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苗苗从理发店走了出来，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新染的一头黄色头发上，掏出手机，房东张姐的微信就弹了出来，红字加粗的消息像根针，扎得他眼皮直跳“苗苗啊，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啊，都拖一周了，再不交我可就只能按合同办事了。”
育苗苗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牛仔裤兜，那头黄色的头发随着风吹摆动。
他就是故意拖欠，却故意装作没有工资，要还信用卡的样子。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边橱窗里的倒影映出那个黄头发的精神小伙，陌生得让她有些恍惚，他想了想，还是先还钱吧，反正马上就要搬家去阿玲的公寓了，走之前先把欠的钱还清吧。
为了这头染来的“好运色”，他花光了这个月仅有的一点余钱，本想着换个形象能带来点转机，可现在看来，除了让房东催得更紧，似乎没什么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房东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个无奈的表情。
育苗苗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一头黄毛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提醒着他眼下的贫穷和那笔悬在头顶的房租。
“要不找阿玲借点”育苗苗眼睛一亮，歪心思上来了。
“你当姐姐是提款机呢，不行。”
一句话给回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帮姐姐找个帅哥包养，到时候我会给你打赏，你愿意吗”
育苗苗眼睛一亮“愿意，当然愿意，我就把我兄弟习惯近介绍给你，绝对的帅，绝对的美男子”
说完还给阿玲发了一张习惯近的照片，一头奶奶灰格外显眼，阿玲越看越上头，阿玲捧着手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反复摩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绽放。
习惯近那头奶奶灰的头发衬得他眉眼清俊，下巴利落得像刻出来的，明明是略带张扬的发色，偏生被他穿出了几分清冷劲儿。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阿玲噼里啪啦地打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地址发我，今晚就安排见面，成了姐给你包个大红包，房租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育苗苗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悬着的心“咚”地落了地，连带着那头黄毛都仿佛顺眼了不少。
他飞快地给习惯近发了条消息，没提包养的茬，只说介绍个朋友认识，出来吃顿宵夜。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看天，风里好像都带了点甜丝丝的味道，他摸了摸自己的黄头发，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房租的事儿，总算有了点眉目，习惯近的消息回得很快，就一个字“行”。
育苗苗开心得蹦起来，赶紧把约定好的夜宵店地址甩给阿玲，又特意吩咐了句“姐，你可得穿得漂亮点，我兄弟眼光高”。
阿玲回了个表情包，说早就盯上万达广场那家私房菜了，环境够安静，氛围也到位。
傍晚的时候，育苗苗提前到了万达，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没等多久，习惯近就推门进来了，一身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那头奶奶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惹得邻桌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可以啊你，”习惯近拉开椅子坐下，挑眉打量他，“染个黄毛就敢当媒人了？”
育苗苗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江湖救急，江湖救急，等下阿玲姐来了，你可得给我面子，别露馅。”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阿玲穿着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小包，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一落在习惯近身上，就再也没挪开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就是小习吧？果然一表人才。”阿玲伸出手，声音都比平时柔了几分。
习惯近起身握了握手，语气清淡却不失礼貌“玲姐好，叫我小习就行。”
一顿饭吃下来，育苗苗坐在旁边，愣是没插上几句话，阿玲和习惯近从美食聊到旅行，从电影聊到音乐，居然格外投机，育苗苗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偷偷摸出手机，给阿玲发了条消息“姐，红包记得啊。”
阿玲秒回，附带一个转账的截图，金额比育苗苗预想的还多了两百，育苗苗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咧到了耳根，摸了摸自己的黄毛，心里嘀咕“这好运色，好像真的有点用。”
夜晚，习惯近没有地方住，只能先来到育苗苗租房的地方，两个人挤一挤，意外的听说创世纪城在招工，年龄不限，工资开的还挺高，六千多呢，习惯近想了想，就给光头强和光头佬打去电话。
