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半山之巅
刑凛眼底杀意暴涨,八柄长剑骤然旋转,八方阵纹铺开,八荒诛邪镇狱阵瞬间成型。漆黑禁锢之力锁死整片云阶,封死所有闪避退路,刑凛五指虚空狠狠一握,口中暴喝:“八剑,镇!”,八柄诛邪刑剑破空疾射,划破层层云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八个绝杀方位同时斩落。左剑锁腿,剑光贴地掠出,碎石被剑气碾成飞灰;右剑封肩,剑势斜挑,锁定她两侧要害;前剑直奔心口,锋芒凛冽;后剑锁死退路,另外四剑封死四角,每一剑都裹挟元婴刑道之力。
阵外远处,红裙立石的商画玖静静旁观,艳丽的眉眼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慵懒玩味。她唇角微扬,目光紧紧锁定阵内白衣身影,不愿错过半分画面,漫天绝杀剑影之中,唐一仙静静伫立,神色淡然,无惊无惧。没有蓄势,没有结印,没有闪避,没有运转灵力防御。直至八柄刑剑即将贴身斩落、杀机浸透肌肤的刹那,她才缓缓抬眸。那双澄澈温柔的眼眸里,无杀意、无戾气、无波澜,唯有一片俯瞰蝼蚁纷争的漠然与清冷。
下一瞬,她纤白修长的五指,轻轻抬起,随手一拂,动作轻柔、缓慢、优雅,像是拂去肩头微尘,像是拨开山间薄雾,没有半分凌厉气势,平淡到极致。
嗡——!
整片八荒诛邪镇狱阵瞬间剧烈震颤!原本极速破空、势可斩碎金丹、碾压筑基的八柄诛邪长剑,骤然僵停半空,寸寸凝滞,再无法下坠分毫。极致锋利的剑刃停在唐一仙周身三寸之外,咫尺之距,却如隔天渊,再难进半分!
狂风骤停,剑鸣死寂,滔天杀伐瞬间崩塌,刑凛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道韵剧烈紊乱,脸上的轻蔑与漠然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
他的八荒诛邪阵,是万宗传承千年的顶级杀阵,元婴之下触之即死,同境修士也要倾力抗衡,不敢硬接。此刻,竟被一介看似普通的散修少女,随手一拂,全盘镇封!
不等刑凛心神回神、反应过来,唐一仙玉指轻弹,一声清脆空灵的剑鸣响彻山海,穿透漫天云雾。一道微不可见的纯白剑意,自她指尖悠然溢出,纯粹、干净、神圣,不带半分暴戾,却蕴含镇压万古的无上道韵。
一缕剑意,瞬穿八剑!
随着一声声咔嚓声中,八柄浸染百年杀伐、坚不可摧的戒律诛邪剑,剑身之上瞬间蔓延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坚硬的神兵剑身,如同易碎琉璃,寸寸崩裂,碎光纷飞!
轰隆一声,八柄元婴级神兵,尽数炸裂粉碎,化作漫天细碎铁屑与阵纹光点,随风飘散,荡然无存。耗费刑凛数百年心血祭炼、伴随他征战一生的八柄诛邪剑,碎了!
虚空之上,刑凛浑身剧震,气血猛然翻涌,胸口一阵闷滞,硬生生被这一缕反震剑意逼得凌空倒退三步。三步踏空,风云动荡,元婴巅峰的无上道体,第一次在自家宗门山河之内,被逼得后退避让!
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底轻蔑尽数褪去,翻涌着极致的震怒与忌惮,“隐匿修为,刻意扮猪吃虎!原来你根本不是普通散修!你是刻意潜伏在外、伺机勾结逆贼的外敌奸细!”,刑凛厉声暴喝,声震群山,周身元婴威压再度暴涨,比刚才强盛数倍不止!被碎剑之辱彻底激怒,他不再留手,不再轻视,直接催动自身元婴本源之力!周身金红刑律道纹冲天而起,化作万丈刑天巨网,笼罩整片半山苍穹。无尽杀伐之力汇聚掌心,五指合拢,灵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柄通体赤红、燃烧刑火的百丈裁决巨剑!剑身厚重霸道,符文滔天,烈焰焚空,是他压箱底的绝杀神通——万宗裁决斩!
此招一出,可斩同境元婴,可碎山岳大地,是他纵横数百年从未失手的无上杀招,“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几分实力!”刑凛怒啸长空,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空俯冲,手持百丈裁决巨剑,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朝着唐一仙狠狠劈斩而下!巨剑裹挟滚滚火浪,沿途云雾被烈焰蒸发,地面玉阶灼烧出大片焦黑痕迹。一剑落下,风云倒卷,山河震颤,整座万剑宗的护山大阵都隐隐共鸣动荡!
这是真正的元婴巅峰全力一击,是此方仙域最顶级的杀伐之力,阵外的商画玖眸光骤然凝紧,呼吸微微一滞,心底震撼愈发浓烈。这一剑,换作任何寻常元婴,都必败重伤!
可阵中白衣少女,依旧从容淡然。面对当头倾覆的万丈火海巨剑,唐一仙依旧不闪不避,身姿挺拔如松,白衣猎猎翻飞,不染半点烟火煞气。她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从不出鞘、无人留意的素色白剑。剑身朴素无华,无铭无纹,无光无耀,看似平平无奇,远不如裁决巨剑霸道绚丽。
可当她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整片天地,所有烈火、所有杀气、所有刑律道韵,尽数低头、尽数臣服、尽数寂灭!
唐一仙单手执剑,身姿轻旋,手腕微抖。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震彻山河的啸鸣。仅仅只是简单、干净、极致利落的——横斩一剑!
嗤——!
