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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Wang Is Not the Neighbor Wang

Chapter 10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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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Master Wang Is Not the Neighbor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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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的赣江将吉安划成两个区,河的西边是吉州区,河的东边是青原区,老王是青原区王家村人氏,名叫老实,王老实还真是很老实,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每次都是王老实赔笑认错,久而久之,大家都喊他王蠢子。

王老实的家并不大,邻居见到王老实很好欺负,就强占他家的基地,王老实只会赔笑;王老实的亲戚也总是占他的便宜,经常找他借钱借物,王老实都会借给亲戚,其实,王老实也不富裕,这些钱也是自己起早贪黑的血汗钱,亲戚借他血汗钱,王老实也不催,总是希望亲戚们能自觉还钱给他,却没有一个亲戚给他还钱。

有一天,王老实感觉心里很慌,人也没有精神,他只好去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肝癌晚期,直到查出绝症那天,走进村委会。

王老实从破棉袄里掏出一个泛黄的账本,翻开:“1998年,王狗蛋家抢我三垄地,折合人民币八百七十五块五。”

三天后,村霸跪在他家门口求饶。

一个月后,全村三十六户,家家变卖房产凑钱。

两个月后葬礼上,村民们打开他留下的铁盒子,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

王老实死的那天,村东头的王狗蛋跪在他家门口,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村民们都没去扶他。

围观的几十号人就这么看着,谁也不伸手。冬天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没一个人走。王狗蛋的脑门渗出血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不敢擦,只是一下接一下地磕。

“王老哥,我错了,我是混蛋……”

王老实的院门里头,他的儿子王小强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雾被风扯散了,他的脸始终没抬起来。

原来,一个月前,王狗蛋还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王老实刚查出肝癌晚期,从县医院走回村,路过王狗蛋家门口,王狗蛋正端着碗蹲在墙根一边吃饭一边晒着太阳。

王狗蛋看见王老实,他嘿嘿一笑:“老蠢子,听说你住院了?咋样啊?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王老实听后很是气愤,他停下脚步,斜看了王狗蛋一眼。

就是这一眼,王狗蛋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这个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窝囊废”的老头,眼神里突然有了点别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王老实已经走远了。

三天后,王狗蛋才明白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就在那天傍晚,村委会的大喇叭响了。王会计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各位村民注意了,王老实同志明天上午要在村部公开账目,涉及到的人请准时到场。”

王狗蛋正在屋里喝酒,他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心想:账目?什么账目?

他老婆刘凤探出头来问道:“王狗蛋,王老实能有什么账?”

“账目?哈哈哈!甭管他。”王狗蛋说完猛地灌了口酒,又说道:“他一个得绝症老东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第二天早上,村委会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王老实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布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发黄的本子。他儿子王小强站在旁边,眼眶发青,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各位亲戚,各位乡亲。”王老实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今年快七十了。医生说还能活三个月。”王老实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大家。

底下没人说话。

王老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这辈子没啥本事,就记了一本账。”

他翻开这个本子,纸页已经发脆,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都是用铅笔写的。

王老实念道:“1998年,王狗蛋他爹王老栓,把我家东边三垄地占了一尺,那年水稻亩产三百斤,折合人民币三百十七块五角。”

王狗蛋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王老实翻开一页本子又念道:“1995年,王海柱家盖房,把我家老槐树砍了当房梁,树龄二十三年,按当时市价,加上每年结的槐花,折合人民币八百二十二块。”

王海柱站在人群后排,脸白了。

王老实头也没抬继续念道:“1997年,王山仔借我五百块钱买化肥,说好秋后还。二十年了,本息合计,按银行利率算,四千三百二十六块。”

王山仔往后缩了缩,被人挡着,没处可去。

王老实一页一页往下翻,念得不紧不慢。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草的声音。每念到一个人,那人就矮一截。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有的讪讪地笑两声,发现没人附和,又把笑收了回去。

念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四十二户,一笔不落。

王老实念完了,他合上本子,看着面前这些人。这些按照辈分都要叫他“伯呀,叔呀。”的人,都背地里取笑他。

“我不问你们要。”王老实说道,“我就想让你们知道,我记得。”

王老实把本子揣回棉袄里,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王狗蛋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他突然想起来,王老实从县医院回来的那天,看他的那一眼——那不是恨,是记着。

当天晚上,王狗蛋一夜没睡着。他老婆推他:“你怕啥?一个快死的老绝户,能把你咋的?”