二人正愁找不到新工作呢，自从上次听司徒黑洞一番言论后，到现在都没有再进公司一次，因为黑洞的言辞妙论激发了不少男人的去责任化，他们认为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吃亏，干脆不结婚了，不谈了，其中以记爱钱为典型代表。
记爱钱站在那里生闷气“既然怎么做都不对，那就干脆不用努力了，反正都是男人吃亏，我不谈了行了吧”
突然一个女鬼的身影出现，轻飘飘的没有声音，她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记爱钱的身后，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身上的白裙沾着点点暗痕，风一吹就晃悠悠地飘，像片没根的羽毛。
女鬼小欠“你说男人吃亏？那你见过，为了等一句承诺，耗光一辈子的人吗？”
记爱钱看都不看“哪有这样的人啊，八十年代的时候可能有，现在的人都变聪明了，男人就该躺平，谁谈谁傻逼”，一扭头，正好对上女鬼那张惨白到没半点血色的脸，长发还在他鼻尖前晃了晃。
那一瞬间，当场被吓得小脑萎缩了，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打鼓一样的尖叫，分贝高得能震碎桌上的玻璃杯，吓得原地转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啊——！工厂里怎么会有阿飘啊！”
这声凄厉的尖叫在空旷的工厂里撞出层层回音，惊得墙角落灰的蜘蛛网都瑟瑟发抖。
记爱钱原地转得像个无头苍蝇，大胖走了过来“没事，不用在意”
记爱钱牙齿打颤的说道“这叫我怎么能不在意，就在我面前嘚瑟啊，那个家伙”然后往地上一跪“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
女鬼小欠缓缓飘上前，白裙擦过冰冷的零件，带起一缕缕细碎的尘埃，她垂眸看着瘫在地上抖成筛子的记爱钱，声音依旧轻飘飘的“错了？你错在哪里？错在觉得男人躺平就有理，错在把男人去责任化当成理所当然？”
大个本来不想理会，这会儿见记爱钱被吓得魂飞魄散，最终还是开了口：“小记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其实他心里还是想找对象的，你不要伤他啊”
小欠的目光缓缓移向大个，长发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眼尾的红痕像极了未干的泪痕：“伤人？我伤的，从来都是那些心口不一、背信弃义的人。”
记爱钱愣了愣“为什么你们不害怕，为什么？不科学？”
大胖蹲下身，拍了拍记爱钱哆嗦的肩膀，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怕？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工厂里到处充斥着工人的各种怨念和憎恨，就连大白天小鬼都敢出来到处游荡了，特别是这种小厂子，她的影子，上夜班的时候偶尔就能瞧见。”
大个抱臂站在一旁，眉头皱着，声音沉了沉“她没害过人，就是心里堵着口气，见不得有人说那些混账话。”
记爱钱眼珠子瞪得溜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印子：“堵、堵什么气？”
小欠的身影晃了晃，白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明显，她的声音里透露着悲凉“二十年前，我在这里等过一个人，他说赚够了钱就回来找我，让我守着这个厂子等他。”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废纸屑，小欠的长发被吹得乱飞，露出那张毫无血色却依稀能看出当年模样的脸：“我等了他五年，从青丝等到白发，最后等来的，是他跟别的女人衣锦还乡。”
她抬眼看向记爱钱，空洞的眼神里翻涌起一丝怒意“他说，男人养家太累，娶个有钱的女人能少奋斗二十年，他说，等我这种穷丫头，太吃亏了。”
小欠一边说一边超记爱钱走过来，逼得记爱钱只能后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爱钱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些“男人吃亏”“躺平有理”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大胖叹了口气，补充道：“后来她就守在这厂里，不肯走，这些年，但凡有哪个小子在这里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她准会出来。”
小欠的身影又飘远了些，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要为难谁，只是想问问……一句承诺，到底有多不值钱？”
记爱钱也慢慢的放下了防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着头，他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是。。。。你是谁啊”
小欠“我是女鬼小欠，创世纪城的律师事务所加婚姻介绍人，你知道介绍对象吧”
记爱钱摇摇头“不知道”
小欠“什么？难道你就没想过，你之前的99个对象都是怎么来的”
记爱钱“等来的呗。”
小欠“等来，靠等怎么可能等来小姑娘呢，这个答案太夸张了，简直是一种侮辱”
小欠顿了顿，回头告诉记爱钱“对了，这个厂里的鬼怪不只有我一个，而是成千上万，他（她）们随时都会出现”
说完小欠就朝着工厂的角落走去，就走了两步整个人就直接瞬间消失了。
风停了，工厂里的空气不再刺骨。记爱钱望着空荡荡的角落，忽然狠狠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一边抽一边说“别做梦了，别做梦了，别做梦了”
直到脸被抽红了，周围的一切也还是没有改变，记爱钱彻底死心了，往机器上一坐“啊！难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突然一只猫从房梁上跳下来，正好落在记爱钱的旁边“喵呜～”
把记爱钱给吓得“呜哇～～”
等到看清了是个流浪猫后，这才缓过来劲。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