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时,韩凌眼前铺开一条百里长道,两侧是连绵成片的桃林。粉红的桃花开得正盛,枝桠交错,姿态万千,有的含苞待放,带着几分娇羞,如同未出阁的小娘子;有的怒放枝头,花瓣层层叠叠,尽显明媚。微风拂过,漫天花瓣簌簌飘落,带着清甜的香气,拂过肌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人身心舒畅。
还好,传送并未出岔子。韩凌低头看了看紧握着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 他自始至终没有松开魅姬,即便传送途中有好几股强横的力量试图将二人分开,他也凭着坚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此刻两人依旧紧紧相依。
韩凌缓步走入桃林,脚下是迷迷茫茫的芳草,柔软如毯,踏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魅姬紧随其后,一双美眸左顾右盼,神色警惕。她深知遗迹之中生死不论,杀人无需触犯圣国律法,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这百里桃林中,竟没有一棵杂树,清一色的桃树连绵不绝,透着几分诡异的规整,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少主,媚姬斗胆一问…… 您是大能夺舍了这具身体么?”
魅姬犹豫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死死盯着韩凌的侧脸。这些日子以来,韩凌的种种表现,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韩家公子的范畴 —— 自创阵法、收服二转丹师古羊、身负奇异血脉、甚至让圣皇亲下圣旨免除跪拜之礼。她曾在杀手组织的古籍中见过 “夺舍” 之说,知晓若是大能以完美之法夺舍重生,虽会伤及神魂,却能保留前世记忆与部分实力,只是往往仇家漫天,秘密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韩凌闻言,出奇地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魅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这笑容不同于往日的冷漠或疏离,带着几分暖意,如同春日暖阳穿透桃林的缝隙。他重新迈步前行,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魅姬,你是我买来的奴婢,该懂的规矩想必不用我多说 —— 不该问的别问。”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语气柔和了几分:“但你救过我的性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我希望我的秘密,永远不会从你嘴里传出去。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也是为了保你周全。”
这番回答极为巧妙,既隐晦地回应了魅姬的疑问,承认了自己并非 “原装” 的韩凌,又没有透露过多细节,既守住了秘密,又安抚了魅姬的心。
魅姬心中一松,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恭敬地应了一声:“奴婢明白,日后绝不再问。” 她知道,韩凌既然愿意解释,便是将她视作了自己人,这份信任,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答应我,不管这桃花林中有何种宝物,莫要擅自带走。若是有所感悟,我会为你护法。” 韩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魅姬发现,踏入这片桃林后,眼前的男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需要时刻紧绷着城府与警惕,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她本就不会违背韩凌的命令,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颔首:“奴婢遵命。”
两人在桃林中走了许久,沿途除了漫天飞舞的桃花与脚下的芳草,竟连一个活物都未曾见到,更别说其他势力的修士。这诡异的寂静,让韩凌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 遗迹之中,太过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前方百步之外的景象让两人眼前一亮。
那里矗立着一棵异常粗壮的桃树,树干需数人合抱,枝繁叶茂,桃花开得格外绚烂。树下摆放着一张青石桌,四边各有一张石椅,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四盅酒盏,旁边还放着一壶透明的酒水。那酒水散发着缥缈的酒香,清冽而醇厚,隔着老远便能闻到,引人垂涎。
树下有酒,树上有桃。不用多想,这些定然都是难得的宝物。
而树下传来的声音,让韩凌与魅姬同时停下了脚步 —— 那是他们熟悉的声音。
“武哥,你看!这应该就是古籍上记载的蟠珑桃!对咱们练武者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韩凌抬眼望去,只见桃树之下站着十人,正是风云武宗的弟子。为首之人,正是沉稳依旧的风云武,他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目光落在蟠珑桃上,带着几分审视。其余九人则围着桃树,脸上满是兴奋与贪婪。
那树上结着数十颗桃子,外形与古籍记载的仙桃有几分相似,果皮粉嫩,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玲珑纹路,正是蟠珑桃的标志。
“小子!你也是来抢我风云武宗的蟠珑桃的?” 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猛地转过身,指着韩凌怒喝道。他正是风云力,脸上满是警惕与不耐,仿佛韩凌是来抢夺他们囊中之物的窃贼,“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韩凌没有理会他的呵斥,目光依旧落在风云武身上。风云武感受到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诸位若是喜欢,便请便吧。” 韩凌缓缓退后几步,做出一个 “请” 的手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风云力回头看了看风云武,见他没有反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算你识相!武哥,咱们快动手!”