王狗蛋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王老实家。

“老实叔,”他站在院门外,声音发虚,“那个……1998年的事,是我爹不对。你看,三百十七块五角,我还你六百,行不行?”

王老实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没抬头,一斧头下去,木头齐齐裂成两半。

王老实吐出来两个字:“不用。”

王狗蛋愣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

第三天,王狗蛋又去了王老实家。他这回带了整条猪后腿。

王老实还是说了这两个字:“不用。”

第四天,王狗蛋再去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跪着好几个人了——都是账本上列着的。王山仔跪在最前面,膝盖底下垫了个化肥袋子,看见王狗蛋来了,他苦笑了一下:“你也来了?”

王狗蛋没说话,挨着王山仔跪下了。

腊月的天,地上结着薄冰。跪了半个钟头,膝盖就麻了。可没人起来。

王老实家的院门始终关着。

后来村里人说,那几天王老实家的院门口,就跟赶集似的。今儿跪三个,明儿跪五个,后儿跪八个。跪得最早的,膝盖都青了;跪得勤的,干脆从早跪到晚。

王老实一直没出来。

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院门开了。王老实站在门口,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说:“都起来吧。”

没人敢动。

“起来。”王老实又说了一遍,“我原谅你们了。”

王狗蛋抬起头,眼眶红了:“老实叔……”

王老实摆摆手,转身进屋了。

正月初八,王老实去世了,他带着这本发黄的账本走了。

葬礼那天,全村人都去了。王狗蛋跪在灵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王山仔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炖了一锅汤,端到灵前供着。王海柱给王老实儿子塞了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少说有三万。

王小强没要红包,他说道:“我爹说了,他记那些账,不是为了要钱。”

葬礼结束后,王小强打开王老实留下的铁盒子。

盒子是那种老式的茶叶盒,锈迹斑斑,上面印着一朵褪色的牡丹花。他以为里面还会有什么账本,或者存折之类的——毕竟王老实一辈子省吃俭用,应该攒了点钱。

打开之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三十六张借条。每一张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有的模糊,有的还算清晰。他一张一张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张时,手抖了一下。

那张借条上写着:

“王老实同志今借到现金贰仟元整,用于给儿子治病。借款人:王小强。1995年3月12日。”

王小强看到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王小强盯着那张借条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那年他十二岁,得了一场怪病,县医院说治不了,得去省城。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妈把能卖的卖了,还差两千块。

后来王小强病好了,他问爹钱哪来的,爹说是借的。

王小强又问:“跟谁借的?”

王老实说道:“你别管,反正还上了。”

王小强信了。

现在王小强看着这张借条,看着那个日期,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把借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爹的笔迹:

“1990年,王小强考上县一中,学费三百。1993年,王小强考上大学,学费八百。1997年,王小强结婚,彩礼两千。共计三千一百元,加上利息,按银行利率算,合计四千六百七十二元。还有:王小强他妈生病那几年,他寄回来的钱,我一分没动,都存着呢。”

下面是一个存折账号,和一串数字。

王小强放下借条,在盒子底部找到了一个存折。打开一看,余额是十万五千四百二十六块七毛。

那是王小强这些年寄回来的每一分钱。

存折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强,爹这辈子没啥本事,就会记账。你寄回来的钱,爹都给你攒着呢。以后别寄了,留着自己用。”

王小强把存折攥在手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王狗蛋站在院子外面,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他站了很久,最后悄悄走了。

第二天一早,王狗蛋去了王老实坟前,磕了三个头。

那天晚上,村里人发现王狗蛋家的灯亮了一宿。原来是王狗蛋扛着锄头去了王老实家东边那块地,把他爹当年占的三垄地,一锄一锄挖开,还了回去。

(本章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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