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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ny Dream

Chapter 5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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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Peony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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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伟赶到梅柳巷的巷子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他本想开车抵达案发现场的,可巷子里面是人挤人人挨人,连步行都困难,更别说开车了。魏伟只得把普桑泊到巷子口了,下车锁好车门,从后备箱里提了一个黑颜色的皮包,就挤进人群朝巷子深处走去。

魏伟是一边走一边听人们议论,当听到被害人是竟然胡二海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魏伟是香月镇的人,过去和胡家曾经是街坊邻居,彼此认识。“胡家三兄弟可是香月镇有名的狠角色呀,谁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魏伟暗自想着。魏伟走了一刻钟就走到梅柳巷中段了。

前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十几个警察站成一排在维持秩序,一大群人和警察互相推攘着争吵着,周围是黑压压的围观的人群。

魏伟眼尖,早看见为首闹事的人不是别个,正是胡大海和胡小海。这哥俩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脸色铁青,看那个架势,好像要活吃了人似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魏伟现在还不想和胡家弟兄会面,他走到一位维持秩序的警察跟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递过去了。

那位年轻警察接过魏伟递过来的证件,只看了一眼就合上警官证了,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魏伟,口里还忙不迭地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魏警官呀,我们分局的李局长就在里面等您。您请!”那警察说完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恭请动作。

魏伟看着这个年岁和他相差无几的警察,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跨过警戒线了,朝树林深处走去。魏伟对这片树林非常的熟悉,他小的时候和小伙伴一起,在这片林子里抓知了逮蜻蜓躲迷藏,就是闭上眼睛了也能走几个来回。魏伟很快就走到林子中间的草地上了,他看见香月公安分局的张局长和几个警察在一具尸体旁边谈论什么。张局长见魏伟来了,连忙走过来抓住魏伟的胳膊,使劲地摇晃起来了,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情似的。

魏伟是在市局认识张局长的,他很敬佩这个军人出身的老公安。“小段小程,你们过来一下,市局的魏伟魏警官来了,他可是在省厅都出了名的神探呀!”张局长对大伙儿喊道。

魏伟对张局长的这番话很不以为然,低调加谨慎是他他的座右铭。魏伟对众人拱了拱手,很谦虚地笑道:“我不是什么神探,是周局长派我来向大家学习的,同时充当市局和分局的联络员,也就是一个跑腿的。哈哈!”魏伟和大家客气完了,蹲下来查看胡二海的尸体。“是他。我和他曾经是邻居。他的尸体已经有些味道了,这样的天气至少是四天前的事情。”魏伟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对张局长说。张局长听了点头同意。“致命伤有两处:后脑勺的颅骨已经凹陷下去了,但创面出血并不多,我个人认为是受到砖头或石头之类的钝器拍打造成的;至于太阳穴这处,伤口已经呈现开放性了,是用砖石之类的物体猛力砸伤的,这里流的血应该非常之多。”魏伟再次说出自己的判断。众人听了,也再次点头同意。

魏伟见自己的判断和张局长一干人的判断相吻合,就对大伙儿笑道:“既然我们都认为被害者是受到砖石之类的钝器打击而死亡的,这件凶器你们应该找到了吧?”谁知张局长和他的部下们听了,脸色有些发红。张局长很遗憾地说:“这一带我们仔细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砖头石头之类的凶器。小魏你是知道的,这四五天以来,下了多场雨,有时候雨下的还很大,凶手留下的脚印和指纹都被雨水冲没了,只有被害者的部分血液随雨水渗透到土壤里了,这我们已经提取到了。其它的就没有可说了。”张局长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魏伟见张局长的心情有点郁闷,就连忙安慰道:“张局长,这不才开始嘛。我来的时候,周局长要我给您捎句话,说市局领导和周局长本人,完全相信香月公安分局全体干警的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要你们有信心有耐心有决心,一定能侦破319凶杀案!”

魏伟这番话说的可真是时候,张局长一干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众人的情绪马上就活跃起来了。“请你带两个会水的跟我来!”魏伟见时机成熟了就吩咐香月公安分局刑侦中队的段队长。魏伟说完并不多言,一个人朝北边跑去。魏伟坚信他的身后会有人跟上来的。

魏伟跑过草地,又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个只有四五亩大小的小池塘跟前。魏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起跑到停止用时二十秒。魏伟对跟随过来段队长笑道:“我想赌一把,如果这个凶手是香月本地人的话,他有可能把凶器扔到这个池塘里了。”魏伟说完了就开始脱衣服,他要亲自下水打捞,却被段队长等人拦住了。段队长对魏伟笑道:“魏警官,我们香月分局管辖区不仅有奔腾不息的香江,还有月湖镜湖等大型湖泊,因而备有潜水人员和潜水装备。魏警官,你忙更重要的事情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i