风云武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他身形一动,其余九人立刻紧随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棵桃树。
“咔咔咔咔 ——”
一连串诡异的声响突然响起,打破了桃林的宁静。
“少主,您是不是……” 魅姬瞪大了眼睛,嘴巴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娇憨。她曾在韩凌收藏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这些景象,似乎与韩凌的过往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她心中已然明了,风云武宗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桃树疯狂抖动起来,漫天飘落的桃花落地之后,竟瞬间化为一个个身着金甲的天界士兵。这些士兵没有面容,只有一片光滑的金属面罩,手中或执长枪利盾,或握刀剑,密密麻麻地朝着风云武宗的十人围拢而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草!一定是那小子坑我们!我饶不了他!” 风云力背靠两名同门,嘴角狠狠抽搐着,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韩凌,若是眼神能杀人,韩凌早已死了万次不止。
“阿力!住口!” 风云武摇摇头,眼神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充满了斗志。他摩擦着自己的双拳,手臂与双腿上的肌肉如同磐石般隆起,肌肉相互摩擦,发出 “格叽格叽” 的声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些东西绝非凡间之人能够召唤,是我们大意了,触碰了遗迹的机关。”
“老拳!”
风云武大喝一声,一拳轰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却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直冲向最前方的一名金甲士兵。
“嘭!”
那名金甲士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灰烬。拳劲余威不减,又轰飞了身后的三名士兵,将他们的甲胄震得粉碎。
“老拳!老老实实的老,拳头的拳。” 风云武咧嘴一笑,脚下发力,如同炮弹般冲向另一批金甲士兵,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断龙腿!”
风云力也不甘示弱,三步助跑,身体在空中飞速旋转数圈,借着惯性,一腿狠狠压下。那被瞄准的金甲士兵头颅瞬间被踢爆,金色的碎片四溅。周围六七个金甲士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齐齐围了上来。
风云力眼神一凛,一记回旋踢轻松踢开围攻而来的士兵,动作干净利落,尽显武者的强悍。
韩凌与魅姬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与无数金甲士兵鏖战的风云武宗弟子。这些金甲士兵单个实力不算太强,但若被打败,天空便会再次飘下桃花,落地又会幻化出更多的士兵,无穷无尽,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人难以招架。
“这些人确实让人敬佩。” 韩凌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风云武身上,“媚姬你看,他这一记老拳,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能练就这般刚猛的力量。”
魅姬缓缓点头,心中深有同感。武者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打磨,而能为他们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又少之又少。他们修的是意志力,是坚韧不拔的信念。两国交战之时,往往是武者最不易被俘,也最不易叛变 —— 他们的忠诚,是用汗水与血水浇筑而成的。
“你在此地等我。”
韩凌话音未落,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冲入战阵之中。他脚步轻盈,如同游鱼穿梭在金甲士兵与风云武宗弟子之间,避开纷飞的刀剑,转瞬便来到风云武身边,随手击飞了一名偷袭他的金甲士兵。随后,他大步跨到风云力身旁,此时风云力正一脚踢开三名士兵,却被一名士兵抓住破绽,一刀刺中了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风云力的衣袖。他见血眼红,疯狂跳起,双腿盘住那名士兵的头颅,猛地一绞,硬生生绞落了对方的头颅。
韩凌伸出手指,在风云力的伤口上轻轻一抹,随后便再次游走而去。风云力正想破口大骂,却突然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愣了愣,随即愤愤地继续投入战斗:“你小子抹什么东西!劳资…… 哎!居然好了…… 这次就暂时饶了你!”
