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道士大惊,欲站起时却觉得腰硬脚软,竟是动弹不得,无奈说道:“敢问丰掌家是何意?我大师兄何在?”
有通说道:“只待日落,便可见你家大师兄了。”
只在说话间,屋里暗了下来,此时已是酉时,长袍人起身出去了。一晃眼间,一个白衣道士突然出现,轻声说道:“大哥一炷香后即可贴符了,届时小弟便借尸还魂。”
黑衣道士惊道:“你便是大师兄?难道你已经死了?你如何就死了?”
白衣道士却不搭话,背对黑衣人自顾与有通低声商议着什么,黑衣道士怒极喊道:“借尸还魂?是借我尸还魂么?你何苦非要害我?”
白衣道士转身道:“你非我门中人,何来师兄师弟之说?非我定要害你,只是你天赋异禀,非你不可。”
黑衣道士大惊大怒之下已经陷入癫狂,但是神志仍在,狂呼到:“你也知我天赋异禀?当年安乐先生的高徒简悲说我是天赋异禀,邪不能近!尔等这些下三滥勾当,如何便能害我?你如此做,置恩师遗命于何地?”
白衣道士肃容道:“你既已时辰将近,我便和盘告知与你,算予你个交代。你可知简悲是何人?吾师乃是西海天王族人,三岁时随父入中原,取俗家姓简,单名一个慈字,其弟同卵而生,单名一个悲字。吾师五岁入櫆门学道,师叔却入易门学习阴阳术数。当年师叔偶遇于你,观汝神、骨、肉、皮,惊为天人,闲谈时向师父提起你,说你:天魂巨伟、人魂亲合、地魂不入因果、七魄两两互通,师尊遂想起我三魂无依,櫆道无继,便动了心思。只是寻常法子近不了你的身,便用了非常办法:你人魂亲合,师尊便断了你的亲;你天魂巨伟,师尊便要櫆门器家污了你的伟;而今你又吃了那斗天屃的肉,以至阴之物拉你入了因果,你三魂俱伤,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是你所言下三滥,大错特错!我门旨在弑鬼救人,师父如此做也是逼不得已,如今天下皆鬼,人者寥寥,吾不复出,无人能治之。只为天下苍生,若有罪,我甘愿一人受之。”
黑衣道士震惊之后,沉默良久,突然哈哈大笑道:“你也算磊落,让我死个明白,天下皆鬼,以吾师最毒,我竟与虎谋皮,实是该死该死!吾与妻儿虽皆入不得轮回,也算省了这世间之苦,只可惜我辜负了我那好兄弟的一番情意!一切合该如此,就让我们在虚无中团聚吧。”说完之后不再说话,合眼闭嘴,竟是一脸坦然。
有通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所言何物,却是隔行如隔山,不得其要。
原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者:
一曰天,主良知,人死则归天,不享欲、不受苦,原是方外之物;
二曰地,主因果,人死则归地,有起处、得终处,行于善恶之间;
三曰人,主轮回,人死则归墓,娶嫁罢、生儿女,正是轮回之基。
天魂强者,悲天悯人,邪不能近;
地魂强者,百无禁忌,因果不担;
人魂强者,身体康健,一顺百顺;若又与妻子儿女完全亲合,则家丁兴旺,世代永昌,其实最是难得。
再说七魄者,曰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隐于身体之上,七魄强者身体健壮,或负异能。而黑衣道士的七魄两两相通,便似有二十八魄般,更是异能之中的强中强者,只可惜无人点拨,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闲话少叙,转回正题,要知这黑衣人虽被毁了三魂,但二十八魄极为强健,本不能被借尸,却最终因丰有道的一番话说得心如死灰,心死则魄虚,丰有道的此番话也正是想达到趁虚而入之目的。
这边丰有道成功借尸还魂,却浑身瘫软、面色惨白。这是为何?原是一因肉量不够,旧魂藕断丝连;二因新魂才至,皆需从零开始;三因二十八魄仍眷旧主,还需时间耦合。是以有道不敢有丝毫马虎,一直原地打坐了半个时辰,又请大哥连夜背负自己上了北峰。自此在北峰之上苦修三个月,感觉三魂完全附体,才起身下山。
归家之后却不敢以有道自居,只因此事密不可宣,幸所知者唯大哥与无花,便索性仍以黑衣道士自居,与大哥促谈几日后,留下了六道纸符,在大哥床头、卧房、大门各贴一张,再以透明琉璃压结实了,嘱咐大哥三年内不要出门;另三张符纸转交无花,请其如法炮制,随后便告辞而去,返回扎格拉山祭拜师尊,重整櫆门道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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