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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Chapter 3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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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Woke Up and Unite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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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想破口大骂,却被胖熊和吊毛嫌弃地拉开:“行了行了,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前方幽谷入口处,一声晴天霹雳炸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皮侯好奇地走上前,发现路旁草丛中闪过一抹水光。他俯身捡起,原来是一片被打湿的干枯落叶,那叶面上竟被人画上了一只在铁笼滚轮上奔跑的老鼠。

“哈哈哈,白老鼠踩车,说的不是你这小骨头吗?”吊毛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笑了起来。

皮侯脸沉了下来,他想起了昨夜那个梦——黑暗中,他不断地奔跑,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难道,我也要像这枯叶里的白老鼠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永无止境的体力与脑力的劳作之中吗?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食物,日复一日,直至耗尽生命?活着就这么点时间,如果不能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那岂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一股迷茫与不甘,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房。

修身齐家,在这废土,没有武力,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未来。就在皮侯发愣的时候,一阵狂风平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

皮侯下意识地抓紧了路旁的树,只见方才还算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灰暗如铅,远处的山林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胖熊、孙康呆立当场,全然忘了先前的纷争。吊毛更是吓得牙齿格格作响。

嗅着铁锈与甜腥交织的气味,皮侯听到身后传来的钟声。

老疤又在召集斗鸡馆的打手了。在这废土之上,自己不过是一粒尘埃,这黑雾之后,或许是更大的凶险;但那又如何,与其如笼中鼠般困死此地,不如放手一搏。他紧了下拳头,迈开脚,不多久身影就消失在了黑雾中。

“小骨头,疯啦!”

孙康他们的声音很快听不见了。不久黑雾散去,皮侯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来到斗技馆的破院落前。

他忙握紧了背篓带子,潜行至院墙的一处狗洞向内瞄。

斗技馆院内,地是黑色,木桩也是黑的,中间的木板地面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大洞,传来似有若无的铁链声。皮侯有些好奇,这地底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在他准备细看时,丈高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皮侯连忙将身子缩进草丛里。

刚俯下身子,一个蒙面光头就从门内探了出来,四下张望几下,见没什么异常,他双手抱在唇边,鼓着腮帮子,发出了一长两短的叫声。

这是干嘛?皮侯忙屏住呼吸。

“快,拉到老地方!”两分钟不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就从院内传出来。紧接着钻出个身高约一米五、着黑缎短衫的蒙面人。

随之出现在他身后的,是四个抬着口厚油布包裹的木箱子的蒙面大汉,身高都在一米六七左右。

突然一个下巴有痣的大汉好像踩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摔到地上,那箱子缺了一个支撑,跟着滚到了地上。

“你是不想吃饭了?”

“对不起,少爷,我刚踩到蛤蟆了。”

黑缎蒙面人甩手朝走在最后的那人披头就是一鞭子:“别给我说理由,犯错了就该罚。”

一鞭子下去,那灰布衣脸上顿时皮开肉绽,痛得他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打滚。黑缎见了似乎很是兴奋。

先前开门的光头大汉赶忙制止:“少爷,现在把他打残了,谁来抬箱子。”

绸少爷悻悻地放下鞭子,飞起一脚踢在那倒霉鬼的屁股上,把他踢了个狗吃屎:“今天姑且饶了你,若再出现纰漏,小心你的狗头。”

“谢,谢谢少爷不杀之恩。”那下巴有痣的大汉门牙被磕掉了两个,口齿不清地对着黑绸人哈着腰,赶忙跑去和其他三个一起去扶箱子。

透过摇曳的杂草,皮侯看见了那箱子里闪过一道光,不由皱眉,这银色到底是什么?

“这次收获不少,就连那小妮子也抓到了,虎爷应该满意吧。”光头有些得意。

“事情做得干净吗?”少爷脸色依旧不好。

“十八个猪仔一个都没留下。”

“陈起,你可真狠!那扬康可是你发小,你就不心疼?”那个少爷怪笑道。

“发小算个什么东西,好东西本就应该属于强者,能把他们绑了来,那就是本事。不然,那些王八蛋肯乖乖把东西拿出来呀?”那光头无所谓地挠着头。

咱凭本事抢的东西,干嘛要还呢?听着这肆无忌惮的话,皮侯想起某个地痞里的名言,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小妞在哪儿?”

“密室。”

听到光头佬的回答,黑缎少年示意那四人放下箱子,他转身就要进入斗技馆。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不好了,陈起队长,那红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撬了密室铁锁,逃了!”