“小子!你在阵中居然能如此灵活地游走。” 风云武击退一波金甲士兵后,对着韩凌高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帮我武宗取得那蟠珑桃,本座必有厚礼相赠。”
韩凌闻言,淡淡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前辈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肉体正在变得更加精进吗?在下可以告诉你们破阵之法,但有一个条件 —— 破阵之后,石桌上的酒盏与酒水勿动,桃树勿动,蟠珑桃你们可以带走。”
风云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石桌上的酒水绝非凡物,他自然心动,可眼下被困阵中,若是没有韩凌的指点,想要破阵绝非易事。权衡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推开左边三点钟方向的那名士兵,切记,莫要将他打散。” 韩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风云武没有丝毫犹豫,一记老拳轰出,精准地击中那名士兵的胸膛。那名士兵发出一声怪叫,周身的金甲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而周围所有的金甲士兵,竟也跟着出现了同样的裂痕。
“力兄,踢走西北方向第五名士兵,同样不要伤他性命。”
风云力撇了撇嘴,心中暗骂韩凌指手画脚,身体却很诚实地照着做了。他一脚踢出,精准地将那名士兵踢飞出去。
这一脚落下,那棵粗壮的桃树再次剧烈颤抖了几下,随后便再也没有桃花飘落。那些原本源源不断出现的金甲士兵,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起来,手中的武器也失去了往日的锋利,连砍伤风云武的皮肤都难以做到,只能留下淡淡的红印。
韩凌不再开口,风云武立刻明白阵法已破。他与其他九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如同猛虎下山般,疯狂击杀着剩余的金甲士兵。
韩凌对着魅姬招了招手,魅姬立刻快步走到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韩凌走到石桌右侧坐下,拿起其中一盅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清冽甘甜,一股磅礴的灵气瞬间从喉咙涌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游走,如同奔腾的江河。
“咔嚓 ——”
一声轻响,韩凌体内的灵脉竟凭空消失!魅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便要上前保护韩凌,却被韩凌眼神制止。
只见灵脉消失之后,一个古色古香的青铜古鼎,缓缓出现在灵台原本所在的位置。古鼎之上,灵脉开始重新凝聚,这一次,凝聚的灵脉不再是寻常的丝线状,而是如同一条条真正的灵蛇,吐着信子,盘旋在古鼎之上,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凝脉前期!
凝脉中期!
凝脉后期!
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提升,丹田内的灵脉随着修为增长,渐渐化为蛟龙之形,鳞片清晰可见,龙须飘动,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魅姬失口喃喃道:“这…… 这是古籍上记载的上古凝脉期修士才有的灵脉化龙!” 她曾在杀手组织的秘典中见过相关描述,据说只有天赋卓绝、身负上古血脉的修士,才能在凝脉期便让灵脉化龙,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韩凌对此却好似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拿起第二盅酒水,再次一饮而尽。修为在凝脉大圆满之境停了下来,并非无法继续提升,而是他指尖的魔殇戒突然发生了变化。
戒指上那张诡异的人脸,此刻竟睁开了双眼,贪婪地吸收着酒水中浩瀚的灵气。韩凌能清晰地感觉到,酒水中八成的灵气都被魔殇戒吸走,自己只吸收了两成。即便如此,这两成灵气也让他的修为稳固在了凝脉大圆满,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他并不知道,魔殇戒内部的世界,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姐姐,昨日种下的铃兰花,刚刚居然异变成了幽兰花!” 一名女子惊喜的声音响起。
“哎?我被恶贼采补的修为,如今居然完全恢复了!这前辈的世界真是太奇异了。”
“阿紫姐姐你看,翠儿的修为已经恢复到练气大圆满了!”
阿紫站在一旁,看着身边姐妹们的变化,心中震撼不已。她本是灵台境修士,在宗门中也算得上佼佼者,却在皇城遭遇歹人,修为被硬生生采补到练气前期。如今,她的灵台境修为不仅完全恢复,连之前采补留下的隐伤,都在缓缓愈合,只是灵台之上,依旧残留着些许细微的裂痕。
韩凌对魔殇戒中的变化一无所知,他拿起第三盅酒水,正要饮下,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如同银蛇般划破天际,直冲他的丹田而来。
魅姬不明所以,脸上满是担忧。风云武等人却脸色大变 —— 他们虽修为不足,却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这种突破时引动天道异象的情况,放眼整个圣国,除了那些顶尖宗门的天骄,从未有人能做到!
