行让自己转世重生的，但具体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如今的时代，与他记忆中的盘古域早已天差地别。
魔族合法化、七大古帝敕封天地、修行体系变迁…… 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疑惑。
而想要解开这些疑惑，找到当年战争的真相，查明人族断层大变的缘由，唯一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只有实力足够，才能摆脱他人的掌控，才能自由地探寻真相，才能完成那缕残存意识中隐约的使命。
韩凌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运转体内的灵气。
让他惊喜的是，没过多久，他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四周的灵气波动。
那些游离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向他的身体汇聚而来。
“这具身体的体质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只是原主太过懒散了。”
韩凌心中暗道。
“十八岁才开始接触修真，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既是你，以前落下的功课，我会一一补回来，而且会做得更好。”
他当即对着门外喊道：
“小岚！去虎伯那里，把我这个月的灵石取来，不，把能申请的资源都拿来，少爷我今天开始，要好好修行了！”
门外的小岚听到韩凌的命令，连忙应了一声 “好嘞，少爷”，便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她自小跟在韩凌身边，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任何命令，在她心中，少爷的话就是天经地义。
韩凌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 “虎伯” 的信息：
虎伯本是一只老虎成精，被韩家初代家主点化，留在韩家效力多年，修为不低，如今担任家族贡献处的看门长老，为人正直，对韩家忠心耿耿。
而作为家主的亲儿子，韩凌每个月可以从贡献处领取三十枚灵石，这可是普通弟子一个月份额的六十倍，待遇极为丰厚。
没等多久，小岚便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篓，手上还提着一个布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将竹篓和布袋放在韩凌面前的桌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少爷，都拿来了，虎伯还说，要是您修炼需要，后续还可以再向家族申请。”
韩凌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竹篓和布袋。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却不由得愣住了，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所谓的 “灵石”，不过是一些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普通石头，灵气浓度稀薄得可怜，里面还夹杂着不少杂质。
布袋里的人参，看起来不过几十年的年份，根茎短小，须根稀疏。
那株灵芝也才三十载左右，色泽暗淡，药性微薄。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前世的盘古域，根本入不了修士的眼，就连最低阶的弟子都不会使用。
但韩凌也知道，在这偏僻的黑耀城，这些已经算是不错的资源了。
“罢了，凑活着用吧。”
韩凌没有过多抱怨。
毕竟眼下的条件有限，先将就着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他按照记忆中前世早年常用的法门，开始在房间中央布置法阵。
只见他将那些 “灵石” 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基，又将人参和灵芝放在阵眼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这是他前世最擅长的基础法阵之一 —— 聚灵阵。
聚灵阵的核心作用便是汇聚天地灵气，将周围分散的灵气集中起来，供修士快速吸收，提升修炼效率。
韩凌并不知道，在如今的下界，聚灵阵早已是失传的法门。
即便是圣国的护国大宗两仪宗，也只掌握着一些残缺的阵法典籍，能够布置出的聚灵阵效果远不如他这套完整的法门。
若是两仪宗的修士看到韩凌如此轻松地布置出完整的聚灵阵，恐怕会立刻抛出橄榄枝，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拉拢入门。
随着最后一个法诀掐完，韩凌口中的口诀落下，聚灵阵瞬间启动。
只见阵基上的灵石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阵眼处的人参和灵芝也开始释放出淡淡的药香。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强大的引力，以韩凌为中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起初，韩凌只觉得浑身舒畅，灵气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干涸的灵脉。
但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具身体的底子虽然不错，但从未经过系统的修炼，经脉脆弱不堪，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灵气涌入。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韩凌便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经脉如同要被撑爆一般。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丝丝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他的衣物。
“聚气前期…… 聚气中期……”
韩凌心中一惊。
灵气的吸收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修为在飞速提升，但身体的承受能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糟糕！大意了！忘记了这具身体不是前世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狂暴的灵气……”
他连忙运转心神，想要控制灵气的吸收速度。
但聚灵阵的吸力太过强大，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依旧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韩凌内视丹田，只见无数灵气在丹田中汇聚、翻腾，从气态慢慢凝结成液态，又从液态开始逐渐结晶。
丹田被撑得鼓鼓囊囊，随时都可能破裂。
“给我炼！”
韩凌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捧在丹田处，全力运转体内仅有的一丝神魂之力，引导着丹田中的灵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淬炼。
然而，他自身的力量在狂暴的灵气面前，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有效控制局面。
就在韩凌感觉丹田即将爆裂，意识快要模糊之际，突然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一只大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涌入他的体内，帮助他梳理紊乱的灵气，压制着丹田中狂暴的能量。
韩凌心中一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正是他这一世的父亲，韩博昊。
五息之后，地上的灵石已经被彻底抽干了灵气，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齑粉。
