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是被一阵细微的、像是小猫舔舐般的触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星瞳正趴在他胸口，淡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她的猫耳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腕。而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她的唇——正轻轻贴在他的锁骨上，像是一只嘴馋的小猫在小心翼翼地品尝。
"......星瞳？"
"嗯？"星瞳抬起头，猫耳竖得笔直，眼中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海醒了？"
"你在......做什么？"
"标记。"星瞳的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刚才吻过的地方，"这里......是我的。"
灵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猫耳："怎么，怕我被谁抢走？"
"哼。"星瞳的尾巴缠紧了他的手腕，但耳朵却舒服地眯了起来，"那个霜音......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梦话？"
"她说......'灵海大人......谢谢'......"星瞳模仿着霜音那怯生生的语调，然后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在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爱，"还说......'大人好温柔'......"
灵海哭笑不得："她说梦话，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星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在她身上也盖个章。"
"盖章？"
"就像这样——"星瞳突然抬起头，在灵海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那力道不重，却足以留下一个淡淡的、粉红色的印记。
"嘶——"灵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我的印章。"星瞳满意地看着那个印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让所有人都知道，海是我的。"
灵海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无奈地笑了。这丫头，占有欲强得简直不像话。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甜丝丝的满足感。
"好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该起床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星瞳的猫耳耷拉了下来，尾巴也垂在了地上。但她知道灵海说得对——城主之子的大军，随时可能到来。
"嗯。"她轻声应道，然后踮起脚尖，在灵海的唇上快速印下一个吻，"但在此之前......早安吻，不能少。"
归墟的中央广场，清晨的晶石光芒比往日更加明亮。
灵海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身后是一张用黑色玄武岩打磨而成的巨大沙盘——那是他昨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岩心一起制作的归墟地形模型。沙盘上，归墟的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入口、每一个地下河的走向，都被精确地刻画了出来。
守护者坐在一旁，银发在晶石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老猫站在她身侧，蓝色灵灯虽然不如往日明亮，但金色的竖瞳依然锐利如刀。赤焰、鹿鸣、藤萝、岩心等一众足灵围在沙盘周围，目光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灵海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他指向沙盘的东侧，"城主之子的主力部队，大概率会从东面进攻。因为东面的迷雾海峡最窄，适合大规模部队通过。"
他拿起一块黑色的石头，放在东面的入口处："这里，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岩心已经在通道两侧布置了岩石陷阱，一旦敌人进入，可以瞬间封死退路。"
岩心点点头，壮硕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那些陷阱只能触发一次。如果敌人分批次进入......"
"所以我们需要诱敌深入。"灵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布置大量的灵磷石粉末。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后，赤焰从暗处发射火焰——"
"连环爆炸！"赤焰眼睛一亮，"高温会让灵磷石自燃，产生大量的烟雾和火焰，把通道变成一片火海！"
"没错。"灵海点头，"但这不是杀招，只是消耗。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的手指，移向了沙盘的中央位置。那里，是归墟最大的地下河交汇处。
"地下河。"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测量过水流速度和河道宽度。如果我们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三个位置，"用岩心的能力制造临时堤坝，蓄水三小时，然后同时决堤......"
"洪水？！"鹿鸣瞪大了眼睛，鹿角在震惊中微微颤抖，"但......但那样会淹没大半个归墟！"
"不会。"灵海摇头，"因为这三个位置的地形是漏斗状。洪水会沿着预定的河道，全部倾泻向东面的主通道——也就是敌人进攻的方向。"
他拿起一块白色的石头，放在决堤后的水流终点："洪水会在这里形成一片深水区。而深水区......"
"是星瞳的主场。"老猫沙哑的声音响起，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赞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站在灵海身侧的星瞳。
少女赤着双足，淡蓝色的长发在晶石光芒中轻轻飘动。她的三个灵环在脚踝和大腿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她歪了歪头，猫耳抖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在水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灵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就被严肃取代："但有一个问题。城主之子不是傻子。他既然启动了'蚀灵计划'第二阶段，就一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底牌。"
"蚀灵计划......"守护者的眉头紧锁，"三百年前，蚀灵之灾中，有人尝试过用蚀灵核心制造武器。那种武器......可以污染灵力，让足灵的灵环在瞬间破碎。"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灵环破碎......对于足灵来说，那比死亡更可怕。
"所以，"灵海打破了沉默，"我们需要一个预警系统。在敌人进入迷雾海峡之前，就能发现他们的动向。"
"但迷雾海峡的迷雾会干扰一切感知......"藤萝困惑地说。
"几乎一切。"灵海转过头，看向人群的边缘——那里，霜音正怯生生地站着，银白色的长发在微光中像是一缕月光。
霜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灵海会突然看向她。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大......大人？"
"霜音，"灵海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的灵环......是什么属性？"
霜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个淡紫色的灵环。那灵环的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但依然能看出其中流转的某种奇异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元素符文，而是更加抽象的、类似于声波的图案。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在实验所的时候，他们说我......我是废品。我的灵环共鸣失败了，只觉醒了一个，而且......能力很弱。"
"很弱？"灵海走下台，来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的目光平齐，"能告诉我，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霜音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她的淡紫色灵环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我能......听到。"她轻声说，"很远很远的地方......声音。海浪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
她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眼睛猛然睁开，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还有......很多脚步声。从东面来。很多......很多......"