韩凌对此毫不在意,仰头饮下第三盅酒水。桃树林中的灵气再次稀薄了几分,他丹田内的三爪蛟龙灵脉,开始生出第四爪的雏形。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风云力颤抖着拍了拍风云武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毛… 毛哥!劳资以为仙山门的那个讨厌鬼已经是妖孽了,没想到这个小子更妖孽!他… 他不会还要继续突破吧?三爪龙脉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风云武也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圣国建国以来,从未有人能在凝脉期便自然形成龙脉,更别说三爪龙脉!皇家之中,虽有皇子能拥有龙脉,却也是依靠圣皇的皇气强行扭转灵脉外形,绝非这般自然突破而成。
天道似乎被彻底激怒,韩凌头顶上方,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盘旋凝聚,越来越大,威压也越来越强。
“阿兵你个乌鸦嘴!他这是又要突破了!” 风云武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挥手,一边大喝一边带着众人暴退,“快退!”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疯狂后退。刚刚退到安全距离,便听到风云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这… 我说话这么灵吗?那怎么不劈雷劈死他!”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轰然落下,直劈韩凌的心脏!
魅姬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冲上去却被灵气漩涡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风云武宗的弟子们也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韩凌被雷劫劈中的惨状。
可韩凌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冷漠,任由那道闪电轰在自己的心脏上。闪电穿透胸膛,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却没有流出丝毫鲜血,反而有淡淡的金光从孔中溢出。
魅姬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道闪电再次劈下,这一次,目标竟是她!
“找死!”
韩凌眼神一冷,猛地挥起衣袖。魅姬身旁,无数鬼影凭空出现,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盾。那道闪电轰在鬼影之上,无数鬼影瞬间被打散,却也成功抵消了雷劫的威力,护住了魅姬。
鬼影不断被打散,又在韩凌的灵气支撑下迅速重聚。天空中雷声大作,第三道水桶粗细的闪电再次轰来,直冲向韩凌的身躯。
韩凌的发丝在狂风中狂舞,眼神中的冷漠越来越浓郁。闪电如同倾盆大雨般轰在他的身上,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仿佛身上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魅姬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 ——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通过两人之间的联系,传递到她的心中,让她无声地哀嚎。可她更能感受到,韩凌心中的悲意与怒意,正在疯狂滋生,越来越浓烈。
韩凌的神识沉入识海,识海深处的记忆封印,在雷劫的刺激与酒水灵气的滋养下,开始出现裂痕。无数兽影虚影从封印中飞出,虚影爆炸,化为点点神魂碎片,融入他的记忆之中……
一段模糊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华丽的宫殿内,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对着眼前一团漆黑的怪物黑影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大人!御霄天乃在下师尊的驻星,你们攻了数百万年,毫无寸进。若大人允诺在下些许好处…… 嘿嘿。”
那怪物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声音如同磨牙般刺耳:“你可是不死王的大弟子?本神为何要信你!”
韩凌的心脏猛地一痛 —— 不死王!他想起来了,那位如师如父的大尊,正是御霄天的不死王!可他依旧想不起大尊的真名,也想不起锦袍男子的名字。
记忆中的锦袍男子莞尔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在下正是不死王大弟子没错。只是这老家伙太过徇私,所有的好处都留给了那个小杂种。若是大人攻破御霄天,在下只想带走一个女人,那个名叫……”
名字再次模糊,韩凌拼命回想,却始终无法记起。记忆的最后一幕,锦袍男子与黑影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阴谋。
三千年后,天外强敌入侵,御霄天边境瞬间崩溃。有人私自开启了域外天门,导致无数御霄天的修士、家族、士兵被域外强敌抹杀,无数臣民被俘虏,不死王不知所踪,身后的宗门弟子尽数战死,无一幸免。
“啊 ——!”