“什么?你们这些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黑缎少年瞳孔骤缩,反手扯下黑色面罩丢在地上。

看着这一张稚嫩的脸蛋,皮侯一口气没喘上来,失声低呼:“陈……陈道安!”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通过声音和动作认出这家伙正是里长陈虎的好大儿。

“嗯,谁?!”已经半个身子迈入斗技馆的陈道安神经质地转身窜了出来。

皮侯慌忙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整个身子趴在地上。

“有声音吗?”圆脸蒙面大汉挠着头站了起来。

“大饼,你们去搜搜!”陈道安狐疑地扫过前面的草坡。

匍匐在地上,皮侯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这地方就这么大,不动铁定会被搜到。他趁陈道安他们的视线不在自己这边,挪到一块石头后面,放下背篓,迅速把衣裤反穿。

在观察那几人的后续动作后,皮侯找准时机猛然发力,他要在那几个家伙找到他之前,进入他逃避野狗追击的原始丛林。

“少,少爷,那边有动静。”虽然皮侯的动作不慢,但是踩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是引起了陈大饼的注意。

为了躲避霸凌,这片山区皮侯自小就熟,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他的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上。

懊恼地低头一瞧,发现草丛中居然躺着个肩胛骨插着刀的人!

“找,快找!”

“大哥,这边草好深呀,你确定能下的去?”

远处陈道安他们的声音,将皮侯从惊骇中拉回现实。

在废土村,一个穷孩子不会疗伤土法子,遇到只野狗连跑路都难。皮侯这个“神农”自然也会点,他咬着嘴唇,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嗯,还有气。既然遇到了,那就先替她止血再跑路。反正那些人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想到这儿,他从竹篓里找出草药,又扯下衣服给她做了个包扎。临了,还把自己疗伤剩下的那点野山参,也一并塞进她嘴里。

只是让皮侯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转身坐下,气还没理顺,就觉得后脑勺一阵风声袭来。

“小贼。”那红衣女子声音虚弱却冰冷,“你……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她身受重伤,醒来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疗伤吗?皮侯吓了一跳,他想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是这样。为免麻烦,干脆起身就往山坳跑了,咱惹不起,那总躲得起吧。

见这情况,红衣女赶忙摸向自己的包袱。这一摸,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定是这小贼趁着自己包扎,偷了那东西。她强撑着起身追了上去。

“小子,敢偷我洪栀子的东西,你跑不掉的!”

“别找借口了,我是不会停下的。哼,兔子也没干坏事,不也被人给干掉了。”皮侯见她竟起身追来,更不敢回头。这地头骗子碰瓷满地跑,谁知道你是咋样的?做好事还是不留名的好,免得成为修桥补路半路死的傻叉。想到这,他连荆棘刺伤了脸也不管不顾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山上的野兔、野鸡,被谁抓到就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吃虎肉天经地义,而虎吃人就十恶不赦了。在废土村,无数事实告诉他,如果你给别人一块馒头,那剩余的馒头多半也会被他抢走。

只是这个左眉尾有颗小泪痣的洪栀子在重伤状态下行动力不是很强,加之皮侯熟悉地形,两人很快拉开了距离。

不久,见甩掉尾巴的皮侯,在一处灌木丛中找到了几颗挂在枝头的红色野果。他摘下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送入腹中。

许是太饿了,一颗果子下肚,皮侯感觉有一股暖流流遍四肢。既然是好东西,自然不能错过,又吃了几个后,他把剩下的都摘了放入背篓,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开。

这一迈步就感觉脚步似乎轻盈了一些,他也没在意。为了混淆耳目,他还在自己以前跑过的路上,换上了给母亲编制的大草鞋。

当眼前出现了那片植被茂密、绿藓丛生的石林时,皮侯不由吐出了一口气。过了这片狡兔石林不远,就是他以前用来躲避野狗的秘密地穴了。那里有个藏在水底下的蛇型通道,只要爬过这个仅容瘦削少年勉强通过的狭窄水道,他就能到达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溶洞。

然而让皮侯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竟然追到他前面去了。刚转过乱石回廊,就听到了那丈八高的石笋背后竟传来人声。

“洪栀子,你这贱人,你以为迷晕了我的猎犬就能跑得了?”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本来只想拿你换王二傻子那头猪的彩礼,没想到呀,你竟假扮哑巴偷了我陈家的宝贝!这阳佩我拿回来了,那上面刻的口诀是什么?赶紧说出来。”

“你无耻!这是我爹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一个女子突然咳嗽起来。

嗯,听这男的声音,分明就是陈道安,可是陈道安追的不是我吗?石后的皮侯一脸浆糊,怎么又和这个女的扯上了?难道他们是分兵两路?陈道安跟踪红衣女子,跟踪我的是陈起?