一道澄澈纯白的纤细剑光破空而出。不耀眼、不狂暴、不盛大,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却拥有击穿虚妄、镇压大道、抹平一切杀伐的无上威力,一白一红,一静一暴,极简对极致,平淡对滔天!
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山河崩塌。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闷响。霸道无匹、焚天灭地的百丈裁决巨剑,从剑锋到剑脊,自上而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被一剑剖成两半!燃烧滔天的刑火瞬间湮灭,厚重无比的道纹瞬间崩碎,无敌的绝杀神通,瞬间作废归零!
剩余的纯白剑意毫发无损,去势不减,带着从容不迫的碾压之势,继续向前,瞬间贴至刑凛身前,刑凛双目骤睁,满脸难以置信,心神彻底炸裂。他毕生苦修的元婴大道、绝杀神通,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剑,轻松破碎、彻底碾压!
极致的惊恐瞬间席卷心神,他来不及思索,来不及闪避,全身元婴灵力瞬间爆发,层层叠叠凝聚护体罡罩,金色罡罩层层叠叠,想要拼死抵挡!
咔嚓——!
纯白剑意穿体而过。坚硬无比的元婴护体罡罩,如同薄纸一般,瞬间撕裂崩碎,刑凛魁梧霸道的身躯剧烈一颤,胸口炸开一道平整通透的雪白剑伤,鲜血喷涌如泉!剧痛、惊骇、无力、屈辱,瞬间淹没这位纵横百年的宗门杀神!他整个人如遭重击,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飞,重重砸落千米之下的云阶山石之中!
轰隆!
巨石崩塌,尘土漫天,地面炸出巨大深坑。石块翻滚滚落,烟尘升腾遮蔽半片云雾。一代元婴巅峰大能,万剑宗戒律堂堂主,执掌生杀、威震一方的顶级强者!被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一剑重创,吐血倒飞,狼狈落地!
半山云海,瞬间死寂。狂风停歇,剑气消散,火海归零。漫天杀伐炼狱,被一剑彻底清空,重归清明寂静,唐一仙单手持剑,白衣立空,身姿轻盈悠然,发丝随风轻拂,衣袂不染一滴鲜血,眼底依旧温柔恬淡,仿佛刚才碾压元婴、破碎神通、重创大能的惊人一幕,不过是随手拂尘。全程行云流水,从容至极,游刃有余,毫无半分吃力疲态。从头到尾,她未动一步地基,未耗半分多余灵力,未露半分戾气杀意。以绝对境界、绝对剑道、绝对实力,完成了降维式碾压。
深坑之中,尘土缓缓散去。刑凛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起身,满身灰尘血色,玄色长袍破烂不堪,胸口剑伤刺骨剧痛,灵力紊乱溃散,元婴本源剧烈震荡,险些受损根基。他抬头仰望高空那道白衣身影,眼底再无半分傲慢轻蔑,只剩极致的恐惧与骇然。浑身冰冷,遍体生寒。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始至终,他的嚣张、他的杀伐、他的元婴威压、他的绝杀神通,在对方眼中,都如同孩童舞刀、蝼蚁逞凶,可笑又可怜。对方一路沉默随行、从不出手、低调内敛,不是弱小怕事,是根本不屑。
不屑与凡境修士交手,不屑与元婴大能争锋,不屑介入世俗宗门的肮脏纷争。她随手可破万宗杀阵,弹指可碎元婴神兵,轻剑可斩巅峰大能。这份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早已超脱此方仙域的极限,远超万剑宗所有顶层强者的认知!
“你……你究竟是谁?!”刑凛声音沙哑颤抖道,带着难以压制的恐惧,死死盯着白衣少女,身躯都在微微战栗。他执掌刑律,阅尽天下高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年轻修士。
唐一仙垂眸俯瞰下方狼狈重伤的元婴大能,声音清泠平淡,无风无浪道:“一介散修,路过人间,见不平,便出手。”,简单十字,轻描淡写,却压得刑凛心神崩溃,不敢辩驳。
路过人间。原来在她眼中,堂堂万剑宗、顶级元婴、百年刑威,不过是人间一隅的可笑纷争。原来她一路随行,不是依附周小虚,不是追随复仇之路。是她俯瞰棋局,怜悯孤勇,顺手驻足,顺手护航。
半山风再起,吹散漫天硝烟尘埃。云阶上下,一片狼藉。断裂的古木、碎裂的阵纹、崩塌的山石、残留的血痕,尽数见证着方才那场颠覆认知的碾压之战。
一路血战濒死、拼尽全力的周小虚与李太一,尚且在山顶绝境奔赴前路。而留守断后的唐一仙,仅凭一人一剑,从容碾压宗门顶级大能,平定半山所有杀机。
不远处,商画玖缓缓站直慵懒的身姿,艳丽的眼眸死死凝望着那道立于云海之间的白衣身影,心底的轻视、玩味尽数褪去。她终于知晓,这一路最神秘、最深藏、最恐怖的存在,从来不是身负剑墓机缘的周小虚。而是这位温柔恬淡、人畜无害、一路沉默随行的——唐一仙。
白衣藏绝巅,平凡隐神魔。人间万宗修罗场,她一剑覆霜,独镇千锋,独压元婴,独定风波,唐一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重伤失语的刑凛,轻声道:“我只拦路,不嗜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敢上前阻拦,再敢加害一人,我便不是破阵伤你,而是——平你戒律,废你道基。”
话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可忤逆的绝对威严。响彻半山,震彻人心,刑凛僵立坑中,满身血色,心神俱震,竟连起身再战的勇气,都彻底消散殆尽,万古云海之间,白衣孑立,剑映霜华。此方万宗天地,此刻,唯她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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