韩凌突然睁眼,眼中金光暴涨,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怒吼。怒吼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修为再次暴涨,虚幻的金丹在三爪蛟龙灵脉的盘旋下,开始慢慢凝聚。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背叛御霄天、背叛师尊的锦袍男子,正是师尊最看好的弟子,也是自己最敬仰的师兄 —— 顾罗!
“顾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拿命来!”
韩凌一飞冲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遗迹之中,无数虚幻的天兵天将不知何时出现,严阵以待,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韩凌眼神赤红如血,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的狂躁之中,无法自拔。
“罗天宫?真是可笑!”
记忆中的天门缓缓打开,韩凌大喝一声,冲向无数虚幻的天兵天将。
“劫狱剑!”
他手中,一柄古朴的长剑若隐若现。剑身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正是不死王在他成年时赠予的佩剑 —— 劫狱剑,也是他前世最珍视之物。
“劫狱剑法 —— 怒!”
劫狱剑剑身红光暴涨,红光化为一条条红线,如同血蛇般吸附在韩凌的手臂上。他一声大喝,眼神愈发赤红,修为再次暴涨一个层次。
“劫狱剑法 —— 斩天堕地!”
韩凌双手执剑,对着那些天兵天将猛地十字一斩。剑光如同匹练,带着斩破天地的威势,所过之处,那些虚幻的天兵天将碰之即碎,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不过小半时辰,天空中的天兵天将便被斩杀殆尽,再无一人站立。韩凌脚下,金光汇聚成河,流淌不息,映衬着他如同杀神般的身影。
………………………………………………
圣国皇宫,偏殿之内,突然传出一声激动的呐喊,声音稚嫩却充满了狂喜:“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那只蟾蜍要找的那个人,终于找到了!蟾蜍!我找了他好几个轮回,终于找到了!”
主殿中的圣皇闻声,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住在偏殿的,是此次大唐前来的封魔使,据说只是一个小娃娃。他实在好奇,这小娃娃究竟找到了什么,竟激动到如此地步。
………………………………………………
韩凌一人一剑,一剑划破天门,一剑诛仙,一剑诛神。当他踏入天门后的大殿时,已然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血迹,皆是那些虚幻天兵天将的 “血”。
大殿正中,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正坐在王座上,面容俊美,如同美玉雕刻而成,正是顾罗。他一手撑着头,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韩凌没有丝毫犹豫,一飞冲去,挥剑便砍。顾罗两根手指轻轻一弹,便轻松挡下了这蕴含着无尽怒意的一剑。
“小弟!拿出真本事来,否则为兄可要生气了,这样玩一点也不尽兴。” 顾罗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韩凌如同疯魔一般,一剑接一剑地砍出,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被顾罗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他冲杀了无数次,却连顾罗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顾罗突然站起身,对着韩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诡异:“小弟!你玩了这么久,也该让为兄玩玩了吧?”
这一刹那,韩凌瞳孔骤缩,想要暴退,却发现身体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在风云武宗众人与魅姬看来,韩凌只是疯了一般地对着空气大骂,胡乱挥砍着长剑,状若癫狂。只有魅姬能隐约感受到,他心中那滔天的愤怒与绝望的悲鸣。
韩凌的身影出现在天门外,低着头,执剑的手不停滴落着紫红色的血液。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击,自己受伤有多严重 —— 顾罗的实力,早已远超他的想象。
“咳咳… 这家伙… 居然已经这么强了!”
韩凌的袍服破烂不堪,头发随着微风飘舞,胸口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肉模糊,半边内脏甚至暴露在外。伤口之上,仿佛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阻止灵气修复,让他疼痛难忍。
韩凌再次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的劫狱剑顺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的盔甲。紫色的头盔之上,两根弯曲的犄角狰狞可怖,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背后生出两对骨翼,骨骼森白,与盔甲嵌合得完美无缺,绝非天生,而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指尖变得修长而锋利,如同利刃。
“啊~顾罗,你不配姓顾!那是师尊给你的姓氏!我和你拼了!”