阵眼处的人参和灵芝也失去了所有药性，变得干枯焦黄，如同柴火一般。
韩凌缓缓收功，转身看向韩博昊。
只见父亲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既认识他，又觉得有些陌生。
这种复杂的神色只是转瞬即逝，韩博昊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收回了手。
“吾儿！你这法门，是从哪里习来的？”
韩博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刚才的聚灵阵和韩凌的修炼速度惊到了。
“要不是小岚及时跑来告诉我你房间里灵气异动，你今日恐怕就要爆体而亡了！你怎么能如此莽撞？”
“你的身体从未经过淬炼，聚气之后不加以调养稳固，便急于冲击炼气期，若是留下暗伤，日后悔之晚矣，你可明白？”
韩凌心中早有准备。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小岚，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动静太大，让这丫头担心了，才跑去通知了韩博昊。
他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对着韩博昊抱拳行礼，说道：
“回父亲的话，孩儿前些日子昏迷之时，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有一位白发老仙人，自称是我韩家的先辈，说与孩儿有缘，便传授了孩儿这套修炼法门和聚灵阵的布置之法。”
“孩儿深知自己以前太过懈怠，给家族拖了后腿，如今想要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将来也好助父亲一臂之力，一统黑耀城。”
“老天有眼，先辈显灵，天佑我韩家！”
韩博昊听到 “韩家先辈” 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为狂喜。
他盯着韩凌看了许久，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低声说道：
“只是‘一统黑耀城’之语，莫要再轻易提及，为父自有分寸。”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天空中却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惊雷！
“轰隆 ——”
乌云瞬间汇聚，笼罩了韩家的上空。
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着韩凌所在的房间轰来！
韩博昊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便要挥手散去这道天雷。
在他看来，韩凌刚刚突破聚气期，身体还很虚弱，这道天雷虽然是聚气期晋升炼气期的天劫，但威力也不容小觑，他担心韩凌无法承受。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韩凌却已经纵身一跃，主动朝着天雷冲了上去！
韩博昊心中一动，随即停下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起来了，有些天赋异禀的修士，在渡劫之时，会借助天雷的力量淬炼肉身，让自己的根基更加稳固。
韩凌此举，显然是早有预谋。
“也好，让他历练一番也好。”
韩博昊心中暗道，便退到一旁，凝神戒备，为韩凌护法。
他清楚，渡劫之时最忌外界干扰，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甚至身死道消。
韩凌主动迎向天雷的一幕，几乎被韩家腹地的所有子弟都看在了眼里。
众人无不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那是少主？他竟然在渡劫？”
“不是吧？少主以前不是从来没有修炼过吗？怎么突然就渡聚气期的天雷劫了？”
“看来少主一直都在暗中隐忍修炼，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等天赋，简直是天才！一天之内从凡人突破到聚气期，还要渡劫晋升炼气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的惊讶并非没有道理。
韩凌虽然算不上纨绔子弟，但也从未有过修炼的传闻，如今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修炼速度和渡劫的勇气，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好这里是韩家腹地，守卫森严，消息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否则，韩凌如此惊人的天赋，必然会引起战家与城主府的忌惮，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韩博昊在一旁护法，心中已经暗暗决定，事后一定要严密封锁消息，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此刻，韩凌已然身处天雷之中。
他盘坐在半空中，任由狂暴的电流涌入体内，肆意摧残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天雷击毁，化为飞灰，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不断渗出，又被天雷蒸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席卷了韩凌的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天雷的灼烧与锤炼。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 天雷之力在洗骨伐髓，将体内的杂质一点点剥离、排出，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肌肉变得更加紧实，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一层黑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物质从他的毛孔中排出，包裹住他的身体，那是体内积累多年的污垢与杂质。
韩凌强忍着恶臭与痛苦，运转体内的灵气，配合天雷之力，不断淬炼着自己的肉身与灵脉。
几息之后，天雷渐渐散尽，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韩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
此刻，他体内的灵气再也不是之前那般漂浮不定、狂暴乱窜，而是变得温顺而精纯，尽数汇聚在丹田之中，按照特定的路线，顺着经脉游走至身体的各个角落。
这代表着，韩凌成功渡过了天雷劫，正式跨域了一个大境界，步入了炼气期前期！
“嘶 ——”
韩博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韩凌身边，仔细探查了一番他的气息，确认他已经稳固在炼气期前期，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自己的儿子，前些日子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今一天之内便从凡人修炼到了炼气期，这等天赋，堪称妖孽！
但韩博昊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天才只有真正崛起，才能称之为天才，若是过早暴露锋芒，很可能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护卫沉声命令道：
“立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少主突破炼气期的事情，违者，以族规处置！”
“是，家主！”
护卫们齐声应道，连忙下去执行命令。
韩博昊没有打扰韩凌。
因为他能感受到，韩凌此刻气息平稳，双目紧闭，似乎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冥想状态。
这种状态可遇而不可求，对修士的修炼有着极大的益处，他自然不会贸然打扰。
然而，韩博昊并不知道，他猜错了。
