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日渐模糊,靠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我再没回过办公室,一想到倘若我刚好从茶水间出来,她柱着拐杖走到一半,怕遇见我,又匆忙转身的样子,就没来由的心疼,尽管她已经不喜欢我了,人的痛苦有时候既矛盾又可笑,矛盾的是分手以后就该爱恨清零才对,我既做不到不爱她,又做不到不恨她,也做不到不心疼她,又做不到上去贴脸开大,可笑的是发出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想关心帮忙都没有身份,我害怕她看见我忽的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锥心刺骨,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如何能走到这样一步,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匆忙的离别,忽的绝情冷漠大抵是为了遇见新的人。正常来讲,我应该怨恨她的,就像当时怨恨我的初恋一样,怨她把我从深渊里一把捞起,看清之后又一把把我丢进了另一个深渊,说不出来有多痛苦,就是觉得有些遗憾,忽然的释怀,又忽然的痛苦。但是一想她曾经的际遇,我又忍不住同情她,想要救赎她,可是我就像荒草一样,本身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只能把自己点燃了给她取暖,然而在火焰燃烧的最旺的时候,她说我没能走进她的心里,那一刻的绝望,是我本身都无法理解的。
有时候爱,恨,同情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彼此难以分离,最后我陷入了莫名的恐慌里,不敢靠近,不敢发不该发的消息,既心疼又痛苦,痛苦的是自己,心疼的也该是自己才对。
第一次同初恋分手时,我发现了我有焦虑型依恋,这次分手又发现了自己有BPD(边缘型人格障碍)、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单拎出去一个都是王炸,我叠了三,你就说该不该被甩吧!他们都说谈恋爱就是认识自己的过程,那可太认识了,谈完各种精神疾病都冒出来了,像雨后的春笋,络绎不绝。
我们很多的谈话都一语成谶,我不相信她会一直喜欢我,真的就只喜欢了一阵子;她的脚根受伤了,我让她好好养着,严重的话,得推轮椅上班了,她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嘛,分手后的第二月她的脚踝就受伤了,严重到了拄拐的地步,我还在她身边的话,真得每天推着轮椅送她上下班了;我梦见我们分手了,是在宝信广场,现实和梦几乎一模一样,最后真的在宝信广场做了最后的拥抱和告别。
她以前上洗手间都不带手机的,现在走路都得和人聊天,拄着拐杖都要和对面聊天,还开心极了,心上人,有了心上人,当真让人难过,却又毫无办法。
翌日
L说有必须要回办公室核对的实验方案,我拒绝了几次,她说这次不一样,不当面讲不清楚。我吃完了午饭,就回了住所,换下了羽绒服,剃了几天没剃的胡子,用洗面奶洗了把脸,再补水,上精华,抹水乳,换上冲锋衣,离开了住所,往办公室走去。
“呦呦呦!怎么个事啊!不得已才要回办公室,顺便看她的吧!”小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我的右肩。
“谁知道呢!还特地回去收拾了一下,不想让她看到狼狈样呢!”橘猫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我的左肩。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有些悸动,又有些紧张。
“你两怎么都跑出来了,怕我见了,情绪失控,发不该发的消息,见不该见的人吗”
“是啊!那可不得盯着你点,万一又给人当狗去了”小小人没好气的说道。
“看他这样,大抵是没救了,贼心还不死,人家都不喜欢你了,很久以前就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橘猫先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万一呢!万一呢!万一她还是喜欢我的,只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万一是故意伤害我,让我离开,她想不开了呢”我刷过卡机,往前走了几步,内心有些忐忑。
“没救了”橘猫先生抬爪,就想给我一逼兜,悬停了三秒,忍住了,从我肩头跳下,钻进了草丛里。
“你看看,给人气跑了吧!”小小人无语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知道我该死心了,但是一想到要见到她了,我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漏了半拍”
“人怎么会想不开呢,和你分开她有多开心,你看不出来?你酒精过敏,整晚的宿醉,她每天开开心心的聊绿泡泡,会想不开?是你喜欢她,你离不开她,你都没走进人家心里,人家说不需要你了,就不需要你了,人家说不爱你了,就不爱你了,你怎么不明白呢!”
“我……明白了,别骂了”
进入办公室时,灯已经熄灭了,同事们午睡了。我没再第一时间看向她的位置,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放倒了椅子,躺下睡午觉。
下午三点忙完了数据,终于还是没忍住,看向了她的位置,一直没人,她今天大抵请假了,去了医院复查。
“空欢喜了吧!还好她不在”小小人舒了一口气。
盛大的冒险到此结束,我回了实验室。
晚上吃完晚饭和L对完实验方案,我不经意的抬头间,撇了一眼她的位置,她回来了,侧脸瘦了些,紧紧的盯着显示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脚大抵是已经好了,我的内心并未有想象的那般波澜起伏,原来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心里那段过去,已经反复推演了N遍了,毕竟逆行全责,不管如何,都必须忍住任何不必要的行动。
夜晚的风,格外的寒冷,此时已经只有7℃了,她可能也在庆幸,自那之后,再也不用刻意的维系那个善意的谎言,什么班味,不班味的,走连廊,不用硬抗冷风吹,才是硬道理。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我只能在回忆里反复纠缠,有且只能在回忆里。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遇见和冒险,好的,坏的,都有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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