“什么你的?你难道不懂,‘正义’都是由胜者书写的,没有实力支撑,所谓‘你的’就是个笑话吗?”陈道安自然不知道皮侯的存在,他依旧不紧不慢,“弱者讲公平,强者讲能力,目的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就算你有我抢劫的证据又如何?我可以夺过来,当众烧毁,说那是伪造的。”

“陈道安!你个畜生!”红衣女背靠着一块石头,剧烈地喘息,“你和王二傻子勾结,抢婚,造谣,还要屠戮我洪家满门?我爹可待你不薄!”

“我要你爹跪下来给我当狗,我需要一只狗待我不薄吗?”陈道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拿着鞭子却不急着接近,“你爹他不识抬举,仗着自己是镖师,竟然不同意把你送给我玩,这怎么能怪我心狠呢?在这废土上,拳头大就是圣贤,没钱没势,你连跪下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读书人,不就想骗老实人低头,站在他们头上拉屎吗?皮侯透过石缝的枯草见洪栀子离陈道安有五丈远却不跑,不由心中大急。这陈道安不动手,只怕是在等援手。

石笋前,洪栀子像是一只受了伤却绝不屈服的母豹子:“陈道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你做人我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鬼?”陈道安歪了歪嘴。

听到这张狂的声音,皮侯看向右前方十米处那条布满陷阱的野草之路,心中一动,捡起几块石头就往陈道安丢去。

“谁?!”见石头飞来,陈道安四处张望,往皮侯的藏身之地追来。一回头,却见洪栀子趁机钻入草丛。他不由有些后悔,这不就是抓了芝麻丢了西瓜吗?面面俱到,就是面面不到啊。

“沙沙——”

身后的灌木丛传来异响。皮侯猛地回头,手中的石块蓄势待发。

草丛分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是那个红衣女子!她肩胛骨上的刀伤还在渗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皮侯。

“是你……”红衣女子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杀气,“你是陈道安的托吧。”

皮侯一愣,刚想一走了之,却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那是被他叫做兔耳朵草的味道,和他背篓里那些烂叶子完全不同。

他犹豫了一下。

那股幽香不是普通的草木味,而是经过炮制后,药性内敛才散发出的“药韵”。他在野猪岭闻过无数种野草,有腥的、有臭的、有刺鼻的,但从来没有一种草,能像这样香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这是“兔耳朵草”——他给它起的名字。但他知道,这草一定有真正的名字,而且,它绝不仅仅是“治伤”那么简单。

在废土,懂药的人比黄金还稀缺。这女人虽然危险,但她身上的药韵,比他自己背篓里那些烂叶子高级了十倍、百倍。如果能从她嘴里套出这草的真名,哪怕只是一句炮制的口诀,他以后在野猪岭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富贵险中求。他咬了咬牙,停下了脚步。

“我,我是来给你指路的。”皮侯含了片五倍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就在这时,斗技馆方向传来了陈道安阴冷的声音:“搜!那小贼和那个女人,一个都别放过!”红衣女子手中抬起的短刀微微一顿,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来。

“敢耍花样,我会杀了你!”

“洪栀子,洪栀子,你给老子站住!再不站住,等老子逮着你,定打断你的狗腿!”陈道安见猎物要脱逃,急得目眦欲裂,冲着身后嘶吼,“标子,死哪去了?这贱人快跑了!”

可惜这片野草地里乱石坑洼遍布,看不清落脚点,七拐八拐之下,便失了那红衣女子的踪影。

“踩着我的脚印走!”话分两头,皮侯见那女子跟上,转身钻入身后的野草遍布的乱石堆。因为这里是他之前躲避二流子跟踪的地方,早就做好了以“野猪草”和“篮羊茅”做标记的落脚标记,行进起来倒也不是特别困难。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山洞,洞内弥漫着潮湿的血腥味。洪栀子顺着冰冷的石壁滑落,瘫坐在地。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污、连草鞋都跑掉了一只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浊浪中沉浮的自己。

洞穴深处漆黑一片,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皮侯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退到阴影里,将背篓里的草药重新整理好。他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能活下来的人,谁心里没藏着几座坟茔?

他没有问她的名字,也没有问她为何被追杀。在这废土之上,交浅言深是取死之道。他只是安静地守着洞口,听着洞外渐渐远去的搜查声,像一头沉默而警惕的小兽。

但他没有忘记那股幽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背篓里那些用来止血的“烂叶子”,又想起这女子身上那股让他骨头缝都舒服的“药韵”。他忽然明白,自己以前在野猪岭“尝百草”,不过是在垃圾堆里捡别人不要的碎骨头。而真正的医道,是那些被锁在高墙里、刻在玉佩上、藏在口诀里的东西。

他想要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被人当成“碎骨头”踩在脚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而瘫坐在地的洪栀子,望着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那双空洞的眼眸底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她没有道谢,也没有放松警惕,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十四年了,她习惯了用利刃割开所有靠近的温暖,可此刻……她至少没有握紧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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