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为星瞳和灵海安排了一间位于城市边缘的石屋。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整洁。一张铺着柔软海藻垫的石床，一张用珊瑚打磨的小桌，还有一扇可以看到地下河景致的圆形窗户。窗外，发光的水生植物在河面上缓缓漂动，将幽蓝的波光投进屋内，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氛围里。
老人将他们送到门口就离开了，说是要去通报守护者，明天再带他们见面。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小袋干粮和两瓶清水，还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晚好好休息。在这里，你们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
灵海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星瞳的状态。
少女自从进入归墟后就一直很安静。她坐在床边，赤着双足，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猫耳耷拉着，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河水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灵海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打扰她。他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良久，星瞳忽然开口了。
"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我在听。"
星瞳转过身，正对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某种沉重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我的家人......确实被城主杀害了。"星瞳的声音很平静，但灵海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的父母、弟弟......他们为了保护我，拒绝将我交给城主，结果......被城主的军队屠杀了。我的家被烧毁，他们的尸首被挂在村口示众。"
她的眼眶红了，但泪水没有落下。她像是在强迫自己坚强，强迫自己在这个时刻不崩溃。
"更让我痛苦的是......"星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些曾经对我很好的村民，那些曾经说我是村子希望的人，在城主开始骚扰我们之后，纷纷变了脸。他们说我是灾星，说我是给村子带来了不幸的根源。那些曾经和我一起玩的朋友，也开始疏远我，甚至......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那个最恐怖的晚上，村长甚至带人翻遍了我家，说是要抓住我进献给城主，以祛除村子的灾厄。但其实......他们只是想把我们家剩下的东西全部搜刮干净。"
星瞳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灵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星瞳在战斗后会那么脆弱，为什么她会对他的陪伴如此依赖。她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失去了一切。
"海，"星瞳抬起头，直视灵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安，"我害怕......害怕你知道全部真相后会嫌弃我。害怕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会觉得我没有价值，会......离开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我爱的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灵海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将星瞳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瓜。"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怎么会......离开你？"
星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崩溃了一般，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泪水决堤而出。
"海......海......"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要确认他真的在那里，真的不会离开。
灵海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不会走。
过了很久，星瞳的哭声渐渐平息。她依然埋在灵海怀里，但身体不再颤抖。
"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一个......用笑容和俏皮来掩饰内心的我？"
灵海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喜欢的是星瞳。是那个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我而拼尽全力的人，是那个会在我烤鱼的时候眼睛发亮的人，是那个......会主动亲我脸颊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你的过去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未来......有我。"
星瞳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某种更加炽热的情感取代。
"海......"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脆弱和无助，而是带上了一丝......魅惑。
灵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星瞳的身体贴得更近了。她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软糯，"你说......我的未来有你？"
灵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了。
星瞳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她的猫耳微微抖动着，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星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俏皮，而是带上了一种浑然天成的、让人血脉偾张的魅惑，"你要怎么证明呢？"
她的足——那双灵海从第一次见面就无法移开目光的玉足——从床边垂下，轻轻蹭上了灵海的小腿。
灵海的身体猛然僵硬。
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星瞳的脚趾灵活地蜷缩又舒展，在他的小腿上轻轻画着圈，每一下触碰都像是电流般窜上他的脊背。
"星瞳......"灵海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嗯？"星瞳歪了歪头，猫耳随之抖动，那动作天真无邪，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海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脚吗？"
灵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星瞳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你的眼睛就一直在看我的脚。即使我在哭、在笑、在战斗......你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落下去。"
她的足抬得更高了一些，足尖轻轻点上了灵海的膝盖，然后缓缓向上......
"星瞳！"灵海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别......"
"别什么？"星瞳眨了眨眼睛，那表情无辜得让人心颤，"海不喜欢吗？"
她的足在灵海的掌心中轻轻扭动，脚踝处的灵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亮，散发出柔和的蓝光。那光芒映照在她的皮肤上，让原本就白嫩的肌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灵海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流失。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是......"
"不是什么？"星瞳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种让人迷醉的花香，"海，你知道吗？在逃亡的日子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灵海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我学会了怎么让人开心，怎么让人放松警惕，怎么......让人为我着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温热的气息喷在灵海的耳廓上："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这些。因为......他们都不配。"
"只有你，海。"她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只有......你。"
灵海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所有的血液都在向下奔涌，所有的理智都在崩塌。他能感受到星瞳的心跳——很快，很急，和她表面上展现出的从容截然不同。
她在紧张。她也在害怕。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让灵海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然后将星瞳的足轻轻放回床上，为她拉过海藻垫盖住。
"星瞳，"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冷静，"你现在很脆弱。你刚刚经历了战斗，刚刚倾诉了痛苦，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
星瞳愣住了。
她看着灵海，眼中的魅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失落？
"海......"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你真的是......个笨蛋。"
灵海苦笑："我知道。"
"但是......"星瞳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带着刻意的诱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意，"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她重新靠进灵海的怀里，这一次，没有挑逗，没有魅惑，只是单纯的依偎。
"海，"她在他的胸口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离开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但更多的是坚定，"你是我唯一的真实。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灵海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海洋气息。
"我答应你。"他说，"永远不会。"
窗外，地下河的波光依然流淌，将幽蓝的光芒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这个海底的城市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
不是实验体与实验员。
不是足灵与普通人。
只是......星瞳与灵海。
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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