灵海的心猛然一沉。
"多远？"
"大概......二十里。"霜音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走得很慢，但......数量很多。至少......五百人。"
五百人。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归墟能战斗的足灵，算上被解救后勉强恢复的，也不过四十人。十比一的兵力差距。
但灵海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是废品。"他站起身，看向众人，"霜音的能力，是声波感知。在迷雾海峡这种干扰严重的地方，视觉和灵力感知都会被削弱，但声波——尤其是低频震动——可以穿透迷雾，传递到很远的地方。"
他转向霜音，目光中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认真："霜音，你愿意做我们的'耳朵'吗？"
霜音愣住了。
在实验所的时候，她被称为"废品"。她的能力被认为毫无价值，她的灵环被认为是不完整的残次品。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能力......竟然有用？
"我......我愿意。"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眼中却燃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很好。"灵海点头，然后看向星瞳——他注意到，少女的猫耳微微向后压，尾巴正在以一种不太友好的频率摇摆。
他在心中轻笑："吃醋了？"
"没有。"星瞳在心中冷冷地回应，但灵海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像是一只被抢了玩具的猫，正在考虑要不要挠人。
"我只是......在夸她有天赋。"灵海在心中解释。
"哼。"星瞳的尾巴缠紧了他的手腕，"海只能......夸我。"
灵海无奈地笑了。这丫头，真是......可爱得让人没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归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备战状态。
灵海几乎没怎么睡觉。他拖着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在归墟的每一条通道中穿梭，检查陷阱的布置、确认堤坝的位置、计算水流的速度。他的左臂冻伤虽然被星瞳治愈了大半，但在寒冷潮湿的地下通道中待久了，依然会传来一阵阵刺痛。
星瞳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她不再像往常那样撒娇耍赖，而是默默地帮他拿着工具包、递材料、甚至在他累到走不动的时候，用海洋灵环召唤出一团水流，托着他前进。
"海，休息一下吧。"她在深夜的地下河边，看着灵海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得猫耳都耷拉了下来。
"再等等。"灵海蹲在河边，用手测量着水流的速度，"还差最后一个堤坝的位置没确定。"
"但你的身体......"
"没事。"灵海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疲惫但温暖的笑容，"有你在，我没事。"
星瞳的尾巴摇了摇，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猫耳蹭着他的脖颈，像是一只正在安慰主人的小猫。
"海，"她在心中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灵海握住了她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
第三天傍晚，霜音的预警来了。
她正坐在归墟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淡紫色的灵环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她的眼睛闭着，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猛然僵硬。
"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东面......迷雾海峡......很多......很多......"
她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不只是人......还有......某种更大的东西。它们在海底行走......每一步......都让大地在颤抖......"
灵海站在瞭望台下，仰头看着她。他的脸色凝重，但声音依然平静："数量？"
"灵武士兵......大约五百。傀儡......至少二十个。还有......"霜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还有三只......比傀儡更大的东西。它们的气息......和蚀灵兽很像，但......更强。"
灵海的心沉了下去。
三只蚀灵兽。二十个傀儡。五百灵武士兵。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战争。
"所有人，"他转身，面向归墟的方向，声音在夕阳中回荡，"进入战斗位置。"
"三日之约......"
"到了。"
归墟的入口处，星瞳站在最前方。
她的三个灵环在脚踝和大腿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蓝白色光芒。她的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迷雾海峡中翻滚的紫黑色雾气。
灵海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怕吗？"他问。
"不怕。"星瞳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让他心颤的微笑，"因为海在。"
灵海笑了。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触感带着夕阳的温暖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潮湿，像是一杯陈年的酒，让他沉醉其中。
"星瞳，"他在吻的间隙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秘密。"
星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所有的冰雪。她踮起脚尖，在灵海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到。
但灵海的脸，在那一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星瞳的猫耳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所以......海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
"我想听海对我说那句话。"
灵海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紫黑色雾气。
"我会的。"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答应你。"
而在迷雾的尽头，城主之子的身影终于浮现。
他骑在一头高达五米的蚀灵兽背上，血红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灵武军团，以及二十个散发着紫黑色气息的傀儡。
"三灵环......"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在迷雾中回荡，"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灵海握紧了星瞳的手。
"来吧。"他在心中轻声说。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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