韩凌并非进入了冥想状态，而是他的神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被困在了一处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
除了纯粹的白色，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韩凌漂浮在这片白色空间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女声，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断断续续地在他的耳边回响，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你是大尊唯一的弟子了……”
“大尊已死，不过还有机会…… 找到那本书…… 找到它……”
“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你就是最后的变数了……”
这个声音带着浓浓的哀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如同千万年前便刻在他的神魂深处一般。
让韩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难过，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人或事，被他遗忘了。
他不喜这个声音所说的话，因为它让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似乎触及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但他又不想反抗，因为这声音中似乎还蕴含着无数美好的回忆，只是太过模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好像在千万年前，他就曾听过这个声音，来自一个他极为亲近的人。
是谁？
到底是谁？
韩凌拼命地回想，想要抓住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只有无尽的白色与那个不断重复的声音。
就在这个声音渐渐消散之际，韩凌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屋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浴盆之中，浴盆里装满了乳白色的药液，无数精纯的灵气从药液中散发出来，不断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刚刚经过天雷淬炼的肉身。
原来，在他渡过雷劫之后，便陷入了昏迷，是小岚将他扶回了房间。
韩博昊担心他身体受损，便让人准备了这一浴盆的灵药，用珍贵的药材熬制而成，专门用来滋养肉身，修复经脉。
药液的药性不断被身体吸收，韩凌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在舒展、呼吸，浑身舒畅无比，之前渡劫时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躯壳正在发生着一系列的变化，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精健流畅，皮肤变得细腻而有光泽，仿佛经过了最完美的雕琢，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
半个时辰后，浴盆中的药液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灵气被吸收殆尽，只剩下一些从他体内排出的黑色杂质。
韩凌缓缓起身，准备起身更衣。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开始为他擦拭身体，整理衣物。
韩凌浑身一僵，如同被惊雷击中一般，瞬间惊醒！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正是小岚。
小岚的脸颊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不敢与韩凌对视。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体，一边鼓足勇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少爷…… 您为什么这么惊奇呢？”
“以前…… 以前每次沐浴之后，不都是小岚这样伺候您更衣的吗？”
韩凌愣住了。
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原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由小岚贴身伺候，沐浴更衣本就是寻常之事。
可他并非原主，他的神魂来自盘古域，前世自幼在大尊的严格教导下修炼，清心寡欲，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
他隐约记得，有一次，他和师兄曾想借着游历的名义，偷偷去凡间的青楼见识一番。
结果被大尊发现，当场暴怒，罚他们各挨了一百鞭断魂鞭，还被关在思过崖思过了万年之久。
那段记忆太过惨烈，即便他已经忘记了大尊和师兄的模样，那份痛苦与敬畏却依旧深深烙印在神魂之中。
所以，面对小岚如此亲近的举动，韩凌才会如此震惊与无措。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
如今他已是炼气期修士，神魂之力有所提升，稍稍运转神魂，便能清晰地看出小岚的体质。
之前他为小岚求情时，便隐约察觉到她是水灵之体，乃是修炼鼎炉之体的绝佳资质。
如今仔细一看，却再次让他大吃一惊。
小岚确实是鼎炉之体，但又不仅仅是鼎炉之体！
她的体质之中，还蕴含着一丝极为特殊的气息，与他记忆中某种极为罕见的体质极为相似。
只是记忆太过模糊，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体质。
这种体质，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丫鬟应有的资质。
小岚的身世，恐怕也不简单。
韩凌心中暗道，看来以后要多留意一下小岚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小岚已经为他擦拭干净身体，拿起一旁的干净衣物，准备为他穿上。
韩凌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推开。
随后运转体内灵气，一股温和的气流包裹住两人，瞬间蒸干了身上的水汽。
他看着小岚羞涩泛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小岚，以后不用伺候我更衣了，衣物放在门外即可。”
“若是你不习惯，便去给少爷泡一杯灵茶来吧。”
“是，少爷。”
小岚怔怔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还是乖巧地拿起浴盆，转身退了出去，准备为韩凌泡灵茶。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韩凌穿上衣物，盘膝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场惨烈的战争，到底是什么结局？
盘古域如今的局面，与那场战争有没有关系？
大尊到底是谁？
为什么那个神秘的女声说自己是大尊唯一的弟子？
大尊真的死了吗？
那个声音提到的 “那本书”，又是什么？
为什么说它是唯一的希望？
自己为什么会是最后的变数？
还有小岚，她的体质到底是什么？
她的身世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在韩凌的脑海中涌现，让他头痛欲裂。
他只要努力去回想大尊的模样，或是那场战争的细节，识海深处便会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封锁着那部分记忆。
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关乎他的过去，关乎他的使命，关乎他重生的意义。
就这样想着想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韩凌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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