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板被大力踹开,两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迷烟窜入屋内。
赵天赐的贴身护卫手持短刀,率先扑向床榻,刀锋直指被褥隆起的位置。手起刀落,棉絮翻飞。
“空的?!”护卫心头一惊,刚想回头,黑暗中突然袭来一缕极细的寒芒。
“咻!”
一枚淬毒银针精准地钉入他的后颈。护卫闷哼一声,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浑身麻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有埋伏!”赵天赐站在门口,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长剑。
“少帮主,大半夜的来偏房找丫头,是替林叔守灵,还是来送死?”
清冷的声音在墙角响起。兮丫头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身上的粗麻孝服已经撕去了累赘的下摆,露出一双修长紧绷的腿。她一手把玩着那本《避坑指南》,另一只手倒提着那把生锈的杀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赵天赐眯起眼睛,眼底没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臭丫头,你以为凭一根毒针就能翻盘?把林老头的遗产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
他催动体内真气,剑身泛起灵光,直刺兮丫头心口。
他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在万人帮这种垃圾场里已经算得上高手。在他眼里,毫无修为的兮丫头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兮丫头没有退。
她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向剑锋。
“林叔说了,对付臭小子,不用讲武德。”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她肩膀的刹那,兮丫头脚尖猛地一踩地砖。林叔生前布置在偏房的最后一道杀阵轰然触发!
“轰!”
地面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阵纹,炽热的火舌瞬间从赵天赐脚底窜起。他惨叫一声,被迫放弃进攻,狼狈地向后翻滚。
趁他真气紊乱的瞬间,兮丫头欺身而上。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炫目的招式,她像一只搏命的野猫,眼神里满是癫狂与冷酷。
“噗嗤!”
生锈的杀猪刀狠狠扎进赵天赐持剑的右手手腕。锈迹斑斑的刀刃撕裂皮肉,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鲜血喷溅在兮丫头的脸上,衬着她绝美的面容,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啊——!”赵天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剑脱手。
“这一刀,是替林叔砍的。”
兮丫头手腕一翻,杀猪刀顺势而下,刀背重重砸在赵天赐的丹田处。
“噗!”
一口鲜血喷出,赵天赐的修为被这一刀生生砸散,气海碎裂。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在灵堂上柔弱哭泣的少女。
“你……你这个疯子!我是万人帮少帮主,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少帮主?”兮丫头冷笑一声,蹲下身,将杀猪刀贴在他的脸上。刀刃上的鲜血蹭了他一脸。
她翻开那本《避坑指南》,借着月光,一字一句地念道:“赵天赐,私下倒卖万人帮灵田三十六亩,克扣帮众月例银子一万四千两,暗中勾结仙门……啧啧,林叔这账本,记得可真清楚。”
赵天赐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会有……”
“林叔说,谁第一个来吊孝,谁就是害死他的凶手。”兮丫头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的断手踩进泥土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把我当肥肉?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她举起杀猪刀,对准赵天赐的咽喉。
“住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道强大的气息逼近,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满脸横肉的刘长老带着十几名帮众赶到,一眼看到地上被废修为的赵天赐,勃然大怒。
“兮丫头!你竟敢以下犯上,残害少帮主!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
十几名帮众拔出武器,将整个偏房团团围住。
退无可退。
兮丫头却依然踩在赵天赐的胸口上,面对数十把明晃晃的刀剑,她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缓缓抬起下巴,环视众人。那张沾着血迹的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疯狂且嘲弄的笑。
她将《避坑指南》高高举起,翻到某一页,盯着刘长老的眼睛,字字清晰:
“刘长老,你私吞帮派资源,给外面的相好买了个庄子,这事要是捅到仙门监管那里去……”
刘长老脸色瞬间惨白,脚步猛地顿住:“你!”
“我什么我?”兮丫头抬起踩在赵天赐胸口的脚,反手把杀猪刀插进门框里,震得木屑纷飞。
“林叔教我的最后一课,是这万人帮的规矩该换了。”她扫视全场,声音寒如冰霜,“我今天就定个新规矩:万人帮不养废物,也不养暗地里咬人的狗。谁不服,现在就可以拔刀。但要是没把握一刀劈死我,就给我老老实实把头低下!”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拂过,吹动她带血的红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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