韩凌完全陷入了回忆的幻境之中。他知道,幻境中的顾罗向来诡计多端,若是自己贸然开启魇魔体,定会被风云武宗的人察觉自己是魔人,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弟啊~我配不配这个姓氏,又有什么关系?” 顾罗呵呵一笑,嘴角上扬到极致,疯狂而扭曲,“今日,我便送你去阎王那里报道!记得来生莫要再走修仙这条路了~”
他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长剑,剑身与韩凌的劫狱剑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古朴而强大。他扬了扬手中的剑,觉得趁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让韩凌的怒火更盛。古籍有云,大修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此刻的韩凌,心中的愤怒,有过之而无不及。
“孽障!师尊的第一佩剑‘镇霄剑’,也是你这等悖逆之人能用的!剑还来!拿命来偿!”
韩凌嘶吼着。他记起来了,当年师尊知晓顾罗坐镇御霄天边境,担心他遭遇不测,便将自己的佩剑镇霄剑赐予他,让他防身。可万万没想到,这柄承载着师尊信任的佩剑,最终却成了顾罗背叛的利器。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顾罗只是冷冷一笑,身形一闪,瞬间便冲到了韩凌身旁。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快到极致,让人根本看不清招式,仿佛抱在了一起,谁胜谁负,无从知晓。
可在风云武宗众人与魅姬看来,韩凌只是拿着剑,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不!!!!”
魅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与韩凌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韩凌的重创,让她也受到了牵连,修为瞬间跌落,主体与子体同时重创,浑身力气如同被抽空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凌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长剑,幻境中的顾罗缓缓松手,双手抱着他的头,嘴唇凑近他的耳朵,语气温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恶毒至极:“嘿嘿嘿!我的好小弟啊~当时三弟、四弟,还有那几个师妹,都很担心你呢。我这个做师兄的没办法,只能亲自送他们入轮回…… 哈哈哈哈!”
“砰砰砰 —— 砰砰 —— 砰砰砰 ——”
圣国皇宫内,那些用于监视遗迹的铜镜,开始接二连三地破碎。圣皇大惊失色 —— 这些铜镜乃是大唐送来的宝物,坚固无比,他曾尝试用全力摧毁,都未能留下丝毫痕迹,如今却莫名其妙地破碎,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
遥远的上界,一处云雾缭绕的宫殿中,一名身着黄衣的老者,对着身后亭亭玉立的少女说道:“月儿,你的天外楼也组建得差不多了。你先去浩海星看看吧,那个地方,好似有不一样的波动。为父已经搜索了无数星球,都没有找到想要的结果,或许你能有所发现。”
少女身形窈窕,容貌绝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孩儿遵命。”
…………………………………………………………
“谁!出来!敢损坏我唐国的宝物!”
圣国偏殿的小娃娃怒喝一声,周身无数金龙盘旋,皇气护体。他身形一闪,飞到圣皇身边,简单行了一礼,便蹲下身检查着铜镜的碎片,脸上满是疑惑。
这小娃娃,正是与韩凌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小安。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一怔,挠了挠头,喃喃自语:“什么蟾蜍来着?我在找什么来着?我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随着刘小安的胡言乱语,圣皇也愣住了。他明明记得,刚才从铜镜中看到了一些东西,可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那段记忆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
“没想到如此巧合,你居然在这遗迹之中,便突破了我给你设置的第一道封印。” 韩凌的记忆深处,再次出现了那个身着龙袍的男子虚影。他苦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时间还未到,小家伙,这是我这道幻影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男子虚影手中快速勾勒符纸,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飞入韩凌体内。韩凌的魇魔体与部分血脉之力被尽数封印,丹田处的青铜古鼎再次幻化为灵台的模样,灵脉也恢复了正常,修为也回落至凝脉大圆满,不再那般引人注目。只是男子虚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封印他的魇魔体本源。
做完这一切,男子虚影面带慈祥地看向不远处的风云武宗众人,只是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的力量便笼罩了他们。
“这些不是你们该看到的东西,就这样睡去吧。睡醒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男子虚影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韩凌,眼神复杂,随后便渐渐消散在桃林之中,只留下漫天飞舞的桃花,如同从未有人出现过一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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