魏伟听了是正中下怀呀,因为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了,他要抢在下雨之前重新勘验那块草地。“那就太感谢你们了!不过你们如果找到那块砖头或石头了,要注意它在水下的姿态,如果上面覆盖了青砂,要测量一下青砂层的厚度。”魏伟吩咐完了,又转身回到案发现场了。

这时候胡二海的尸体已经搬走了,要送到香月公安分局技术科做进一步的解剖分析,对周边地区的搜索行动也告一段落。魏伟却要这个时候重新勘验现场,这是很犯忌讳的,因为这是对别人工作成效的怀疑和否定。魏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了。魏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黑皮包里取出来一个特大号的放大镜,他干脆趴在草地上了,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魏伟干得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周围的警察都静静地瞧着,没有人上来帮忙。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魏伟搜寻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魏伟深知如果再不找一点有价值的东西的话,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魏警官,我们按你的吩咐,果然在那个小池塘的水底下,找到这大半截的红砖。”就在魏伟陷入很尴尬的境地的时候,年过中年的段队长走过来了,他很兴奋地跟魏伟说。“小心保存!等我一会!”魏伟低声吩咐,他依然趴在草地上仔细搜寻。“有了!”魏伟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声,他放下放大镜,又从那个黑皮包里取出来一把镊子和一根长长的钢针,非常仔细地拨弄起来了。

在已经干枯了的草丛里,魏伟发现一根非常细小的头发稍,这根发梢露出来的只有短短的一毫米,是极容易被人忽略的。魏伟没有直接抽取这根头发,而是用钢针非常小心地拨开发稍周围的浮土,一小段一小段缓慢地抽取,魏伟足足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终于抽出一根很完整的长头发。魏伟又从黑皮包里取出来一个文件夹,把这根长头发收藏好了,才站起从段队长手里接过半截砖头,仔细打量起来了。“这半截砖头是平躺在池塘底部的吗?”魏伟看了一会儿问。“是的。它平躺在池塘的锅底,离水面大约三点五米,砖头上面覆盖了大约四毫米厚的青砂。另外我们的潜水员在潜水的时候,发现这个小池塘底部至少有五个泉眼,这些泉眼都在不停地涌水。”段队长一口气回答道。

魏伟听了很是满意,就对张局长等人笑道:“这大半截砖头很有可能就是凶器了。你们看这半截砖头虽然是湿漉漉的,但上面并没有附着苔藓水草之类的水生植物,很显然它是刚入水不久的。一个更有力的证据是,这半截砖头上面刚好覆盖了四毫米厚的青砂,就可以证明这块砖头是四天前入水的,这和被害者死亡的时间吻合。”魏伟说完见大伙儿都疑惑地看着自己,就进一步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个小池塘底下的泉眼是联通香江的,这些泉眼在喷水的同时,也把大量的青砂随泉水一起喷涌出来了,有很多挖沙的人都实地测量过,每个月沉积在塘底的青砂大约是三厘米左右,也就是每天沉积一毫米。这个数字是比较精确的,不信你们可以验证一下。”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魏伟,只有李局长脸色很难看,显然是他的手下没有给他长脸。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呀,又经过半个小时地毯式的搜寻,魏伟不仅又找到一根发质相同的长头发,还在一棵已经倒伏了的苍耳植株上找到两根白色的纱线,可以说成果还是颇丰的。“魏警官,你现在该和我们谈一谈那两根头发的奥秘了,也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嘛。”魏伟刚忙活完了,段队长等人围拢过来说,他们对那两根长头发也很感兴趣。“那你们就过来吧,我们共同学习。”魏伟对大伙儿笑道。魏伟说完,从黑皮包里取出文件夹,再很小心地打开后,一根又细又柔的长头发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魏伟先从他的黑皮包里掏出一根软尺,来测量这根头发的长度,测得这根头发有九十五厘米长,很显然这根头发是女人的头发。魏伟又从他的黑皮包里取出一块雪白的纸板,他把这张纸板当背景板了,再把这根长头发搁在背景板上了,用放大镜仔细地观看。“这根头发的光泽度还行呀,是脱离人体不久的,还染了色的……,”魏伟说到这儿突然不做声了,他索性趴在地上了,用那个特大号的放大镜仔细地看,看着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了。“这根头发好奇怪哟!黑色粟色是交替延续的,更神奇的是这色彩的变化是一个渐变过程,从一个极点缓缓过渡到另一个极点,像极了正弦函数的曲线。这世上有如此高明的染发师吗?没有吧!它有可能是纯天然的呀!”魏伟趴在地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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